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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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廉價出租的出租屋和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還有各種二手煙相互匯聚的奇妙味道。

“我以為咱們是個正經公司。”

蘇盟穿著破洞牛仔褲,吊著一根煙遲遲沒有點上火——因為他不會吸煙。

一開始蘇盟在孤兒院混,比他小的花骨朵多的是,就算他叛逆期內心狂躁,也得壓著充當好人,後來當了警察,壓根沒想過這事,導致現在一片人裏,就他最違和。

陸北城叼著一根煙,流氓架勢十足,穿著解放鞋蹲在門檻上吞雲吐霧。

蘇盟痛心疾首:“我以為你是個正經人。”

沒想到能這麽流氓。

然後蘇盟把煙架到耳朵上,他這幾天沒刮胡子,周圍一圈留了一圈黑色小胡渣,出門還特地用粉把自個弄得黑一圈,屬於紅燈區的人民看一眼就懶得看的存在。

陸北城:“晚上的時候,碼頭有集會,那地頭蛇估計不會出來,他手下那群人倒是套出來幾句話。”

蘇盟詫異:“你看我做什麽?”

陸北城掃了他兩眼,對自己隊準備的衣服辣眼睛程度又認識得更深:“讓你混進去。”

蘇盟搓搓手:“要請柬嗎?”

陸北城咧嘴一笑:“要。”

蘇盟:“那你說個屁。”

老九端著一碗面湊過來,正在往裏面倒辣椒:“劉主任,您這身衣裳肯定能混進去。”

“怎麽說?”

“撿破爛你知道吧?聽說晚上他們喝完之後,滿地都是易拉罐塑料瓶,說不定要能撿到錢。”

“......懂了。”

這個集會沒有那麽的接地氣,辦在一個酒店裏,刀哥財大氣粗,酒店老板戰戰兢兢做生意,基本晚上的生意是廢了。

為了撿垃圾更加順眼,蘇盟把裸露在外邊的皮膚塗黃了兩個調,穿著藍色工作服馱著背穿梭在垃圾桶中間,背著蛇皮袋在酒樓外面晃悠,期間被搶走了好幾個易拉罐。

“聽說最近要幹票大的,工資看來又得漲嘿嘿嘿。”

原來你們這種群體還有工資啊,蘇盟蹲在垃圾桶旁邊,花了積分輕而易舉聽到裏面的談論。

“上回給你那藥吃了嗎?”

“沒,又沒安全證,不敢吃。”

“萬一老大問起來怎麽辦?”

“老大來了?”

“樓上跟人談生意,估計就最近這事。”

蘇盟把蛇皮袋一背,摸著後門進了酒樓,從背後打暈了一個服務人員,扒了衣服往身上套,端著托盤上了樓。

一樓堂食,二樓包廂,三樓vip,蘇盟沖著三樓去,半路被一個酒鬼賞了一百塊小費,然後眼睜睜看著那人滾下樓梯昏睡。

蘇盟心說:“流氓。”

這裏的門都是用木頭制造而成,門框上雕刻著繁覆花紋,這種地方讓一群人販子占了,怪不得老板整天郁郁寡歡。

“來不了?媽的,又來?你告訴他......什麽?出了問題,行,老子等他給老子理由。聽說他有個弟弟挺得老爺子喜歡?和老爺子一路的都不是什麽善茬,找個時間幹掉。”

“怎麽做需要我教你?讓他跟他媽骨灰拌飯!”

蘇盟一皺眉,聲音從這間芙蓉閣裏傳出來,前後的包廂並沒有其他人,所以這位就是他們嘴中的刀哥。

蘇盟發出消息:“會面取消。”

地頭蛇被放了鴿子,也就暫且成了無用的地頭蛇。

屏幕上的天氣寫了個“陰”字,在這種季節,一旦是“陰”必定是寒風刺骨,更何況是潢城。

噢,潢城。

放下手機的那刻,蘇盟清晰地想起來這裏是秦安待了足足五年的地方,高三是在這過的,高考也是,就連大學也在這離奇地方了事。

過得怎麽樣,主要靠想象。

蘇盟攀著窗臺跳出去,掛在下一層窗口往下跳,左手打著字:“還有什麽任務嗎?”

那邊很快回覆:“尚無,待定。”

蘇盟:“成,那我滿城市撿垃圾去了。”

“......批準,一切小心。”

潢城城中路窄,容易堵車,蘇盟就拎著蛇皮袋頂著一張狗都認不出的臉,投了兩塊錢上了公交車,然後十分顛簸地出了村。

還好身上沒味,沒被彪悍的潢城人民丟出車窗,自己一個人窩在最後一排看著前面一個個腦袋胡思亂想,然後一撇頭,已經到了高樓大廈的地盤。

這地方和陵城那種一片葉子都十分金貴的地方不一樣,路邊的欄桿全都生銹,每個人都低著頭匆匆走過,路上擺攤的人都透露出一種老謀深算之感。

真要命,這地兒。

“來倆茶葉蛋。”

“三塊。”

蘇盟坐在馬路牙子上,手裏握著倆滾燙的雞蛋,凍僵的人開始回暖並且發麻,他腰間別著蛇皮袋耷拉在後面,裏面還裝著兩個意思意思撿的塑料瓶,他尋思著一會找個地扔了。

正中央排著一路長隊,這破地方又開始堵車,閃過兩次綠燈只往前挪了十幾米。

那輛黑色的轎車開到蘇盟正前方的時候,蘇盟正在低頭剝雞蛋殼。車內人穿著一身貼身西裝,轉頭時驀然微瞪大眼睛。

“少爺,晚上這飯局樓家的孫女也會來,老爺的意思是要不咱去買點禮物?”

按下車窗看得更清楚,秦安嘴角扯了扯,越看這人越奇葩,好好一帥哥硬是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好像還挺享受。

蘇盟一口一個雞蛋,鼓著臉慢慢嚼,心中盤算著自己出門急,沒給家中鬧脾氣的小屁孩一個信,這回回去估計又是苦戰,長路漫漫。

“少少少爺?”

“讓管家解決。”

“......是。”

蘇盟盯著十字路口,那裏正在處理一起交通事故,導致後面堵成狗,他眼睛一掃,看到對面露出的小半張側臉,車窗持續上搖,沒影了,雞蛋“啪嗒”掉在地上,碎了。

蘇盟把自己折騰成狗,秦安都能認出來;同樣的,秦安人模人樣,蘇盟再認不出來就過分了。

那叫什麽,主角定律!

蘇盟心說現在不跟更待何時?他給隊裏發了條消息,大致寫了“事情緊急,我探”然後攀巖走壁,蛇皮袋跟在後面充當披風,極其拉風地跟了上去。

相比刀哥占據的酒樓,這地方金碧輝煌,堪比蘇家的洋氣高樓,進去得一個個檢查邀請函。蘇盟在這種充滿名牌的環境下很容易穿幫,還容易被打出去。

陸北城發來消息:“等著,我馬上趕過來。”

陸隊長和他一起被扔出去的畫面一定很美。

監控不用擔心,那邊估計已經接手,他只需要......

“老東西,滾遠......點......”

老東西深藏功與名,把劉海往眼睛的方向按了按,往大門外邊放了塊“暫停營業”的牌子,坐在魚缸邊等人。

陸北城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一套西裝,人模狗樣地出現在大堂,蘇盟眼皮一抽:“你來相親嗎?”

陸北城扔他一臉請柬:“白癡啊你,我們隊最會□□。”

蘇盟:“......要不我今天當一回您的保鏢?”

陸北城:“趕緊走,幾樓?”

蘇盟從那倆人手裏抽了一張,邊走邊打開:“二十七樓。”

蘇盟到了二十七樓就把自己隱形了,躲進了犄角格拉裏當不存在,貼著墻壁註視著裏面,陸北城尋了個角落,敬了兩杯酒就這麽和人聊起來了,聊的都是什麽房產河運和未來經濟,看得出來,陸隊長額間青筋在歡快地蹦噠。

看來陸隊長的“耳濡目染”也不咋地,最多比他蘇盟多了八兩。

這地方的裝飾瞧著有些奇怪,整個充斥著一種甜膩膩暖洋洋的感覺,與潢城的風格大相庭徑,蘇盟如今這幅狗樣藏在花堆裏,都覺得自己汙染這片地兒。

“禮物已經給樓小姐送過去,樓總在包廂等著您,還有其他的老總們,有幾位先前和老爺關系都不錯。”

秦安路過這片花海,腳步一頓停在路中央,前後無來人,他靜默片刻,若有似無地朝著最高的那堆看了眼,嘆口氣,然後說:“走。”

總覺得被發現了......

安全通道。

一個人背著一黑色雙肩包,嘴上戴著口罩,這個裝扮在潢城不少見,主要是晚上的時候不少見,白天大家比較喜歡自欺欺人,兜著一層平民外皮裝純良。

他的智能機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英俊冷漠,從角度來看,應該是偷拍。下滑是這次任務,目標就是這個男人。

對面顯然是一場生日會,準確而言是小公主的生日會,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在這種地方還能被養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性格,除了腰纏萬貫也無話可談。

只可惜今日的生日會註定開不成,小公主還能不能繼續天真也不關他的事,對於他而言,最好所有人都下地獄,這樣才是潢城的魅力。

“一條命三千萬,太便宜了,以後得漲價。”

三千萬正在和一眾老爺大哥們吃飯,沒有什麽甜膩膩的小公主,只有一群深西裝加禿頂的老大哥和他們貴氣逼人的夫人們。

這讓他松了口氣,不過不久後又差點憋過氣去。

“聽說許總準備把總部搬離潢城?”

“呵呵,一把年紀了,總得和國際接軌。”

“那就是陵城,說來秦家這幾年在陵城發展得相當不錯......秦少爺現在在陵城讀書吧?”

秦安:“......”

那邊一個人接上話:“他一個年輕小夥子跟我們有什麽話聊?別逼他了啊,姑奶奶。咱們談正事......”

蘇盟抱著臂縮在墻角聽得直抽嘴角,還好他從來不用上蘇總的應酬桌,免了許多紮心的話題,他想:“秦安才21,急個屁。”

手機一抖,蘇盟垂頭看了眼,上面昵稱為陸總的人發來一則消息,飽含著心酸和激情:“生日會你緊急個屁!!!”

窗外邊閃過一道紅線,蘇盟手一頓,緩緩地上擡視線,因為強化五感的原因,他看到——對面有一個人架著□□,其目標是他身旁的包廂中某一人。

這人是誰,九成是他蘇盟二十八年來頭一回心心念念的小少爺。

蘇盟暴手速回消息:“疏散人群。”

陸北城還沒明白他的用意,那邊又飛快傳來第二條消息:“對面有狙擊手。”

陸北城神色一暗,整個區域的壓力突然降低,天花板的燈泡不堪其壓,在同一時間炸成碎片。

“砰!”

“啊——”

光線迅速暗了下來,只留下緊急出口的綠色幽幽亮著。

蘇盟讚了一聲,衣服下擺撕了一圈蒙在臉上,拔腿往裏間跑,裏面的人還在因為突然爆燈而疑惑。

秦安意識到什麽,猛地掀起圓桌蓋,同一時間,“普”的一聲,落地玻璃爬滿蜘蛛網般的紋路,隨即碎為千萬塊碎片,灑落在地面以及二七樓之下。

秦安手腕一緊,他下意識繃緊肌肉想要回手,只聽到一句話就歇菜了。

那個人說——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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