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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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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88

徐行不知道餘鶴接下來到底聊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總之格外漫長。

他的腦子裏渾渾噩噩,一時間竟然有些魔障,腦子裏無端地浮現起之前做過的噩夢裏的片段,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忍不住開始懷疑餘鶴是不是真的面無表情冷淡地朝他說過一句“我們結束了”。

餘鶴擡手輕輕拍在肩膀上時,徐行嚇了一跳,險些從椅子上蹦起來。

“你怎麽了?”餘鶴註意到他有些慘淡的臉色,眼睛裏的意外化為擔憂,“小行?”

徐行急促地深呼吸幾口氣,擡頭卻是對上了晏川探究和審視的視線,他又想起方才在陽臺無意中聽到的對話,心裏頭涼了半截,但還是勉強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然一些,眼神不明顯地閃爍了一瞬,虛虛地朝晏川禮貌地笑了下。

他不敢和晏川對視太久,站起身別開臉看向餘鶴,握過餘鶴按在他肩膀的手,小心地捏在掌心,不敢太用力,聲音發幹發澀:“筱筱姐說,我和你先回酒店,她和黎姐在這邊處理剩下的事情就可以。”

“好。”餘鶴任由他松松牽著,看出來他狀態不太對也沒問,轉身朝晏川略一頷首示意算道別,跟徐行並肩乘電梯去停車場。

陶晟在車裏等了他倆快半個小時,不問也不催,盡職盡責地送他倆回了酒店才折返回去接陶黎和宋筱筱。

餘鶴很沈得住氣,臉上沒有表露絲毫對方才徐行的異常神情的不解疑問,等兩人一前一後進浴室洗漱完出來、關燈上床躺下了,他才輕輕出聲,“小行。”

“嗯。”徐行的聲音有點發悶,他還是和下午陪餘鶴補眠時一樣抱著餘鶴的腰,但低著臉沒埋進餘鶴頸窩裏。

分明還是克制不住想與餘鶴親近,卻一舉一動中都透著小心翼翼。

餘鶴輕輕蹙起眉,到了唇邊的問話在舌尖轉了一圈還是咽回去了。

“擡頭。”帶著些許命令意味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生硬,同餘鶴平時跟徐行說話時的狀態截然不同,讓徐行沒來由地眼皮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緩緩擡起臉,借著房間裏的微弱光亮和直覺朝著餘鶴的方向。

餘鶴往下挪了點位置,擡手時精準地扶在徐行後腦勺上,手上微微用力將人往自己跟前壓,自己略偏了個角度,沒作猶豫地吻上徐行的嘴唇。

徐行驚了一瞬,原本因為失落情緒而耷拉著的眼皮掀起,手上條件反射似的要往餘鶴腰上摸,但不知道想起什麽,手指蜷縮了下,還是沒有動作,只是乖巧地順從著餘鶴主動的吻,沒有跟以前一樣一被餘鶴親就激動得忘了形。

他居然還有些出神,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晚上在露臺時偶然聽到的晏川對餘鶴說的話。

——“你這是談戀愛還是養個兒子?又是哄又是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聲不響有了私生子,你這樣談著戀愛不覺得累嗎?他一有什麽事,你就上趕著去替他解決。”

他很想努力掩飾住自己的沮喪和難過,不讓餘鶴發現,可是他發現,自己好像連這麽點喜怒不形於色的情緒管理都做不到。

唇上傳來一點刺痛,陡然拉回了徐行發散的思緒,耳畔響起餘鶴少了溫和、多了冷然平淡的聲音:“走神在想什麽?”

他甚至沒有一點責怪或者慍意,只是最普通最尋常的詢問,可就是讓徐行在瞬間感受到一種默不作聲的疏離。

徐行慌了,環在餘鶴腰際的手臂一緊,像是怕餘鶴就此離開他,幾乎要語無倫次起來:“哥、鶴哥,你……別……”

——你別不要我。

徐行再難以忍受一般,忽然翻起身,虛壓在餘鶴身上,抱著他的腰不肯松手,埋臉在他頸側,呼吸粗重。餘鶴擡臂放在他弓起的背上時,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在不明顯地顫抖,像是懼怕、擔憂與恐慌。

“我不喜歡猜別人的心思,”餘鶴的語氣柔和下來,手指插 入徐行發間,動作溫和地輕輕順著,“所以,你要自己告訴我才行。”

“哥,”徐行又喚了他一聲,咬了咬牙還是一橫心問他,“你和我待一起時,會有覺得很累的時候嗎?”

餘鶴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但能感覺到徐行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真實答案,於是未作猶豫,很坦然地回答他:“不會。”

“徐小行,我有說過我很喜歡你吧?雖然我平時不太愛說這些肉麻膩歪的話,但是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我一定是有明確地向你說過的。”

“你的情緒會牽動我的情緒,你整天像只無憂無慮的快樂薩摩耶一樣在我身邊,同樣也會讓我也感覺到輕松愉快。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一點誤解,或者對我有什麽誤解?你在擔心什麽?”

徐行抿了抿忍不住微彎起的嘴角,小心地擡臉往餘鶴唇上親了一口,“我怕你膩煩我,或者覺得我幼稚。”

“我是脾氣太好,讓你產生錯誤認知了嗎?”餘鶴輕笑著撚了撚他的耳垂,“目前除了你,還沒有別的人能讓我耐心哄。如果真的膩煩,我是不會忍的,更沒有那個閑工夫去哄著。”

“還有別的嗎?或者說,今天晚上在殺青宴上,你遇見了誰?又對你說了什麽?”

徐行猶豫了一秒。

從在一起到現在,餘鶴已經為他付出了太多了,他現在不僅因為自己的事牽連了餘鶴,要是還厚著臉皮讓餘鶴出面替他解決、而他只知道躲在餘鶴身後,豈不是比那些真正被包養的小白臉還不如了?

他不能瞞著餘鶴,但也不能凡事倚仗餘鶴,讓餘鶴為了他讓步己身利益,他得自己去處理。

徐行心下鼓了鼓氣,環在餘鶴腰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用斟酌小心的語氣和餘鶴說話:“我沒有遇到誰,但是我最近……有遇到些棘手的事情。”

“嗯。”餘鶴沒問,只是安靜耐心地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自己先解決,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再和你仔細說,可以嗎哥?”徐行心裏忐忑,以至於最後請求的聲音幾乎弱得要聽不清。

餘鶴默然片刻,黑夜裏徐行看不清他的眼裏是什麽神色,只能感覺到餘鶴輕嘆似的呼吸,而後溫熱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臂上點了點,“你不願意可以先不說,但是如果總得有人要做出取舍,或者是關系到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不希望‘被’幹幹凈凈摘出去。”

“嗯嗯!”徐行的註意力重心放在他話中的應允裏,連連點頭,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那塊懸著的巨石卻始終沒有放下,他抱餘鶴抱得很緊,又忍不住反覆確認地去親餘鶴。

餘鶴順著他,微張著唇任由他侵占,直到本就開著暖氣的房間裏的交纏氣息逐漸升溫,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許是骨子裏某種平時鮮少顯露於面的占有欲作祟,徐行很喜歡餘鶴閉著眼微蹙著眉沈淪失神的模樣,他總是會忍不住在餘鶴下意識咬住唇不肯發出聲音時湊過去親餘鶴,聽他從唇齒間支離破碎地漏出一點克制不住的混亂聲息來。

“哥……”徐行手上收不住力度,難以克制地在餘鶴腰上留下幾個淺紅的指印,嘴唇覆在餘鶴頸間,卻沒有咬,只是很輕地用唇蹭著,滑至喉結,含著輕吮片刻。

他上方收斂的力度用在了別處,餘鶴被刺激得眼尾泛出一點淚來,局促地喚徐行的名字,“小行,等會兒……”

他有些難以承受地想逃離,然而被牢牢圈在身上這只有些失去理智的小狗懷裏,沒有逃脫的空隙。

可是小狗再兇也還是收了爪牙,沒有傷到他。倒像是因為某種類似於珍惜、不安,近乎偏執而迫切地藉由此向他反覆確認情感與心意,導致他一旦有想要逃離這場歡愉的跡象,都會被環著腰抱回去纏住。

以往這個時候的徐行也會很纏人,但花樣再多也會真誠地等到餘鶴發話應允,這對餘鶴而言的確是未體驗過的、會讓他願意嘗試的一種淋漓盡致的愉悅情事。

不過今天的徐行明顯強勢許多,即便是從頭到尾都只是面對面、也比以前更照顧他的感受,但仍然讓餘鶴失了主導權而不太適應。

他隱約預感到某些山雨欲來的先兆,盡管他不知道徐行這些情緒是從何而來。

“小行……”餘鶴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徐行後頸的發,他難以具體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他忽然擡手摸到徐行濕潤的眼尾,順著那抹濕痕滴落的印跡觸到徐行心口,清晰地感覺著指尖下溫熱肌膚裏傳出的跳動,燙著似的蜷了蜷指尖。

今天殺青宴時,晏川單獨叫他去外面露臺勸他的話,他不是純粹戀愛腦不放在心上,而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考慮。

徐行的年輕與尚淺的閱歷的確是一個未知數。

一個剛從大學畢業、進入工作半年的年輕男生,連社會是個什麽樣的面貌都沒有看全,還有快一個月的時間才到法定結婚年齡,要談及結婚的確還太早。以至於他一直沒有將成婚組建家庭這事拿到明面來說,而是將選擇權交到了徐行手上。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希望這一段關系,至少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愉快而輕松的。

可今天晏川問起他、要他給出一個確定答案之時,他又沒那麽肯定,當有一天徐行想要結束這段關系、去找別的人時,他能不能真的做到自己原本預想的這樣從容大度。

他好像在這段關系裏變化得心胸狹隘了些,以至於他開始設想家裏這只黏他的小狗以後會離開他、將對待自己的滿腔熱忱愛意轉而交付給他人,他就感到揮之不去的難以忍受和氣悶煩郁。

餘鶴思慮良久,也在悄無聲息之際給過彼此充足的空間與餘地,哪怕他們之間仍然存在許多不確定性,甚至在外人看來,他們這段關系並不穩固,且隨時可能一拍兩散,但他最終還是在晏川面前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即便是錯,也算他錯得心甘情願。

餘鶴暗暗呼出一口氣,悄然丟掉某些堅持,擡臂勾住了徐行的肩膀。

徐行順著餘鶴手臂的輕微力度低頭,很小心地吻他,溫熱而年輕的氣息纏綿地流連在餘鶴鼻尖和唇角,卻感覺到餘鶴放棄抵抗地緊了緊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啞聲輕嘆出聲:“算了……”

餘鶴累得狠了,被徐行抱著去浴室,就連原本會讓他心裏感到羞恥的清洗過程他也沒力氣關註,不知不覺地窩在徐行懷裏沈沈睡去。

徐行從背後抱著餘鶴,臉貼在他光裸的後頸處,手掌按在餘鶴腰窩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按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低低輕喃一聲:“哥,你可不可以,一直都這麽喜歡我啊?”

只是懷裏的人已經睡熟了,聽不到他的話,也無法回應他。

明明什麽都沒有也還是被鎖了,只能說還是及時看比較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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