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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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亂成一鍋粥,秦老爺昏迷至今,狀態每況愈下,現在竟然不見了,這麽一個偌大的秦家以及上百號人都成了睜眼瞎,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消失,一點細微的線索都尋不出。

禍不單行,外邊傳來消息,游輪底部漏水,目前救援完畢,而秦安和秦覆全部消失在船上。

原忙著尋人的管事聽聞這個消息頓時停下手,蒼老的面孔上終究出現了除去“平和”以外的情緒,他幹涸著嗓子輕聲道:“是……嗎?”

無人回應。

一輛鐵皮大卡車“哐嗤哐嗤”在泥濘的道路上行駛著,駕駛座流出來一段蹦迪專用音樂,極其提神醒腦,背後的車廂裏待著一車柚子和一個坐在柚子堆裏的男人,周身被柚子香環繞,臉上卻苦大仇深。

“蘇隊真的沒死。”路楓拍了把柚子頂,“還好沒死,老子債還沒還清,老子還沒打贏他。”

肖晟握著方向盤朝著導航的終點開去,被這音樂鬧得耳朵疼,他尋思這玩意提神估計沒啥用,幹脆關了,還順道提醒了句:“柚子得給人送過去,別拍壞。”

路楓連忙捏起袖子在表皮上擦了擦,神情肅穆如擦拭黃金,事實他在琢磨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從小是個愛動手不愛用腦的主,“琢磨”一事委實委屈他,不知不覺思緒亂成一團麻花。

他們兩個被調過來辦事,在路上周轉顛簸了兩天,就為了換個幹凈的身份,沒想到早上那邊發來消息,讓他們立馬趕過去,不必刻意隱瞞身份。

於是吃了一路的黃沙冷風,終於趕到了。

肖晟把車子停在路邊,一會有人來領車,他們需要趁著這個機會離開,他放下左腿卷起來的褲腿,插秧農民的風格少了些,他看著旁邊鬥志盎然的人,終究把憋了幾小時的事說了出來。

“那什麽,蘇隊又失蹤了。”

“啥!”

看天色似乎每時每刻能下一場雨,它保持著這樣陰沈詭異的模樣,沈甸甸地壓在與地界連線的地方,沈悶、蕭瑟,樹上還剩下幾片孤苦伶仃的黃葉子,正在冷風中搖搖欲墜。

沒想到這地方會有墓碑。

幕天席地一塊石碑和一個小土坡,回歸天地質樸,碑是無名碑,插在這有些年代了。

石碑正上方是一連串的孩童衣服,兩兩相照應,有種隱蔽不為人知的儀式感,用正常人的思維無法想明白。

終歸與秦家有關,一群神經病的匯集地。

“蘇盟。”

有人在背後喊他。

蘇盟驀地轉過身,秦覆站在高臺之上,那是一個失去圍欄的三樓陽臺,那裏綁著一個人,一個發須皆白,尚穿著一身單薄睡衣的老年人,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想救他?”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好像近在咫尺,是秦覆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不可能。”

老人的手腕上纏著幾圈細細的魚線,只要一劃立刻命喪黃泉,三樓對於一個年老者而言,各個方面都是致命的。

蘇盟暗問道:“這是誰?”

小喬:“五十積分……”

蘇盟:“買買買!”

小喬道:“秦家的老爺,秦宗。”

秦宗在原著中被秦覆殺了,但這事一筆帶過,沒想到出現在他的面前。

活的!還活著啊!

從左側發出一聲槍響,魚線從中斷裂,蘇盟猛地沖上前,同一時間絡繹不絕的子彈落下,從四周掉下參差不齊的石灰塊,斑駁的墻壁被刻上幾十個彈孔,強大的力度沖撞在身上,使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媽的,還有外援。

蘇盟咬緊牙關,把人換了個邊背在身上,幾乎貼著地面奔跑,他幾乎能夠聽到脊柱“咯吱”的聲音。既然對方準備如此充足,看來空曠的地方去不得,去了就是找死。

蘇盟迅速鉆進一處廢棄樓層,這地方的門窗幾乎已經腐爛,門上爬著枯黃的植物,玻璃模糊不清,面上遍布細細的紋路,裏面只有幾張講桌,合並起來勉強能夠放個人。

“老爺子?”

秦老爺氣若游絲地哼了兩聲,眼皮撕都撕不開,一代精神系強者落得這種地步,未免衰敗得忒快,一眨眼的事,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隕落儀式,往往是不為人知地消失了,無人知曉。

由於剛才不要命的救人,蘇盟剛綁好的手臂開始冒血,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這時候才感覺到疼痛,而且痛感越來越強大,好似有一群螞蟻在傷口撕咬,又有錘子從內而外死命的敲打。

小喬提醒道:“傷口撕裂得更大了,持續掉血中,請盡快止血。”

蘇盟手中瞬間多出一瓶噴霧,外觀是精品店七塊錢一個的塑料小噴壺,他既然排得上“特困戶”的行列,換的東西看上去也格外接地氣——除了他自己做出來的藥。

這玩意五百積分一瓶,吊命止血的好物,以前能被浪過頭的宿主換到傾家蕩產,可蘇盟卻是頭一回,格外不熟練地往胳膊上噴,酥酥麻麻地感覺順著神經往上跑。

老爺子穿得單薄,正好方便看傷口,蘇盟念叨著“對不住,情勢急迫”,然後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遍,沒發現大傷口,有幾道擦傷,尤其是手腕。

周圍安靜得不對勁,蘇盟翻著兌換的地圖,發現這裏是一家托管所,但已經多年不運轉,又因為位置偏僻而沒有遭到強拆遷,於是這附近只剩下這一家建築,其餘都是黃土樹林還有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公路。

他想:“這也太偏了?一眼看不到頭。”

不知道這附近的信號塔還有沒有用,能不能聯系上外邊,如果能,蘇盟還能搗鼓些簡易的通訊工具。估計是沒法用,不僅沒法用,這地方的磁場更為奇怪,蘇盟拍了拍輕微抖動的手表指針。

忽然一陣地動山搖,地面上下動了好幾回,堆疊在一起的桌椅“哐當”掉在地上,有些壽終正寢徹底散架成為幾節破木頭,蘇盟手臂橫在老爺子身上以免他滾落加重無謂的傷勢。

直到震動停止,蘇盟的額頭被飛起的木塊砸出一塊烏青,成功得到一顆圓潤的包,他吸了口氣,說道:“真該讓秦安看看,我多麽愛屋及烏,多麽適合當老公。”

“我看到了。”

這聲音清澈低沈,還帶著一絲絲喘氣聲。

蘇盟一僵,立馬從跪在地上扒拉桌子的姿勢變為站姿,他拍著身上新增的灰,轉過身,立馬被死死地扣緊,深刻地感受到了來自身高的碾壓。

秦安將人攬進懷裏,謹慎地避開傷口處,依舊被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驚到,他身上的衣服在與秦覆的對峙中亂了些許,現在更為淩亂,好像剛從群毆的場面趕回來。

蘇盟上下其手,在秦安身上摸索了會,確保沒有外傷,才問道:“你怎麽來的?”

秦安道:“當時趁著那個人沒有撤去異能,我與他做了連接,不過不穩定,所以掉得比較遠。”

起止是“比較遠”,簡直是荒郊野外一片荒蕪,誠心想讓他死在外邊。

事實沒有秦安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蘇盟擡手觸碰他的右臉,然後捏著靠近下巴一塊往左側一轉,脖頸後一道血痕暴露出來,表面蹭掉了一塊肉,襯衫上沾染了大片血跡,還沒幹涸,新鮮掉落。

“行了。”

蘇盟把噴瓶收起來,秦安在他手裏看到不少千奇百怪的東西,沒有詢問的欲望,直接越過他看向在桌上躺著的秦老爺。秦家人普遍長得高瘦,一生病就跟瘦竹竿似的,蘇盟找了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才勉強把人全搬上去。

“外傷不嚴重,不過他的精神不大好。”

處於崩潰狂躁的邊緣,對心理健康不好,對身體更不好。

蘇盟:“有我在,別喪著臉。”

喪著臉是開玩笑的,秦安一直認為生老病死是天理循環,沒有值得傷心的事,可惜秦老爺點背,晚年安享不了,還遇上了十年難得一遇的神經病,把自己折騰得躺在這破爛地方。

“蘇盟,這地方不對勁。”秦安把正事提起,暫且不去思考雞毛蒜皮的事,“我察覺不到除了我們三個人以外的其他人。”

沒有人埋伏在隱蔽處?那麽剛才這麽多的子彈是誰打出來的?又是誰在與蘇盟對話?

細細想一下,這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

蘇盟作為堅持看完這部沙雕龍傲天小說的奇葩讀者,腦回路就是不一樣,他想了會說道:“個人空間?”

我還xx農場咧,蘇盟自己吐槽。

秦安點點頭:“很有可能。”

“個人空間”屬於空間系異能者,按照能力分級,最弱的人可以把手放入其他空間,以此達到穿墻的目的,至於強者,據說他們能夠根據意念制造出一個新的空間。

只為他們所用。

不過維持空間所需的力量與異能是個遙不可及的數字,很有可能遭到沒藍腎虧的結果,然後再也石更不起來。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那麽可以證明兩件事——此人比秦安弱,否則不會被突破防線鉆了空子。還有……他無法完全掌控這個世界。

譬如無法阻止他們二人相見。

蘇盟把牛皮糖一樣抱著他的秦安撕了下來,無視他刻意做出來的悲傷,只把人放在一邊安排好,自己就地來回走了兩步,想著如何闖出去,事實在廢寢忘食地回憶著光哥的原著,到底有沒有寫這一段。

畢竟五百萬多字,太多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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