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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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異能部的新去處是在一家研究所後面,獨立一座小樓,這家研究所通常給專業人士,以及一些相應專業的博士生使用。

往西邊走兩條街是人見人愛的小吃街,到了冬天,關東煮烤肉串的味道傳遍整條街,意淫能力過剩的人一直以為自己能聞到肉香味。

冬天的陵城不飄雪,只愛拼了老命往下壓氣溫,這種鬼天氣,人們依舊被烤串吸引,套著大棉襖出來覓食,然後回家憂郁自個的膘。

蘇盟剛結束一場大案子,正在烤肉串店前排隊,手上已經提了幾袋鴨脖子鴨翅膀,準備好好犒勞手下那群受苦的小王八蛋們。

“五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烤腰子,二十串雞心......”

蘇盟頂著後頭人刀尖似的目光,坦然地下著單,基本把這家庫存掃了一半。

“這得等一會,您要不待會再來取?”

蘇盟交了定金,先拿了串魷魚慢悠悠往小飯店走,妖風吹得他頭發亂飄,還好頭發短,他之前變禿後愛上了板寸,現在因為蘇夫人每回看他的眼神充滿惋惜的淚水,好像他蘇盟去局子裏蹲了一回,所以現在留長了一咪咪。

也只有一咪咪而已。

“老板毛血旺多加辣。”蘇盟繞過前臺的時候這樣說道。

這地方不屬於市中心,反而比較偏僻,所以物價也便宜些,小飯館叫一桌菜大概五六百,能把他們一個個吃撐。

“特辣?”

“成,不要麻。”

“得嘞。”

蘇盟捧著大包小包上去找包廂,沒註意到角落裏一個背對著他的年輕男人緩緩放下筷子,安靜的樣子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對面的男人註意到這邊,然後詫異地問了句:“怎麽了?”

他抽了一張紙擦著蒙霧的鏡片,隨口回道:“沒事。”

蘇盟一行人胡吃海喝挺著肚皮勾肩搭背往下走,風風火火地往門口去,然後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蘇盟今天被灌了幾杯白的,他的酒量還不如白女士,雖不至於走不了路,但直線估計沒門。

“蘇隊拜拜!”

蘇盟擺手:“走好走好......”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這種地段,路上的出租車都打不到,蘇盟盯著手機上等待回應的界面,把手機往兜裏一塞,靠著電線桿瞇起眼。

有的人喝醉了就愛胡思亂想,蘇盟就在回憶他到這兒來的六年時間,除去那雞飛狗跳的一年,其餘五年也就那樣,除了敵人危險了些,該受傷的依舊要受傷,該弄丟的依舊會弄丟。

蘇盟在陵城可以只手遮天,可其他地方不一樣,石沈大海不起漣漪,畢竟那是個用繩子拴著都能走丟的地方。

“哎......”

蘇盟睜開一條縫,手機上的界面依舊是等待回應,他開始思考回警局打地鋪的可能性。

熱血上頭說幹就幹,蘇盟朝著兩條街外的警局走去,走兩步就歪到天南地北,然後強行正回來繼續走。

眼看著前面迎面走來一個人,蘇盟往旁邊一躲,結果還是擦到了半邊,他想:“不應該啊,我明明往旁邊讓了大一步。”

這人比他高一些,看起來很是清瘦,估計是個文職人員,但是力氣不小,一把抓住蘇盟的手臂,直接把人撈了回來。

“喝醉了?”

蘇盟被攬得渾身不對勁,耳邊這一聲酥得他雞皮疙瘩落一地,他推開那人,堅強地自個站直:“多謝。”

然後剛邁出去兩步,眼前一黑徹底沒魂了。

眼瞅著就要半身倒在臭水溝裏,後面的男人上前一步,雙指捏著蘇盟的臉仔細看了會,然後惱怒了片刻,猶豫著把人移到了自個背上。

他想:“原來一點都不重。”

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起,聽到那邊人的言語,他淡然道:“有些事,先走了。這裏很好,謝謝。”

蘇盟整個人熱成一團漿糊,露在外邊的手被凍得格外僵硬,找不著地方塞,全身好像在坐搖搖籃,忍無可忍想把手塞進脖子裏自虐,剛動個手就被制止。

手裏被塞進了一個溫軟的布袋子,瞬間溫暖的手開始泛麻,自覺手指腫了一圈。有人把他往邊上推了推,剛躺暖的地方被占了。

娘的。

蘇盟往被子裏一縮,把布袋子按在肚皮上,徹底沒音了。

年輕的男人摘下眼鏡隨手放在床頭櫃,側躺著看了他許久,外面的寒風呼嘯,窗簾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明一滅。

不知過了多久,燈滅了。

蘇盟是被尿憋醒的,他撐起身,發現這地方很陌生,不是他自個家。地上還躺著一只藍色碎花的湯婆子,窗戶禁閉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整個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蘇盟第一反應搜身,該有的都有,他昨天出去聚餐,所以資料都沒帶在身上,這點不需要著急。

就連口袋裏的三百二十塊錢都還......不在了。

賊不走空,誠不我欺。

這個房間像是賓館,蘇盟提著外套出門的時候被凍得心甘情願裹上大棉襖,乘著電梯去前臺問事。

“昨晚上只有您一個人,要求我們給你開一間大床房,這是票據,請您收好,一共是三百二十元。”

蘇盟拿著票據在門口獨自被冷風吹,所以這三百二十元花在了這。

身處市中心避風場的陵城大學是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其研究所孵化中心遍布整個陵城。

盡頭的洗手間內站著兩三個姑娘,正在為合唱做準備,穿著校服踩著皮鞋,往臉上塗粉底液。

“聽說最近總有人在這間洗手間看到變態偷窺。”

“別瞎說。陵大守衛嚴得要命,我平時出去都得刷卡,那些人怎麽混的進來?”

“太嚴了。不過聽說到了大三就不會這麽嚴,研究生級別的基本活動得很自在。”

一個女生化完妝,轉身收化妝品,彎下身子拉化妝包,餘光中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還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啊!”

其他人嚇一跳,一人的口紅直接拉到腮幫子,她扯扯嘴角:“怎麽了?”

那人指著通風口,哆嗦道:“我......我看到一雙眼睛!”

“你、你別亂說!哪來的眼睛!”

那人拿起包就跑:“我不要待在這了!”

“哎哎,等等我!”

她一路小跑,胸膛裏的器官撲通撲通亂跳,在樓梯口撞上一個人,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回了半分理智。

“不好意思。”

這是個年輕的男人,戴著一副斯斯文文的眼睛,手裏夾著一本厚厚的金融書,是研二的學生。

她楞了一會,然後被後面追上來的同伴扶了起來,才反應過來,他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她指著一樓盡頭:“你要去那裏?”

年輕男人一楞,然後說:“沒錯。”

“別去!”她立馬說道,帶著一絲激動,“總之別去。”

年輕男人讓出一條道,對她的提示毫無波瀾,然後腳步一轉朝著五米開外走去。

蘇盟在茶水間煮咖啡,他昨天在外面浪跡許久竟然沒有感冒,可見身體素質極其優秀——就是瘋久了,犯困。

回到辦公室,門外面等著路楓,正在和對面辦公室的肖晟隔空談話,看到蘇盟才屁顛屁顛跟進來。

“陵城大學出了件事,今天上午有一名學生被異能者襲擊,且這位學生是個普通人。”

蘇盟松松垮垮套著外套,聞言把手頭亂七八糟的事一放:“行,跟我走一趟吧。”

陵城大學距離這鬼地方四十分鐘的車距,除去堵車以外的因素,還算快。

路楓:“受害者是研二的學生,現在正在醫務室躺著,好在情況不嚴重。問了幾個人,他們都含糊其辭,依稀提了句這學校有變態。”

蘇盟和路楓先去案發地轉了一圈,校內衛生弄得很幹凈,而且建築面積極大,樓內多個分叉口,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

“請問你們是來這件事警察對嗎?”

一個女學生孤零零地站在外圍,這時候是上課高峰期,蘇盟一眼就看到她。

蘇盟:“沒錯”

女學生揪著衣袖,忐忑道:“我想告訴你些事。關於......關於這裏。”

去往醫務室的路上,路楓不解:“這變態怎麽能藏得這麽深?”

蘇盟望天:“要不然讓我們過來做什麽。”

醫務室在一個依山傍水鳥語花香的小地方,夏天光是蚊子就能折磨死人,冬天沒事。

醫務室大門口排了一隊感冒“專業戶”,一張張請假單格外顯眼,二樓是躺人的地方,那位被揍了的研二高材生就在這兒待著。

按照情報來看,此人情緒穩定沒有缺胳膊少腿,容易接近。

“哐哐哐。”

門板被敲了三下,年輕的男人放下正在翻閱的書籍,推了推眼鏡擡起頭,門口響起一道男音,嗓音偏冷又企圖往平易近人上靠。

“同學你好,我們可以進來嗎?”

他手指搭在大腿上,微微垂下頭盯著書籍封面:“可以。”

“同學你好,我們是......”

聲音戛然而止,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他驚愕地看著此處,窗邊坐著的是個年輕挺拔請雋的男子,一雙眼睛生的極為漂亮,藏在鏡片後頭,正與他的視線交匯。

句子突然半路截斷,於是背後又冒出來另外一個聲音:“我們是警......唔唔!”

路楓被蘇盟捂著嘴,冷漠無情地推出門外,然後眼睜睜看著大門在他眼前關上,順便把簾子全拉上了,一條縫都不給他留。

“媽的。”路楓憤憤不平,“見著失散多年的老婆了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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