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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從外表來看是選址不恰當的酒吧，從內部看是一家黑心店，被他坑過的人沒有五十也有三十，不過基於流量幾乎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區的人，他們通常私下解決。

搬磚什麽的，隨地就能撿一麻袋。

甄嘉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體育老師，上有老下有小，沒權利沒金錢，只有乖乖被宰的份兒。

李文的賬戶中時常流入來歷不明的資金，有時是五千有時是一萬，其賬戶的源頭分散，但開戶地址都在潢城。

——最混亂的城市之一。

潢城位於正南方，距離陵城三千多公裏，表面風光其地下掩蓋著一圈黑色的產業鏈，買賣各類生命，刺殺行業等等。

這個地方也是秦安本家的所在地，潢城之所以表面風光靚麗，因為他土地上有一個秦家護著，地下的產業鏈秦家也滲透了些許，這個階段他們只不過保持著相互幫助的關系，距離秦家下海還久——得等到秦安變身大佬，一路火花加閃電的升級。

這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看得蘇盟一臉狗血。

肖晟在旁邊惋惜：“可惜李文不是異能者，否則可以直接批令抓人回來問話。”

普通人不知道異能者的存在，並且一直被瞞在鼓裏，如果有異能者造成了洩露，異能部必須找盡方法給他們擦屁股。

一般手段有兩種，不是聲稱目擊者看錯了，就是聲稱肇事者剛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缺少雷電法王的電擊。

“可惜隊裏沒有精神系的寶寶。”路楓感慨了句。

原先陵城整個異能部的條件走在前沿，每到精神系醫療系這兩者的問題上，他們立馬成了苦苦尋覓而不得的辛酸人。

蘇盟在心裏戳小喬，問他：“精神系是不是有個技能是刪除記憶？我看書裏大佬好像用過來著。”

小喬平淡無奇地說道：“書裏有的，這裏都有，主要看傑克蘇先生等級是否夠。”

“嘿，所以我現在夠不夠兌換這個異能？”蘇盟內心忽然雀躍，要不是前面還坐著兩個人，他能興奮地搓手。

蘇盟能感受到小喬忽然羞澀了下，即便他根本看不見，小喬說：“此異能需求最低等級為四。第一次兌換有優惠，附贈在下友情指導噢。”

蘇盟正等著優惠——譬如第一次兌換的異能永久使用之類的。結果被潑了一盆涼水，清清嗓子對二人說：“我下午出去一趟。”

異能部除了頂上的老大哥能來巡查，其他人都沒權利，關鍵老大哥還時常滿世界跑，分不出時間搭理這地方的小分部。

於是蘇盟成了猴子，老虎不在家，只要不鬧事就隨意浪。

蘇盟脫了制服換上自己的風衣休閑褲，跟著導航來到了劉文的家，聽了一路與小喬雷同的性轉版機械聲，卻得知他今天身殘志堅跑去上班了。

蘇盟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零七，處理好事情說不定還能正好把秦安接回家，順便去趟超市買菜。

陵城一中的校風稱得上開明睿智，不過該嚴的地方依舊嚴格。蘇盟給保安看了警察證，還等了一會，才等到李文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小腿包裹得像一根被衛生紙纏繞的大白木樁。

“哎喲！警察同志，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李文穿著大褲衩，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哨子。

蘇盟簡潔地說：“公事。”

李文又“哎喲”一聲：“這學校哪兒出事了？”

“這事可不能說，不該問的別問。”蘇盟笑了笑，默默感知到積分降了五十，背後的保安重新回崗，他低聲說了句，“李先生想跟我聊一聊車禍的事情嗎？這些天有了進展。”

李文詫異道：“就這事還勞煩警察同志親自跑來一趟，您那邊一個電話我就過去待著了。”

蘇盟一攤手，白襯衫深灰風衣，典型的不是警察裝扮：“李先生看我這個樣子，就知道我今天出來有事，叫你過去不是白費力氣？”

李文沒聽明白，這人是特意來找他，還是順道來找他？管他娘的！

“那警察同志想去哪兒坐坐？”

蘇盟說：“這事情不方便給旁人聽見，這裏李先生比我熟。”

李文想到的第一個地方是天臺，可他斷了腿，上樓要他狗命，於是他說：“北教學樓一樓有一個空教室，基本沒人去，離這裏不太遠。”

秦安最後兩節課是數學，當場考了試，寫完就直接出教室，等到了點自己出校門。數學對於秦安並沒有難度，第一節下課，他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背後頂著一大票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像沒開刃的小刀子。

秦安的教室就在一樓，出去得繞過一個走廊，走廊的盡頭有樓梯通往二樓。因為上課的緣故，整個樓道十分安靜，所以個別人談話的聲音尤為清晰，尤其秦安自身耳力超群。

“......甄嘉心情不好，作為兄弟不得帶他出去散散心？”

“雖說這幾年嚴打，但這附近不是沒有酒吧，怎麽偏偏去那清湯寡水的地方？不怕碰到黑店啊？”

“這看地皮，我琢磨著那地方租金便宜，那裏頭東西估計比這兒的便宜。咱倆就一老師，去不起貴地方。”

秦安隔著一間教室聽到陌生人的聲音後，立馬加快腳步離開，忽然耳邊又響起格外熟悉的聲音，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緩緩朝著門縫間看了眼。

蘇盟雙手插袋，背靠著講臺，秦安只看到若隱若現的一個高瘦的背影。

這聲音還帶這些漫不經心，沒點正經，他問道：“噢，那裏面的東西便宜嗎？”

“不便宜，一罐可樂三十二塊錢，我跟他當晚就一人點了一瓶啤酒。”李文嘿嘿笑了兩聲。

蘇盟點點頭表示讚同，假裝自己是個拿著工資過活的打工仔：“就你們倆去？”

李文說：“對對對，就我們倆。”

蘇盟說：“你從哪兒知道這個酒吧的？我在陵城生活二十幾年都沒發現。”

李文撐著課桌臺面，一邊往下坐一邊“哎呦呦”叫喚兩聲：“朋友告訴我的，他怎麽曉得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安躊躇著，覺得這樣聽墻角不大好，剛想離開，只見蘇盟直起身子朝前走去，雙手撐在李文面前的課桌上，緩緩彎下腰......

秦安：“！”

李文心撲通撲通跳，總覺得面前這人下一秒就掏出手銬把他運回警察局去吃牢飯。

“不知李先生對異能者有什麽看法？”

李文心說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才俊怎麽還犯中二病？他咽了咽口水：“都是小說裏的人物，咱等屁民就不必妄想了。”

“哎，你說得對。”

隨後蘇盟眼神一變，清澈的眼珠漸漸幽暗，裏頭像藏匿著數萬米深的海域，一望不見底。

“李先生，等你出了這個門，見到我的事情就全都不記得了，你只不過在空教室睡了個午覺，一覺睡到四點鐘。”

李文略抽搐的面孔忽然平靜下來，甚至平靜的不正常，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死板又魔怔地回答：“我在空教室睡午覺......”

秦安腳下生鉛，只覺得周圍好像突然沈重了許多，有一層無形的東西向下壓迫著，但目標對象並不是他，而是......他順著直覺擡眼望去，是那個打著石膏的男人。

秦安心頭忽然被壓上了一塊石頭，它的下面藏著廣闊無垠的未知世界，他雀躍又警惕。他不知道蘇盟幹了什麽，可能是心理暗示，但這麽強效精準的暗示，世上恐怕寥寥幾人能做到。

蘇盟原來如此的厲害嗎？

蘇盟往李文的後背上黏了個東西，秦安平覆了一口氣，眼看著蘇盟要離開，他連忙邁開腿想要離開，還沒跑兩步，就聽到一句話。

“站住。”

秦安面如死灰：“......”

蘇盟兩步就走近，他一攬住秦安的肩膀，看了眼時間，一邊眉毛都要挑到發際線：“逃課？”

秦安跟著他慢慢往外走，脊背僵硬得像一塊板又莫名的很舒心，他抿抿唇：“考試提前交卷。”

“行吧，正好有事要做。”蘇盟給肖晟發了個消息讓他黑了這段時間陵城一中的監控，然後手插進風衣口袋，加快腳步往外走，“跟我去買菜。”

秦安剛剛看到他牛逼地露了一手，心裏正升起了一絲崇拜，聽到“有事”兩個字，還以為要去解決事端，萬萬沒想到被“買菜”搶占了先機。

熱心沸騰變成了持家的細水長流，秦安情不自禁地紅了臉——尷尬。

秦安現在只比蘇盟矮半個腦袋，他一低頭就能看清這人的表情，尤其蘇盟還隨身帶了個“秦安情緒監控器小喬”，剛剛一言不合又是撒花又是歡呼，還以為加了五百分，結果只給他加了五十分。

“這天也不是很熱了，臉紅成這樣，咱們秦安小朋友在腦補什麽？”

秦安撇過頭，“小朋友”三個字毫不猶豫地砸在心頭上，差點飆血。

“做數學卷子做的，有點難。”

蘇盟：“......”

呸，敷衍人好歹扯個聽得過去的理由啊！

蘇盟沒帶過孩子，除了上學前在孤兒院當過幾個月大哥大，以後日子基本全在學校裏度過，本來還打算掙了錢給孤兒院翻新屋頂的。

即便只當了幾個月的大哥，蘇盟也知道青春期的人不好帶，說不準什麽時候叛逆期就到了。

所以秦安不說，他就不問，也沒多大好奇心，反正小喬不扣分。

蘇盟這次來開了車，從學校開去超市只要花費十五分鐘，可是這個時間段路上堵滿了，放眼望去連脫韁的狗子都能睥睨他們這群車主。

夕陽餘暉如你的羞怯似醉，哈利路亞阿裏巴巴，聖鬥士星矢......蘇盟在心裏拜了拜各路神仙，心說一定得在五點前開出去。

事實證明眾人拾柴火焰多，拜了一大圈不知哪個顯了靈，蘇盟之後的路途一片通暢，連超市裏都沒什麽人。他往購物車裏塞了好幾層，估計能吃半個月，這才結賬回家。

秦安看到這人豪氣萬丈刷卡付錢的樣子，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幾個小時前大發神威的模樣，完全是兩個氣場——一個像餓了三天三夜的大白兔，一個像腳踩冰刃的刺客。

回家的時候路上稍堵，到家天還沒黑，灰蒙蒙的一片，走一步黑一個度的既視感。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顯示屏的數字一個個的累加。

到了第七層，秦安實在憋不住了，側頭看了眼正在神游的蘇盟，咬牙說出了口。

“蘇哥。”

蘇盟一楞，看到秦安滿臉糾結，就從購物袋裏抽出一根火腿腸塞給他：“餓了？吃這個填填肚子。”

秦安手心一涼，一根玉米火腿腸招搖地散發著存在感。他舔舔幹澀嘴唇，極度想喝水。

“蘇哥。”秦安握緊火腿腸，不解地問了句，“什麽是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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