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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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的背後老板滑的像條泥鰍,手下的人勤勤懇懇查了許多天才查出眉目。

“昨天王齊明從外地回來,住在邊岸別墅區,當天叫了兩個小姐,至今沒看到有人出來。”

王齊明若當真是潢城那個王齊明,他的背後一定是秦家撐著腰。甄嘉與秦安無冤無仇,他把甄嘉收在手下,其目的是利用甄嘉的力量除去秦安。

那麽這一切都有了立足點。

為什麽偏偏是甄嘉?偶然還是有意為之?

“甄嘉欠了‘夜色’三十萬。我們查到他曾經去警局報過案,但是酒吧方面拿出了借條,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甄嘉聲稱自己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簽下借條,但是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肖晟遞過來幾張照片,是當時的情況記錄,他從另一個地方調過來的。

有家底的人訛起來比較方便,有存款給存款,有房產賣房產,不願給的人,打一頓就好了。甄嘉這種要錢沒錢,一家老小守著老房子過日子,狠狠榨都榨不出幾滴油。

路楓:“偏偏找上甄嘉,可惜這一家子。”

蘇盟從底下抽出一份久遠的文件,首頁是一個小姑娘的照片,眉眼彎成月牙,他指著死因一欄:“溺水,未解剖。”

背後一頁是甄娞娞的人際關系,一位小姑娘的人際關系並不覆雜,周圍都是她的同學和老師。

“查查甄娞娞的死因。”

蘇盟準備去一趟學校與甄娞娞原來的老師談一談,他預感不大好,如果這一切都是王齊明背後謀劃好,其目的是為了針對秦安,那麽為什麽要針對秦安?

蘇盟背靠著座位正在拉安全帶,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秦安之前是否與他們有接觸?發生了什麽?

媽的,一個剛剛覺醒異能的未成年在這幫流氓手下還能遭遇什麽!

車庫裏靜悄悄,蘇盟踩著離合獨自離開,經過路口時順手設了個導航。他習慣性地看了眼後視鏡,然後猛地踩下剎車。

蘇盟沖下車,四處張望著,現在這個時間段並沒有多少車輛,可依舊有人按著喇叭催促他,更有人搖下車窗開罵。

“你什麽意思啊?還走不走了!不走讓道啊!”

蘇盟重新回到車上的時候對面再次紅燈,後面車主罵罵咧咧也無可奈何。他回想著剛才的情形,後視鏡中那位全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

並且帶著半臉的面罩。

甄嘉。

他竟然主動跟上來,或許是背後人的指示。

進入十一月的陵城風漸漸淩厲起來,穿著風衣都顯得涼嗖嗖,蘇盟停下車後往四周看了一圈,並沒有人。他正了正扯歪的領帶,拿著警員證去找保安。

相隔一條馬路以外,寫字樓的樓頂站著一位黑衣服的男人,胸膛急促地起伏,他的眼中布滿紅血絲,直直地盯著校門口蘇盟消失的地方。

他嘗試了許多次,才從喉間吐出幾個破碎不堪的詞匯,像幾十年未修葺的破風箱。

“娞娞......”

甄娞娞的老師是一位中年婦女,待著眼睛十分溫柔,聽說了來意吃驚了一會。

“我還以為這件事早就過去了。”她手握著水杯,緩緩道,“甄娞娞是個很乖的孩子,因為身體不好,所以隔一段時間就要去醫院。要說四個月前有什麽異常,我想想......她確實有一段時間沒來上學,我還以為是病情加重,特意打電話過去慰問,得知的結論也確實如此。”

蘇盟問道:“病情加重?”

老師回憶道:“大概有十天沒來學校,後來再看到她,整個人好像只掛著一層皮,有時候還抱著我喊疼,實在不忍心看。誰想到沒多久,她就......哎,只能說造化弄人。”

甄嘉自從在廟裏被秦安折騰了一回,那些人給他下的宛如堡壘般堅硬的精神暗示破了一個洞,並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一幀幀的回憶是鑿洞的利器,刮著他木訥麻木的大腦和逐漸失去的情感,往往幾個片段時候便是五六個小時過去。

校門口出現了一男一女,蘇盟站在門口讓老師留步,交談兩句邊分道揚鑣,他開著車往甄娞娞的老家而去。

“查查甄娞娞幾個月前住的醫院和病史。”蘇盟發了消息給路楓,瞬間收到了一個ok。

甄嘉這兩天腿泛疼,他以前是不會感覺到疼的,最多在半路突然倒地不起被送回去躺上一天,任由那些奇怪的人對著他動手動腳。

甄娞娞,是誰呢?他想不起來,可是總是會有這麽個人出現。

王媽年紀大了,拿著的退休工資足夠她一個人生活,可她每天還會出去撿塑料瓶,一毛一毛的攢著錢。

以前是為了甄娞娞的病,現在只是習慣了。

地裏的小白菜長得很好,所以上面的蟲子尤其多。蘇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王媽拿著帶著蟲子的小白菜往菜籃子裏放,她年紀大了,有時候分不清二者。

蘇盟趁著她不註意,提著菜葉子往垃圾桶裏扔,一邊套近乎道:“我今天來看看您。”

王媽坐在小板凳上,手一頓:“警察同志,我知道你可憐我一個老人,可咱們沒什麽好聊的,這兩箱東西,你就拿回去吧。”

“有,我有很多話能聊。我呢,年紀輕性子莽撞,經驗淺薄。您年紀比我大,看的事情比我多,見識也透徹,多聽點人生建議,總歸不會有錯。”蘇盟一皺眉,朝著垃圾桶的位置挪近了些,方便扔蟲子,“就譬如我兄弟今年跟我一樣大,二十三歲生了兩個孩子,他前段時間還在跟我發愁,說以後該怎麽養。而我現在光棍一條,在發愁該怎麽找對象。”

“孩子從小得教育好,不求他大富大貴,只要無愧於心茍且一生。”

蘇盟感嘆道:“您看,這句話多好,我一會回去就告訴我兄弟,做人就得能伸能縮,對頭。”

王媽搖搖頭:“都是活久了認識的道理。”

“哪這麽悲觀。”蘇盟理著菜葉子,一邊小心翼翼地牽扯著話題,“帶孩子這種事,誰能一出生就會?我聽說了,周邊人都誇您孫女,說她從小就懂事,要是我以後的孩子也能這樣,那可不得了。”

王媽沈默片刻,像是壓出最後一股力一樣,緩緩說:“也不能太乖,你記住了,太乖容易被人欺!”

菜葉因為被用力的擠壓而流出汁液,王媽朝著垃圾桶裏狠狠地丟著爛菜葉,其氣勢與剛剛那位儼然隨波逐流的老年婦女全然不同。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甄嘉翻過窗戶來到了他原先生活的地方,電腦桌上有一層薄薄的灰,整個房間並沒有特別的骯臟,門口擺放著一把掃帚,顯然是方便清掃。

相冊被放在桌子正中央,裏頭的照片一張不少。甄嘉默默地翻了幾頁,發現裏面的人與他這些天夢見的人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床底下塞著的幾張稀奇古怪的照片,那上面都是一個小姑娘。

“啪!”

“你看看這是什麽......不想這些東西流出去,乖乖聽老子的。”

“否則老子再讓人去做一遍,不過那小姑娘太弱,真擔心弄死了。”

相冊掉落在地上,甄嘉抱著腦袋被桌角絆倒在地上,桌角一小盆盆栽搖搖欲墜。

蘇盟耳尖一動,停下挑菜的手:“王媽,我想去廁所。”

王媽:“去吧去吧,這不該你來幹。”

甄嘉的記憶在一瞬間被打開,無數淒慘美好的瞬間擁擠在腦內各個角落,互相擠壓到處徘徊,漸漸重組成一個新的意識海。

蘇盟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甄嘉額頭留著血,地上的水泥地上出現了幾攤血印,而甄嘉躺在床上不知生死。

蘇盟艾特看熱鬧的小喬:“那個,或許,我能夠兌換空間方面的異能?”

異能部的特殊□□所派上了用處,以前都是關一些缺愛的流氓混混,大大降低了□□所的格調,這次終於關了個人物。

“還沒醒,傷口恢覆奇快,一點都不像D級異能者。”路楓看著照片,“而且身上傷口奇多,很多被縫合過。”

蘇盟第一次用空間異能,產生了暈船的效果,現在眼前發白腳下虛浮,坐在沙發裏抑郁寡歡口吐魂煙。

“醒了告訴我。”

蘇盟揉著太陽穴提著外套往辦公室走,把事情一件件地梳理著,騰出一段時間用來暫緩癥狀。

趙瑩瑩禮拜一就回學校上課了,除了瘦了些以外並沒有其他傷痕,說她特意請假跑去減肥,都有人信。

“秦安,你說趙瑩瑩還能不能記住那些事?”沈小胖換了個位置,從今天開始他就是秦安的同桌,括弧秦安從前沒有同桌。

秦安正在做卷子,言簡意賅道:“不能。”

沈小胖撇撇嘴:“你可真絕情。你想啊,趙女士好歹枕、枕過我......哪兒!反正我是忘不了的。”

哪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趙女士非禮他。

最後詭異的羞澀聽得秦安一臉茫然,有些後悔答應多一位同桌的提議。

沈小胖羞澀意淫完,看了眼周圍又小心翼翼地同秦安講小話:“不過綁架趙瑩瑩的人還沒有抓住,感覺危機四伏。哎哎,你別不理我昂,你要去哪兒啊?”

秦安算著時間還夠,帶著單詞本去了圖書館,在門口與幾個人擦肩而過,不給一個眼神。

那幾位被撲面而來的高冷味凍著了,眼看著沈小胖爾康手招呼不回“紫薇”,走上去嘲笑他:“學神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你說你偏要湊上去做什麽?我看咱們都別理他,他說不定還高興。”

沈小胖擺擺手:“一邊去,爾等凡人懂什麽?”

那群人賤笑:“哪來的胖神仙?”

秦安踏著樓梯往二樓走,口袋裏手機微微震動,他拿出來並不需要解鎖,頁面上一條未讀消息明顯又清晰。

來往的人詫異地望著位停留在臺階上的少年,然後鄙視地瞥了眼他的手機,繞過他下了樓。

來圖書館還沈迷於手機?上學還敢玩手機?同學,膽挺肥!

旁人的思索在於學校和學習,秦安卻不得不去考慮生存和生命,並且負隅頑抗。

秦安手指用力,指關節泛白。鐘擺秒針的輕微行走聲與他的心跳相並行,他呼出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消息只有八個字,輕而易舉地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全攏在了自己身上。

“菜未上齊,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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