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他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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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左右,他們去彩排,自我感覺還不錯,聽著臺下一群女生的歡呼聲,一時間自信滿滿。

整個下午他們就沒有再練什麽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因為想要更好,不想別人的擔憂,別人的擔憂會成自己的負擔,所以會竭盡全力去表現得更好,讓自己後往常相比,並無二般。

林子秋該慶幸一個下午都不用上課,否則他又該打瞌睡了,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小樹林裏安了長亭,不少人就去那找個長椅坐下,或是躺下,聊聊天或者談談心,倒是成了這幾天他們最安寧的時候。

只是小樹林裏的長亭不多,長椅也不多,容納不下那麽多人,所以一部分人只得另尋他處。

一踏上天臺,江梓寒便想起了掌心殘存的餘溫。

怕班主任逮到,班級裏不少的人都到天臺來玩了,趴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風景,與平日所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角度,看到的風景也是大不相同的。

也不知是哪一處人家,放起了風箏,好似是線突然斷開了,不受控制的風箏就隨著風,往更遠處飄去,消散在白雲的盡頭。

心血來潮的少年們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幾塊大布鋪在地上,眾人便打橫躺在布上。

一旁的男生們在互相打鬧著,左右晃動,無奈之下林子秋想往左邊去一點,可左邊的是江梓寒,他倆已經貼得很近了。

似是沒有察覺到林子秋的顧慮,那人伸手就將人往自己這邊扯了下,用的勁兒不小,只一下便將人給拽了過去。

呼吸近在咫尺,若是再靠近一點,就要碰上去了,太近了啊!搞什麽啊?!

他偷偷地往下蹭,想遠離危險地帶。

偏偏右邊的那個男生是一點也不安分,忽地向他這邊抵了下,正在往下蹭的林子秋同學不幸地遭了這讓人遂不及防的一擊,猛地向左邊撲了過去。

那是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觸碰,不經意間從眼瞼滑過,又在耳畔停留了一瞬,之後才無影無蹤。

無端地令人面紅耳赤。

略有些慌亂地坐直身子,不敢亂動,撞到他的那個男生一臉歉意地說了聲對不起,林子秋淡淡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動作裏透出一絲局促,不過片刻後又恢覆如初,只是眼裏的慌亂卻消散不了。

都是些什麽事啊……

餘光瞥到江梓寒仍面不改色,只是屈起手指抹了下嘴角。

咦惹。

————

“姐妹們沖起來!!快看!!「圖片,圖片+」”

“啊!我!無言可說了!寒秋 yyds!!”

“啊這這這……這是親上了嗎?!那上 C 還遠嗎?”

“樓上,你不對勁?”

“說上 C 的,牛批!加個好友否?(斜眼笑)”

“這神顏,每一幀都是壁紙好嗎!吹爆!原地甜飛!!”

“我嗑的 CP 果然不一般!!”

……

小視頻不到五秒,作者將不到五秒的視頻拉長,放慢特寫,還有特效啥的都弄上了,甚至還加了幾行小字。

於是乎,這群女孩們就都看到了林子秋的慌亂和江梓寒眼裏一閃而過的狡潔。

“妥妥的攻受分明啊親!”

“啥也別說了,我要成為那塊布!”

“寒蹭到了秋而己,蹭到了而己……話說他們啥時候扯證?我缺那點分子錢嗎?”

“帶我一個!我也不缺!!”

+10086……

沒有人在乎女孩的驚喜,都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呢。

他們在天臺又呆了一會兒,直到老祁找到他們,讓他們去換衣服。

李詩寧的審美還不錯,所謂的女裝,也不是什麽裙子,而是一套黑色的女性服裝。

有顏值的男生穿起來還是很帥的。

上面是一件白襯衫,鎖骨中心偏下系了個小蝴蝶結,外套是半開的長袖,在右後方掛了幾根銀鏈子,一直掛到膝蓋高度,走動時碰撞會發出響聲。

底下套了個打底小短褲,又套了個像是裙子其實不是裙子的東西,咱也不知道是啥哈。

露出小半條腿,黑色的襪子配上黑色的小短筒靴。

當真換上了,也不顯的娘,只是格外的妖艷罷了。

他們需要畫個淡妝,統共就八個女生,三十多個男生,根本忙不過來,所以部分男生是自己給自己弄的。

比如林子秋同學,憑著想象力上了個粉底,皮膚本來就白,打了粉底後就更白了,像是能掐出水的那種。

但是,接下來……做什麽?看了眼女生那邊,按圖索驥的他找了個相似的東西,在眼角處勾了下,結果……

“嘖,小子秋吶,你這技術還有待提高吶。”趙白鮮笫一個畫好,見他這樣不禁調侃他,他剛那一勾,給眼角勾了一大塊黑印跡,醜死了。

趙白鮮笑了會,像是沈思片刻,提議說:“要不讓江哥幫你吧,一個人弄應該弄不好。”

話音落下就把江梓寒拉了過來,而被 cue 的江梓寒沒開始畫。

林子秋疑惑地問他:“你會?”

江梓寒拿起卸妝棉遲疑地回他:“我試試?”

“只要不毀容,其他一切都好商量,您隨意。”林子秋一副大義凜然,看空生死的樣子逗樂了江梓寒。

“就這麽不信任我嗎?”

林子秋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沒回話。

“還沒好?”擦個線擦了五分鐘還沒好,這是個什麽鬼?!

江梓寒有些窘迫地笑了下:“擦不幹凈了。”頓了一頓又說,“算了,留點印子也好看。”

勾眼線,他覺得他可以試試,指尖抹了抹林子秋的眼尾,激得後者直接僵住,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意料之外的,他畫的還不錯哦,就挺好看,大概是他本來就好看的緣故,就是身下的人太僵了。

所以接下來江梓寒畫的那些東西,基本上都屬於錦上添花,並沒有翻車。

一系列的操作完成之後,看著這副妝容,還是感覺缺了些什麽。

這裝說畫得濃嘛,倒也不濃,幾乎淡到看不見。

江梓寒還是不太懂這些東西,環顧四周,也沒有想起來缺些什麽,直到看到林子秋發紅的耳垂,這才想起來口紅還沒有塗。

林子秋的唇色偏無色,有時甚至沒有一絲血氣,可不得塗上個什麽。

可是找了一圈他也沒有找到那玩意兒,而畫完妝的人早就回班級搬椅子去了,這麽大意見房子,所剩寥寥數人。

林子秋用眼神來表達自己的疑惑:“還沒好?”有些不耐煩了。

後者沒忍住,上手掐了下他的臉,林子秋一巴掌拍的了過去:“幹嘛?掐一手粉還得洗。”話雖這麽說,耳朵卻不爭氣的又紅了,偏偏主人公卻不自知,一臉的冷淡。

反差對比,可愛極了。

江梓寒自是註意到那抹不自然的紅,溫柔的笑著說:“我沒找到口紅。”

然後江梓寒就眼睜睜地看著後者從一旁的衣服口袋裏面掏出一支口紅,還是細長的。

註意到他那怪異的眼神,林子秋連忙辯解:“別人送的。”

江梓寒點了點頭,沒作聲,接過口紅擰了上來,又望的林子秋,極其不自然地說:“你閉眼。”

雖然疑惑,塗個口紅為什麽要閉眼?但出於信任還是閉眼了。

江梓寒左手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湊了上去,而此時的房間裏面只有他們倆了。

接下來冰涼的觸感落在林子秋的唇上,是口紅,被江梓寒用手抹了點塗在唇上,手指將那一抹紅向四周暈開。

語言貧瘠的他只能道一聲,好看!

直到林子秋不經允許地撐開了眼睛,懶散又淡漠的眼瞳在對上另一雙溫潤的目光後,淡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措厄和緊張,還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離得近了,率先收回了手的江梓寒把手在自己的唇上點了兩下:“到你了。”

說看徑自朝後一靠,躺在倚子上,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林子秋悠然站起來,抽了張濕紙巾擦了下自己的耳垂,又抽了張扔到江梓寒沾了口紅的手上。

幫江梓寒畫完妝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因為不會,所以畫的很慢,而且又要精益求精,就更慢了。

最後他學的江梓寒撩拔人的樣子,輕聲說:“睜眼。”

江梓寒依言睜開雙眼,定定的望向對方,許是這眼神殺傷力太大了,林子秋不由自主地垂了眸,落到那瓣唇上。

他也用手抹了點口紅,輕輕在他唇揉開,林子秋揉的認真,後者卻心不在焉,有些想入非非。

節目開始於晚上六點半,椅子已經排好了,場地也早搭好了,只待演出的班級,名就各位,預備——起!

即使不是 c 位,但天生的強大氣場依舊震撼不已。

中途有一段是每兩個男生當中,一個半跪在另一個跟前,雙手探到站著的人腰邊,若有似無的擦過。

而林子秋便是那個站著的,當他以為對面的人會和排練的一樣,輕輕蹭過去的時候,他猛的睜大了雙眼。

江梓寒的雙手都覆在他的腰側,冰冷的手指使皮膚打了個寒顫,腰本就是他的敏感部位,細膩的觸感使他的腰軟了一趴。

前者作惡似的又輕輕捏了下,那是最軟不過的力道,卻帶來致命的殺傷力。

他的腰本來就細,腰細也好看極了,隨著動作衣服上下擺動,腰時隱時現,看的人心癢。

林子秋望向江梓寒的眼神裏滿是驚疑和恐慌,後者卻悠然自得,還擱那淺淺地笑著。

起身時江梓寒順勢將人扶直,手離開腰則,從後背的上滑去,又是一陣寒顫。

後面的同學沒註意到他倆這點小動作,可臺下的觀眾卻看得明明白白,全場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震耳欲聾,都蓋過了臺上的音樂聲。

他們像是約定好了似的,一齊擱那大聲高成:“寒!秋!是!真!的!”

臺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剛被撩撥的小子秋聽了都心驚,心道你們膽可真大!臉上的躁熱尚未褪去,被這句話驚得更加呼吸困難了,不是吧,這幫女生都這麽……勇的嗎?

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偷偷瞥向一旁的江梓寒,惟恐他聽出了些什麽,真真是心驚膽顫。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吧,卻發現對方也正望著自己,眼裏滿滿的都是林子秋看不懂的東西,不,也許是他自己裝成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猛地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只一顧地跳著舞,險些出了差錯。

五分鐘左右的舞,跳的賊有感染力。

剛一下臺,林子秋想找瓶水喝,下意識的躲了起來,加快了步子就想逃。

不料被人跟了上來,來人不容掙紮地執住他的手腕,拔腿拽著他往樓上跑去,身後一眾人想去看看情況,但都被趙白鮮給攔下了。

“江哥啊,祝你好運。”他喃喃地說著,領著人回了場下看演出。

燈光全聚在操場上,為了省電吧,教學樓裏的燈都熄滅了,林子秋被他拽著往樓上跑,好幾次想掙脫他的束縛,好幾次想逃,卻怎麽也逃不掉。

黑暗中,感觀被放大了無數倍,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急劇的心跳聲,和對方平緩的呼吸聲,極其鮮明的對比。

只是他不知道,江梓寒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其實他的內心也慌得一批!

他們一路跑,跑到了教室,走到圖書角,那是監控死角,學生們的天堂。

江梓寒的表面依舊很淡定,將人拽到圖書角,抵在櫃子上,隔了一定的距離。

林子秋想調整跳動過快的心臟,可是卻徙勞無功,心跳聲愈漸明顯,不禁有些失了神,耳垂燙得他自己都不敢碰,整個人跟充血了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兩分鐘,也可能更久,倆人都沒開口說話,只低低地喘著氣。

良久,身前的人終於借著暮色開了口:“林子秋……”

後者下意識就應了聲,身子又往後貼了貼,江梓寒不在意地追上來,雙手控制在他兩側,不容掙脫,呼吸交纏,暧昧不清。

“你知道寒秋,是什麽意思嗎?”江梓寒盯著對方的眼睛,期盼中又發著光,林子秋的內心告訴他,要搖頭,說不知道,可本能的反應又出賣了他。

他點頭了,盡管只是毫米間的差距。

江梓寒忽地笑了,長呼一口氣,像個嘗了糖果一絲甜味的小孩一般,天真又邪惡地說:“可是我不知道誒,你告訴我吧。”

林子秋本想拒絕,你不知道最好不是嗎,可是又一想,就算自己不說,他也會從別的地方查到,等他自己發現這些東西然後厭惡,還不如自己先說了。

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就,就……有女生,她……”似是感覺自己太磨吱了,一點也不爺們,他幹脆一咬牙一低頭全盤托出,“就是有女生他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的cp感就起了個cp名叫寒秋然後在論壇裏面發一些關於你和我的東西嗑一嗑糖你別在意她們只是開玩笑不是真的想怎麽樣,你別在意……別在意……”

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最後小到不能再小聲地說:“抱歉。”

雖然是一連串的話語,語速也急快,但奇跡般的他聽懂了,可聽完之後卻又給氣笑了,什麽叫讓他別在意?怕他討厭這些東西?為什麽還要道歉?明明他又沒有錯,為什麽要道歉?是怕自己討厭他嗎?

越是這麽想就越來氣,可又有些心疼。

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心口,一點點的包裹住整個心臟。

“為什麽要道歉?”

林子秋好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問,無言片刻意依舊只是低低地一聲抱歉,可能會打擾到你了,所以抱歉。

江梓寒又懂了,可……

他記得,是自己撩撥他在先,也是自己將他拽進這件教室,更是自己先開的口,所以為什麽是你在道歉?

“你不用道歉。”他有些生硬的說,之後又轉向溫柔,“我不喜歡你道歉,你沒有錯,你不需要道歉。”

“該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林子秋奇怪的望向他,他又有什麽好道歉的?

接著江梓寒低低的又不失溫柔地註視著他說:“對不起小子秋,我沒有忍住心動,更沒有忍住沖動,現在發生的一切,既在我預料之中,也在我預料之外,對不起啊……還是沒有忍住想告白。”

“第一次心動,本來沒想讓他知道的。可是我這人吧,自私又壞,就想他知道,可能他會拒絕我,畢竟……不過沒關系,只要我還存在,我就一直追他……”

當真將這些說出來之後,如釋重負一般 ,可還是緊張。

“所以,我的心上人,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震撼與驚訝,可能,此生最直擊心靈的事也莫過於此了吧。

你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還和你表白了,而這次切實發生的一切,你連想都不敢想,連想都感覺是玷汙了這份東西。

本來這些都沒有奢望過的,卻偏偏發生了,他像是上天從廢人堆裏挑出來的廢人,見他實在太可憐了,上天於心不忍,於是給他一個家,給了他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他想回答,他想說可以,非常非常願意,但可能是太過激動了,被喜悅砸昏了頭,他說不出話來,怎麽都說不出來,一臉的焦急。

“我,我……”

江梓寒也不著急,退了一步,他幫林子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又揉了揉他的腦袋:“還記得你答應我的報酬嗎?”

林子秋抓住他的衣角,點了點頭,他還記得,物理補課的條件。

江梓寒掰開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笑著說:“那這個條件,我希望,在明年開始之前,我可以收到你的答覆,可以嗎?”

林子秋又恢覆了說話系統:“好。”

他想現在就給對方回覆,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幾個字在嘴邊徘徊好久,可就是蹦不出來,他只得轉移思路,“為什麽,是明年開始之前?”

江梓寒又向他靠近了些,註視著他,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我想以男朋友的名義和你過第一個新年,真正意義上,屬於我們的新年。”

他望著發楞的小子秋,他的心上人,他未來的男朋友,他的,弟弟。

徑自湊上去在他的發頂落下一吻,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卻輕而易舉地就使眼前的人面紅耳赤。

溫溫存存地抱了一小會,卻是怎麽也抱不夠。

摸著黑下樓回操場,個高的少年牽著個矮的那個的手,掌心相疊,趙白鮮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副了然的模樣。

雖然是從後面繞過來的,但嗑CP之魂使那群女生在他倆一出樓時就註意到他們了,看到他們相握的手時,又是一陣接著一陣低低地騷動聲。

手背上的溫暖可能會被晚風輕柔地吹散,但交握的手心中的暖意,是任何人都到達不了的,都摧毀不了的地方。

他們真的非常非常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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