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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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陵城第一人民醫院依舊堵得厲害，即便是在泥濘的下雨天也逃不過派對兩小時掛號一分鐘的命運。
蘇盟擠著人群轉了好幾個圈才擠到急診室，一打眼就看到沈小胖扯著床簾子站在一邊哆嗦。
蘇盟趕上去問道：“他怎麽樣？”
沈小胖身上衣服濕了透，他兩眼含著泡淚，往後邊一窒：“在那躺著，還沒醒。”
秦安掉進海裏泡了會，但幸虧被救上來的及時，一路被救護車“嗚哇嗚哇”拉去醫院，撿回一條小命。
急診室的床不夠用，都是加出來的，秦安的病床在門口，用一張布簾子圍著，遮住了外邊的人。同樣的道上，還排著同樣的病床五張。
蘇盟拉上簾子，手搭在秦安手心停了一會。沈小胖不明白蘇盟突然坐在摸著秦安的手“深情凝視”是怎麽回事，但他不敢吱聲。
“沈秋！秦安的哥哥來了嗎？”
一個女人突然拉開了布簾，蘇盟面無表情地將秦安的手塞回被子裏，然後轉過身。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文靜賢淑，穿著運動服，手裏拿著一只手機，蘇盟知道這人是誰，如果從原著角度來說，這是位熟女系後宮丁，從現在的角度來說——她只是秦安的班主任。
“您是秦安的哥哥嗎？你好我是秦安的班主任，由於我的手機進水死機，不得以讓沈秋聯系您。”
秦安落水的第一時間就有人發現，這位班主任撩起袖子就沖了上去，身手之矯健一點都不像一位文科教師。
蘇盟：“不知秦安為什麽好端端地會掉到海裏？”
班主任說：“他們是去救人，但那位被困的學生已經自己爬上去了。不過那段時間雨勢變大，救人的地方恰好在橋邊，橋的兩邊是泥土地，沒有圍欄，所以......”
蘇盟眼神一暗，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這件事學校會負責，我再去問問有沒有病房。您要是有事可以讓沈秋來找我，我先去處理這件事。”
秦安是個謹慎的人，不顧安危踩著泥土地最後把自己弄進海裏這種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發生在他身上。
班主任走後這個地方不顯得那麽擁擠，蘇盟笑了聲從外面搬進來一只小板凳，按著沈小胖往下坐。
沈小胖連連擺手：“啊不不不，您坐您坐。”
蘇盟把秦安的腿往裏面推了些，直接坐在床位邊緣，沈小胖見狀便默默地坐了下去，抱著膝蓋，圓潤的像只球，一只悲傷的球。
“蘇哥。”沈小胖蔫蔫地開口，“對不住。”
蘇盟眼皮一搭：“跟我道什麽歉？”
沈小胖哀愁地閉眼：“要不是我猶豫半天，秦安也不會跟著去。您就說吧，要我負荊請罪還是做牛做馬！我都不會抵抗的！”
“是嗎？”蘇盟手伸進被子裏，裏面比外邊暖和許多，他的手迅速回溫，他找著秦安的手握住，慢慢往裏送異能，“這我管不了，等秦安醒了，你自己告訴他。”
沈小胖聽到這話就心中敏感，眼眶泛酸：“能醒嗎？”
病床前最忌諱這三個字，不吉利！
蘇盟扯扯嘴角，看著他驚嚇得語無倫次邏輯盡毀的模樣，說道：“能醒，說不定過一個小時就醒了。”
醫院來來往往，尤其是急診室，來回的腳步聲從沒停過，蘇盟在已有異能裏翻了好幾頁，終於找出一個雞肋的異能，平常他是不用花五十積分換這麽個玩意，領域剛一落下，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不少，要是有人拿儀器來測探，還能發現這個小角落的細菌和灰塵等等都少了很多。
俗稱潔癖完美主義者的夢想居住區域。
並不知道光哥當年哪裏抽風，弄出這麽個異能，那位獲得此異能的人只有一條出路，就是去酒店當清潔工，一年之後鐵定當上清潔界一霸。
秦安醒得比蘇盟估計的早，大概三刻鐘時間，他就咳了幾聲悠悠轉醒。沈小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蘇哥，您的嘴開過光吧？”
秦安起先眼前還是模糊，眨了四五下終於清晰了，他還記得被鋪天蓋地的冰冷海水淹沒的場面，海水無孔不入無法掙脫。
秦安從短暫的回憶中回神，迷茫地感覺到自己的左手似乎被另一只手握在手心裏，而握著他的手的人......是蘇盟。
沈小胖一看到人睜眼睛就手腳麻利地跑出去喊醫生，裏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外界的聲響全都被隔絕。
蘇盟彎下腰湊近，捏捏他手心裏的手，問道：“醒了？”
秦安正想回應，嗓子卻比火燒還幹，像裝載過度的箱子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艱難的痕跡，他醞釀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蘇盟松開手，撩開布簾子走了出去。秦安左手的溫暖源消失，他不甚習慣的動了下手指。沒多久蘇盟又回來了，手裏端著一紙杯子，裏面還插著一根吸管。
幸好病床是一視同仁，蘇盟搖著床位的某處，把秦安上半身擡高，然後把吸管遞到他嘴邊，秦安就著喝了一大半，勉強能說幾個字。
他抿抿唇說道：“蘇哥。”
蘇盟笑了：“想這麽久就這倆字？我也不好意思不收。”
沈小胖來的時候看到轉角處有很多醫生護士，他急匆匆地往那邊跑去，拐彎的時候撞上一個人。
“哎呦！”
沈小胖撐著地起身，對面散落了三個文件夾，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高瘦的年輕醫生，正在滿地亂摸。
沈小胖視線一掃，從他右手邊撿起一副眼鏡遞過去。
醫生半垂著頭，拿著眼鏡沈悶說了句：“多謝。”
沈小胖幫他把文件夾疊好，把人扶起來，撓撓頭：“對不住啊，醫生。不過您能跟我去看看我兄弟嗎？他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醫生的劉海蓋過劉海，戴上黑框眼鏡把一雙細長的眼睛遮蓋得嚴實，他接過文件夾朝著後面一指，那有個接水的醫生：“抱歉，我得去送文件。你可以找他，再見。”
年輕醫生說完這些話便邁開腳步離去，沈小胖不好意思阻攔，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謝謝啊。”
沈小胖想著年輕醫生一掃而過的全貌，整體氣質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今天早上見過似的。
年輕醫生穩步走在過道上，一邊是被布簾子包圍的場所，他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直到某一個地方，全然無聲，甚至能提高興致。他徑直走過，在水箱旁停下，挑起眉，擡起始終半垂的腦袋興致盎然地描繪著裏面的畫面，即便他看不見。
他動著下顎，舌尖描繪了兩個名字，寂靜沈默說道：“秦安。蘇盟？”
到第二個名字的時候，年輕醫生顯然很不適應，他對這個人不了解，甚至超出他的預期。
背後沈小胖扯著老醫生往這邊跑，年輕醫生笑了笑，心想：“算了，過一段時間再來。”
秦安的手又被蘇盟握在手裏，他只知道這是蘇盟救他的一個辦法，只不過被指尖掃的掌心發癢。
老醫生喝了口水馬不停蹄地跑過來，看著病例不可置信，然後仔仔細細檢查了遍，最後給了蘇盟幾張單子：“還是去深度檢查下比較好。”
蘇盟接過單子，心說肯定檢查不出東西了，秦安現在這個狀況跑去檢查，醫院還不得認為出現了個賽亞人？
畢恭畢敬送走一臉懵的老醫生之後，蘇盟收拾著東西，把雜七雜八的包扔給沈小胖，自己拿著證件去辦出院手續。
等班主任回來時，人早沒了。
“咱這就回去了？”
沈小胖看著後視鏡裏裹著蘇盟大衣的秦安，臉色微白，但整個人看上去有勁了，不再死氣沈沈的。
蘇哥果然是整個人都開過光吧？沈小胖視線在蘇盟身上羨慕地來回打量著。
蘇盟往局裏打了個電話，讓路楓看著點，自己轉著方向盤往家開：“對，回去。啊，小沈，當時什麽情況？”
一扯起這個話題沈小胖就喪，當時場面慌亂，他努力地回憶著：“有人告訴我趙瑩瑩困在橋下面，秦安和我去救人，但是到了那，卻沒人影，雨倒是越下越大。那人就告訴我八成是趙瑩瑩早就被救上去了，我一想也是，正準備離開，就來了一群人，非要拍照，一轉眼秦安就不見了。”
蘇盟：“雨下那麽大，還出來拍照？”
沈小胖一拍大腿：“是啊，我也納悶，怎麽非得往我們那擠。後來等救護車前有人問他們，他們說是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告訴他們——這個天氣橋邊拍照最好看，有什麽藝術感和朦朧美。可我沒覺得那兒有多美，灰蒙蒙一片還容易得感冒。”
三言兩語是不可能忽悠一群人在雨天去那種沒有圍欄的橋邊拍照，那個人有問題，而且這種能力，說不定就是幫王齊明的那個人。
秦安咳了聲，嗓子通順一些才道：“有人故意推了我。”
聞言，沈小胖齜牙咧嘴：“誰？咱得報警！對，告訴蘇哥！”
蘇盟的大衣穿在秦安身上碼數正好，可他沒那麽多肉，所以顯得寬松，他整個人縮在裏面，瞳孔都深了不少，他低聲道：“我不知道。”
沈小胖失望地“啊”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從身後邊扯出來一個枕頭遞給秦安，秦安默默地塞進了腰後面。
沈小胖打從跟秦安熟絡以來就三天兩頭逃課玩玩逃生，幸虧他倆成績都拔尖，逃了這麽多次都不見掉下來，否則他屁股早該被打開花了。
沈小胖盤算著自己這兩個月鬧事太多，沒敢回家，跟著蘇盟上了十二樓，對著暖風機烘了好半天。
秦安被蘇盟扶著上了二樓，他身體無大礙，但一下子生死線繞一圈，身體沒能承受下來。蘇盟拿著吹風機把他頭發吹了遍，秦安自己受不了身上黏糊糊，跑去浴室沖了澡，穿著睡衣出門的時候，外邊地暖已經開了，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蘇盟往加濕器裏倒安眠精油，背對著他隨口道：“你知道推你的人是誰。”
秦安掀開被子爬上床，沾上枕頭了立馬失去精神，他側身躺著，臉貼著枕頭望著蘇盟：“是。但是我猜想那並不是他自主的行為。”
蘇盟拉上落地的遮光窗簾，整個房間的光線立馬消失九成，秦安只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緩緩靠近，然後頭上一暖，蘇盟熟練地揉揉頭發：“休息吧。”
幾乎所有人都會自欺欺人，在黑暗裏做事能讓他們少去羞恥感，秦安還沒能長成未來沒皮沒臉的大佬，他也一樣。
秦安順勢握住即將離開的手臂，溫度順著指尖傳遞到全身。蘇盟的皮膚不粗糙，由於常年運動的緣故，非常結實有韌性還非常的溫暖。
在蘇盟眼裏，秦安一直是個獨立沈默的人，但凡他做出舉動都是有事想說，但又說不出口，這種時候，他就會等，這是他與秦安相處幾個月得出的經驗。
“......”
蘇盟能夠聽清二人的呼吸聲，他喉結上下動著，心跳驟然加快，突然想起白可可送給他的一箱東西，瞬間驚悚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要彎？
對著一個溫柔可人的未成年兼未來龍傲天首席主角，他要彎？
滾吧，不可能吧？
秦安敏感地感受到手中的肌肉忽然緊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在他手裏變成這樣，就是他的責任。他松開了本就不緊的手，空落落地搭在床沿。
“我想說家裏沒菜了。”
蘇盟視線落在手腕的地方，聽著這句話又落在秦安身上，他看不清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他握緊拳頭又松開，說道：“我一會出去買。你......多休息。我先出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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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城第一人民醫院依舊堵得厲害，即便是在泥濘的下雨天也逃不過派對兩小時掛號一分鐘的命運。
蘇盟擠著人群轉了好幾個圈才擠到急診室，一打眼就看到沈小胖扯著床簾子站在一邊哆嗦。
蘇盟趕上去問道：“他怎麽樣？”
沈小胖身上衣服濕了透，他兩眼含著泡淚，往後邊一窒：“在那躺著，還沒醒。”
秦安掉進海裏泡了會，但幸虧被救上來的及時，一路被救護車“嗚哇嗚哇”拉去醫院，撿回一條小命。
急診室的床不夠用，都是加出來的，秦安的病床在門口，用一張布簾子圍著，遮住了外邊的人。同樣的道上，還排著同樣的病床五張。
蘇盟拉上簾子，手搭在秦安手心停了一會。沈小胖不明白蘇盟突然坐在摸著秦安的手“深情凝視”是怎麽回事，但他不敢吱聲。
“沈秋！秦安的哥哥來了嗎？”
一個女人突然拉開了布簾，蘇盟面無表情地將秦安的手塞回被子裏，然後轉過身。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文靜賢淑，穿著運動服，手裏拿著一只手機，蘇盟知道這人是誰，如果從原著角度來說，這是位熟女系後宮丁，從現在的角度來說——她只是秦安的班主任。
“您是秦安的哥哥嗎？你好我是秦安的班主任，由於我的手機進水死機，不得以讓沈秋聯系您。”
秦安落水的第一時間就有人發現，這位班主任撩起袖子就沖了上去，身手之矯健一點都不像一位文科教師。
蘇盟：“不知秦安為什麽好端端地會掉到海裏？”
班主任說：“他們是去救人，但那位被困的學生已經自己爬上去了。不過那段時間雨勢變大，救人的地方恰好在橋邊，橋的兩邊是泥土地，沒有圍欄，所以......”
蘇盟眼神一暗，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這件事學校會負責，我再去問問有沒有病房。您要是有事可以讓沈秋來找我，我先去處理這件事。”
秦安是個謹慎的人，不顧安危踩著泥土地最後把自己弄進海裏這種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發生在他身上。
班主任走後這個地方不顯得那麽擁擠，蘇盟笑了聲從外面搬進來一只小板凳，按著沈小胖往下坐。
沈小胖連連擺手：“啊不不不，您坐您坐。”
蘇盟把秦安的腿往裏面推了些，直接坐在床位邊緣，沈小胖見狀便默默地坐了下去，抱著膝蓋，圓潤的像只球，一只悲傷的球。
“蘇哥。”沈小胖蔫蔫地開口，“對不住。”
蘇盟眼皮一搭：“跟我道什麽歉？”
沈小胖哀愁地閉眼：“要不是我猶豫半天，秦安也不會跟著去。您就說吧，要我負荊請罪還是做牛做馬！我都不會抵抗的！”
“是嗎？”蘇盟手伸進被子裏，裏面比外邊暖和許多，他的手迅速回溫，他找著秦安的手握住，慢慢往裏送異能，“這我管不了，等秦安醒了，你自己告訴他。”
沈小胖聽到這話就心中敏感，眼眶泛酸：“能醒嗎？”
病床前最忌諱這三個字，不吉利！
蘇盟扯扯嘴角，看著他驚嚇得語無倫次邏輯盡毀的模樣，說道：“能醒，說不定過一個小時就醒了。”
醫院來來往往，尤其是急診室，來回的腳步聲從沒停過，蘇盟在已有異能裏翻了好幾頁，終於找出一個雞肋的異能，平常他是不用花五十積分換這麽個玩意，領域剛一落下，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不少，要是有人拿儀器來測探，還能發現這個小角落的細菌和灰塵等等都少了很多。
俗稱潔癖完美主義者的夢想居住區域。
並不知道光哥當年哪裏抽風，弄出這麽個異能，那位獲得此異能的人只有一條出路，就是去酒店當清潔工，一年之後鐵定當上清潔界一霸。
秦安醒得比蘇盟估計的早，大概三刻鐘時間，他就咳了幾聲悠悠轉醒。沈小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蘇哥，您的嘴開過光吧？”
秦安起先眼前還是模糊，眨了四五下終於清晰了，他還記得被鋪天蓋地的冰冷海水淹沒的場面，海水無孔不入無法掙脫。
秦安從短暫的回憶中回神，迷茫地感覺到自己的左手似乎被另一只手握在手心裏，而握著他的手的人......是蘇盟。
沈小胖一看到人睜眼睛就手腳麻利地跑出去喊醫生，裏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外界的聲響全都被隔絕。
蘇盟彎下腰湊近，捏捏他手心裏的手，問道：“醒了？”
秦安正想回應，嗓子卻比火燒還幹，像裝載過度的箱子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艱難的痕跡，他醞釀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蘇盟松開手，撩開布簾子走了出去。秦安左手的溫暖源消失，他不甚習慣的動了下手指。沒多久蘇盟又回來了，手裏端著一紙杯子，裏面還插著一根吸管。
幸好病床是一視同仁，蘇盟搖著床位的某處，把秦安上半身擡高，然後把吸管遞到他嘴邊，秦安就著喝了一大半，勉強能說幾個字。
他抿抿唇說道：“蘇哥。”
蘇盟笑了：“想這麽久就這倆字？我也不好意思不收。”
沈小胖來的時候看到轉角處有很多醫生護士，他急匆匆地往那邊跑去，拐彎的時候撞上一個人。
“哎呦！”
沈小胖撐著地起身，對面散落了三個文件夾，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高瘦的年輕醫生，正在滿地亂摸。
沈小胖視線一掃，從他右手邊撿起一副眼鏡遞過去。
醫生半垂著頭，拿著眼鏡沈悶說了句：“多謝。”
沈小胖幫他把文件夾疊好，把人扶起來，撓撓頭：“對不住啊，醫生。不過您能跟我去看看我兄弟嗎？他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醫生的劉海蓋過劉海，戴上黑框眼鏡把一雙細長的眼睛遮蓋得嚴實，他接過文件夾朝著後面一指，那有個接水的醫生：“抱歉，我得去送文件。你可以找他，再見。”
年輕醫生說完這些話便邁開腳步離去，沈小胖不好意思阻攔，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謝謝啊。”
沈小胖想著年輕醫生一掃而過的全貌，整體氣質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今天早上見過似的。
年輕醫生穩步走在過道上，一邊是被布簾子包圍的場所，他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直到某一個地方，全然無聲，甚至能提高興致。他徑直走過，在水箱旁停下，挑起眉，擡起始終半垂的腦袋興致盎然地描繪著裏面的畫面，即便他看不見。
他動著下顎，舌尖描繪了兩個名字，寂靜沈默說道：“秦安。蘇盟？”
到第二個名字的時候，年輕醫生顯然很不適應，他對這個人不了解，甚至超出他的預期。
背後沈小胖扯著老醫生往這邊跑，年輕醫生笑了笑，心想：“算了，過一段時間再來。”
秦安的手又被蘇盟握在手裏，他只知道這是蘇盟救他的一個辦法，只不過被指尖掃的掌心發癢。
老醫生喝了口水馬不停蹄地跑過來，看著病例不可置信，然後仔仔細細檢查了遍，最後給了蘇盟幾張單子：“還是去深度檢查下比較好。”
蘇盟接過單子，心說肯定檢查不出東西了，秦安現在這個狀況跑去檢查，醫院還不得認為出現了個賽亞人？
畢恭畢敬送走一臉懵的老醫生之後，蘇盟收拾著東西，把雜七雜八的包扔給沈小胖，自己拿著證件去辦出院手續。
等班主任回來時，人早沒了。
“咱這就回去了？”
沈小胖看著後視鏡裏裹著蘇盟大衣的秦安，臉色微白，但整個人看上去有勁了，不再死氣沈沈的。
蘇哥果然是整個人都開過光吧？沈小胖視線在蘇盟身上羨慕地來回打量著。
蘇盟往局裏打了個電話，讓路楓看著點，自己轉著方向盤往家開：“對，回去。啊，小沈，當時什麽情況？”
一扯起這個話題沈小胖就喪，當時場面慌亂，他努力地回憶著：“有人告訴我趙瑩瑩困在橋下面，秦安和我去救人，但是到了那，卻沒人影，雨倒是越下越大。那人就告訴我八成是趙瑩瑩早就被救上去了，我一想也是，正準備離開，就來了一群人，非要拍照，一轉眼秦安就不見了。”
蘇盟：“雨下那麽大，還出來拍照？”
沈小胖一拍大腿：“是啊，我也納悶，怎麽非得往我們那擠。後來等救護車前有人問他們，他們說是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告訴他們——這個天氣橋邊拍照最好看，有什麽藝術感和朦朧美。可我沒覺得那兒有多美，灰蒙蒙一片還容易得感冒。”
三言兩語是不可能忽悠一群人在雨天去那種沒有圍欄的橋邊拍照，那個人有問題，而且這種能力，說不定就是幫王齊明的那個人。
秦安咳了聲，嗓子通順一些才道：“有人故意推了我。”
聞言，沈小胖齜牙咧嘴：“誰？咱得報警！對，告訴蘇哥！”
蘇盟的大衣穿在秦安身上碼數正好，可他沒那麽多肉，所以顯得寬松，他整個人縮在裏面，瞳孔都深了不少，他低聲道：“我不知道。”
沈小胖失望地“啊”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從身後邊扯出來一個枕頭遞給秦安，秦安默默地塞進了腰後面。
沈小胖打從跟秦安熟絡以來就三天兩頭逃課玩玩逃生，幸虧他倆成績都拔尖，逃了這麽多次都不見掉下來，否則他屁股早該被打開花了。
沈小胖盤算著自己這兩個月鬧事太多，沒敢回家，跟著蘇盟上了十二樓，對著暖風機烘了好半天。
秦安被蘇盟扶著上了二樓，他身體無大礙，但一下子生死線繞一圈，身體沒能承受下來。蘇盟拿著吹風機把他頭發吹了遍，秦安自己受不了身上黏糊糊，跑去浴室沖了澡，穿著睡衣出門的時候，外邊地暖已經開了，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蘇盟往加濕器裏倒安眠精油，背對著他隨口道：“你知道推你的人是誰。”
秦安掀開被子爬上床，沾上枕頭了立馬失去精神，他側身躺著，臉貼著枕頭望著蘇盟：“是。但是我猜想那並不是他自主的行為。”
蘇盟拉上落地的遮光窗簾，整個房間的光線立馬消失九成，秦安只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緩緩靠近，然後頭上一暖，蘇盟熟練地揉揉頭發：“休息吧。”
幾乎所有人都會自欺欺人，在黑暗裏做事能讓他們少去羞恥感，秦安還沒能長成未來沒皮沒臉的大佬，他也一樣。
秦安順勢握住即將離開的手臂，溫度順著指尖傳遞到全身。蘇盟的皮膚不粗糙，由於常年運動的緣故，非常結實有韌性還非常的溫暖。
在蘇盟眼裏，秦安一直是個獨立沈默的人，但凡他做出舉動都是有事想說，但又說不出口，這種時候，他就會等，這是他與秦安相處幾個月得出的經驗。
“......”
蘇盟能夠聽清二人的呼吸聲，他喉結上下動著，心跳驟然加快，突然想起白可可送給他的一箱東西，瞬間驚悚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要彎？
對著一個溫柔可人的未成年兼未來龍傲天首席主角，他要彎？
滾吧，不可能吧？
秦安敏感地感受到手中的肌肉忽然緊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在他手裏變成這樣，就是他的責任。他松開了本就不緊的手，空落落地搭在床沿。
“我想說家裏沒菜了。”
蘇盟視線落在手腕的地方，聽著這句話又落在秦安身上，他看不清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他握緊拳頭又松開，說道：“我一會出去買。你......多休息。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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