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嘆氣，“看來竇家想和黔國公家聯姻是真的了。”

心諾那表情就像發現手裏的蘋果有半條蟲子一樣，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怎麽可能？”

祁太太好笑的看著女兒，“好了好了，總歸是不成了。我就是想囑咐你，等你姐姐嫁過去，你要多多照看些。那竇家心可大著呢。”

心諾對自己當初的放任有些後悔，祁太太則是看著女兒要跳火坑的怒其不爭。突然間，二人都沈默了起來。

自鳴鐘滴答滴答的走著。好一會兒，祁太太幽幽的嘆了口氣，才道，“郭家和竇家也要結親了，不過是和你姐夫的侄子。以後郭家你要離的遠點。這麽囂張，遲早惹禍。”

心諾點頭。不曾想，在心念成親的前十天，竇家到郭家下聘了。媒人講的好，“竇大郎今年下場，先成親討個彩頭。”

而心念出嫁前，姜瑟瑟親自來拜訪。可巧心諾去莊子上了。心念請大嫂許蘭姑作陪，三人在花園裏賞花不說，還吃了桂花酒。

許蘭姑回房的時候臉色緋紅，許媽媽不免嘮叨，這要是被太太看到了，要生氣的。

許蘭姑斜著撇了她一眼，“成日裏也沒什麽事兒，這日子比在家都快活。”

說著，掙開扶著的手，自己轉了一圈，“早知道嫁人這麽好，我就應該早點。何苦在家受罪受累不說，還成日裏聽風涼話。”

許媽媽忙上去扶住許蘭姑，“我的大小姐，有誰像您這麽好福氣？遠的不說，就說大姐兒，等到了竇家就知道厲害了！”

許蘭姑不理他，歪在床上睡去不提。

等心諾回來，知道瑟瑟過來，抱怨道，“怎麽就沒提前下個帖子，我也好在家等她。”

心念嘆氣，“下個月她就要去雲南了，所以過來散淡散淡。”

心諾情緒也不高，“嫁過去真的是聽天由命了。”

心念抿了抿嘴，“又遠，又是上嫁……”

心諾問，“怎麽這麽突然，不應該是安心在家待嫁麽。”

心念皺眉，“是她嬸娘又攛掇她帶著那幾個過去吧。實在是煩不過才躲出來的。”

心諾嗤笑沒吭聲。

心念想到瑟瑟說的話，“那郭玉芙和竇六小姐可好呢。你以後要小心。” 竇六，正是竇颙之的嫡出女兒。

心念本以為，以自己的身份。竇家應該把那幾個孩子都打發了才是。不曾想，不光嫡出的兩兒一女留下，就是幾房妾室和庶出的子女也都在。真的要一過去就要當後娘啊。

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心念的心就像被石頭砸了個洞，空落落的。

心諾看著神情有些落寞的姐姐，心思一轉就知道為什麽了，“娘親當初也和竇老太太提過，不過竇老太太的話說的實在是漂亮。

說是為你的名聲考慮，若是把妾室和孩子都打發了，擔心別人說你不賢。所以才留下的，不過那幾個庶女都和他們的姨娘住在園子裏。大一點的謙哥兒去了外院，小一點的諄哥兒和六小姐茹意都跟著她。和打發出去也差不多。”

心念喏喏。情知此時若反悔，沒的叫娘親爹爹妹妹們笑話。只得強顏歡笑的和妹妹說道，“既是自己求來的，可怎麽也不會太差，好的歹的都接著吧。” 說到這裏，還故作輕松的道，“等中舉了，我和他一起進京，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會多逍遙呢。”

心諾看著心念那笑是如此的勉強，心裏五味雜陳。可看她對未來還是很有期待，硬生生把那句，他今年肯定落第的話給咽了回去，使勁調動臉部肌肉，盡可能的讓自己笑的自然些，“姐夫學問好，到時候一定能中。不管是什麽前景，這裏都是你家。妹妹做得了主。”

說罷，緊緊握住姐姐的手。心念睫毛顫抖，使勁仰了仰頭，也緊緊的握住妹妹的手，“我們都會好好的。”

即便如此，心念還是一肚子心事的坐上花轎嫁了過去。

心諾則在家裏氣的把茶盅都砸了，“不是都處理幹凈了麽，怎麽肚子都顯懷了？”

美露從未看到二小姐這麽脾氣外露不說，還指著自己的鼻子就開罵。

這腿一顫就跪了下去。

旁邊的王媽媽忙上前規勸，“我的姐兒，這事兒肯定有緣故，我們再去打聽打聽。不過容老奴說句不該說的。這人是大小姐選的，咱們管得了一，管得了二，可總不能什麽都替她管了。”

21 新婚

因為是二婚，竇家並未大操大辦——說到這個，也是把祁太太氣得夠嗆——不過該有的禮節也都有，新娘子坐床的時候，也派了人守門並沒有讓人進來，可還是有個急匆匆的腳步跑到了院子裏，被竇嬤嬤給哄了出去。因聲音太低，心念只聽到了一個“六”……

是夜，竇颙之自是百般溫存，千般體貼，萬般的憐惜。到底是把心念給哄得不知東南西北。

第二天認親時，竇家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大太太楊氏笑的那叫一個歡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娶了兒媳婦一樣。心念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和她有多好啊。

竇家世代居住在這裏，遠的近的很多，竇老太太又想著都給介紹介紹，基本能來的都來了。光認親都認了一上午。

午間吃飯，竇老太太上座，京城的三房五房都遣了人送了禮，人卻一個都沒回。即便這樣，輩分高的幾位老太太也坐了一大桌，花廳還單開了席，幾個大點的小姐坐到了那邊陪著。

竇大太太帶著新鮮出爐的竇二太太心念按箸擺盤，捧飯進菜。心念站在婆婆身後為其布菜。坐在旁邊的竇九老太太笑著對竇老太太道，“還是您老有福氣，這媳婦一個賽著一個的水靈，瞧瞧這身子，站的跟棵松樹似的，腰細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竇老太太的眼睛瞟了一眼遠處的松鼠桂魚，又看著心念忙忙的伸筷子去夾，才慢悠悠的道，“這娶媳婦進門，可不就是為了開枝散葉，再則老二回來也能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兒。” 卻沒有提侍奉公婆。

有意無意的又瞟了一眼心念。心念那筷子就顫了顫，到底還是穩穩的放到了碟子上。

等吃完到耳房去倒茶，竇媽媽緊跟著進來附到耳邊和心念道，“二太太，您要微微含胸柳肩，略微低頭斂目走路才好看。”

心念這端茶的手一頓，忙笑道，“多謝媽媽提點。” 等小碎步進屋倒茶的時候，便如竇媽媽所言含胸柳肩，低頭斂目，腳步放的更輕，步伐更小，聲音也越發的低低的緩緩的。等到了九老太太那裏，雙手從後面丫鬟手裏的托盤捧過茶，舉與鼻尖平齊，才說話。

那九老太太也沒有為難心念，爽快的接過茶，吃了一口，繼續和竇老太太閑話，茶過三巡，眾人才散去，竇老太太看時辰不早了，索性令楊氏帶著心念到東廂房吃飯。

草草吃過飯，竇老太太留著心念囑咐了幾句，才說回去吧，晚飯再過來。

心念拖著早已站的酸痛的腿，扶著扶柳慢慢的出了正院門往西過穿堂又拐了兩個彎兒才到了一處二進的院落。扶風帶著丫鬟婆子迎了出來。心念剛坐到正廳，便打發了眾人去歇息。只留下扶風、曉風、菡枝和柳媽媽。

心念喝了口茶潤了潤喉，才問，“二老爺呢？”

扶風忙回，“一直沒回來。” 說著，又道，“這邊椅子硬，太太到炕上休息吧。”

心念從善如流，挪到了西次間的抗下，透過玻璃，正好將正院一覽無餘。

扶風順著心念的目光，將自己這一上午的所得都回稟了出來，“二老爺一直在這裏住，前院是二老爺的內書房，左右各兩個跨院，原來哥兒姐兒住東跨院，姨娘們住西跨院。如今姨娘們都搬到了後面花園中的仰玫餘韻。二哥兒搬去了外院。五哥兒和六小姐去了老太太那裏。”

說到這裏，頓了下，到底還是咽了下去，“姨娘和院裏的人都等著太太您見見，我瞧您下來的晚，就讓他們歇了午覺再來。”

心念看了看自鳴鐘，“叫他們進來吧。” 說著揉了揉眉心。

七小姐茹芬和八小姐茹茹都是鄒氏所生，一個九歲，一個八歲。在奶娘和丫鬟的簇擁下，給心念行了禮，兩個孩子看著都沈穩大方，很是嫻靜。扶風將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送了出去。心念便把人大發了出去。

鄒姨娘和趙姨娘敬過茶，心念眼風都沒給她們，遍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

等她們走了，心念對扶風等人道，“我稍微歪下，老太太那邊傳飯了叫我。”

心念剛把外面的褙子脫下，竇颙之就帶了他的長子竇寶瑾和次子竇寶諄進來了。心念只得又起身穿衣來到外間。

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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