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79

關燈
第79章79

“不過我偶然聽了一耳朵,他除了要遺書和日記之外,好像又是來要錢吧,聽說他忍不住癮,不賭博,改成打牌了,結果又欠下一屁股債,債主還找到爺爺奶奶那邊去了,氣得爸媽回去收拾爛攤子,打公安局的電話叫了警察,要徹底跟徐程撇清關系,以後他的債他自己負責,沒有人會幫他。”徐竹“嘖”了聲,很不屑地輕哼。

“那兩個星期我都天天自己在家點外賣吃,吃到實在吃不下去了自己做飯——哎,我突然好想吃哥你做的蛋炒飯啊,油是油了點,還有些糊,但是不花錢,而且味道還行。”

“你做夢,下次再想吃我做的炒飯,二十塊錢一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徐行隨口糊弄幾句,將關於徐程的話題一語帶過,徐竹沒聽出來異常,很快被他哥牽著鼻子岔到其他話題。

兩人聊了聊徐竹兼職的情況,最後約定好,徐竹開學那天,徐行去機場接徐竹,順便陪他收拾寢室

徐行出門去工作室時,特意挑了條平時走要更遠一點的大路,一路上他都下意識留意周圍是否有行蹤可疑的人跟著,以至於快到臨安時他都覺得自己一驚一乍警惕得有些過分,好在的確是沒再看到徐程。

他不知道徐程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找他找到這個地方來,無論是徐竹還是徐父徐母,應該都是不會告訴徐程關於自己的訊息的。

如餘鶴昨晚睡前開導他的那樣,他現在已經不關心真相究竟如何,也不關心徐程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他只是單純地厭惡徐程這麽神出鬼沒地糾纏著他,更對徐程難以預測的行蹤和目的感到不安,害怕最終因他而受到影響的是自己的家人和餘鶴。

徐行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連站在旁邊一起聽棚的同事都看出來他心不在焉,錄完一場休息的時候,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詢問他。

“啊?”徐行回過神,勉強地朝他笑笑,問他,“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哎,我問你想什麽呢?”同事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看起來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不會是感情上遇到什麽變故了吧?”

“沒,”徐行搖頭,“可能是昨天晚上失眠了沒睡好,今天腦子有點發昏。”

“原來是這樣,”見他不是真的有事,同事也替他松了口氣,熱情地給他出主意,“我之前也失眠,聽他們說吃褪黑素有用,但是我上網一查,又聽人說有副作用,然後我就買了那個安眠茶,百合啊、茯苓啥的弄的,還可以,我覺得有一點用,你要是不嚴重的話可以喝著試試看。”

“好,”徐行彎了彎眉眼,很快調整過來狀態和語氣,輕快道,“那我下次試試看!”

除了接了個廣播劇的協役,徐行這幾天似乎運氣很不錯,還接了個廣播劇的主役。相對於其他作品,這部廣播劇的原著說不上大火,但也算小有名氣,且口碑上佳,幾乎沒有什麽差評或爭議,人設不算徐行特別想嘗試的一類,卻也是他必須喜歡感興趣,且聲線更貼合的一類。

這讓他這幾天暫時將徐程這件煩心事拋之腦後,晚上和餘鶴煲日常電話粥時也喜悅不絕於面地和他分享好消息。

[何妨吟嘯]:哥!我下班啦!今天收工比較早,給你看我出門的時候還沒完全暗下去的晚霞~

[何妨吟嘯]:/[圖片]

[何妨吟嘯]:這幾天C市下了雨,降溫了好多,但是空氣質量好像變好了點,沒跟以前一樣霧蒙蒙的。

他剛發過去消息,正美滋滋地等餘鶴給他回消息,腳步輕快地順著已經熟悉的路往巷子外走,不經意一擡頭,猝不及防地對上坐在路邊花壇上那人朝自己望過來的視線,渾身的熱血都好似涼了一瞬,讓他生生止住了腳步。

——是徐程。

現在是下班時間,安靜巷子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流與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無形中籠下一層結界,將巷內巷外劃分作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徐程坐在臨近巷尾的花壇木椅上,手裏拿著一只牛皮紙袋,他的臉上貼了一張創可貼,形容有些微狼狽,讓徐行想起來徐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同他說的,徐程在外面新欠下一屁股債的事情。

徐行難忍躁郁地深吸一口氣,冷著臉站在原處和他對視,大有徐程不走、他也不走,兩個人耗到底的架勢。

然而徐程比他還能耗,許是上次被他那一腳踹出陰影了,這次只是用之前那樣讓徐行不舒服的視線看著徐行,並沒有要主動過來靠近徐行的意思。

徐行很想視若不見,直接回去,但他實在怕了徐程跟著他回出租屋,沒人想留著這樣定時炸彈一樣的隱患在身邊,能盡快解決是最好的事。

他暗暗按捺住隨著額角隱隱跳動起來的青筋而一同翻騰起來的煩躁情緒,垂在褲側邊的手指動了動,索性擡腿走去徐程跟前,在距離他近兩米的位置停下腳步,聲音冷淡:“你到底要幹什麽,今天一次性說清。我年紀輕,被逼急了保不準會做出什麽。”

然而徐程似乎不以為忤,聽到他的話反而揚起一個嘲弄的笑容,緊鎖在徐行面容上的視線一寸寸打量過他的五官,輕嗤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夠徐行清楚聽到:“子不孝父之過,沒管教過你,說起來的的確確也算有我的過錯——但是逼急了你能做什麽呢?尋釁滋事,可是你上次自己說的。”

“噢,也對,你不怕這個,”徐程唇角的惡意笑容加深,盯著徐行的眼睛,“有人會保你的,但是要是保你的那個人因此受到牽連,誰又來保他呢?”

徐行眸光一凜,面上卻不為所動,“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沒人保我,我也不需要有誰保我,這是法治社會,我不會平白無故對你動手。但是你的債主一定不會等太久,對嗎?你不肯說出你的目的,像現在這樣纏著我,也是沒用的。”

徐程臉色變化片刻,權當沒聽到他後面半句話,仍舊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徐行,“你比我當年有本事有手段,能釣到有權有勢的明星,但是我想,你應該也不想讓他傳出什麽醜聞吧。”

不等徐行反駁,徐程擡手將自己手裏拿著的牛皮紙袋遞向徐行,望向徐行的眼睛深處裏是藏不住的貪婪,“你自己看吧,這可不是我杜撰的,鑒定機構的章和落款還在上面呢。”

徐行咬肌微繃,視線垂在遞到自己眼前的牛皮紙袋上,卻遲遲不願擡手接。

從很早之前就埋在他心底的不祥預感在這一刻達到頂點,擺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只簡簡單單的牛皮紙袋,而是一只盛放著所有不安噩耗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他的人生軌跡就會被不可逆轉地改寫。

可是他似乎沒有理由不接。

“你在害怕什麽?”徐程唇角的笑容越咧越大,分明只是很平常的音量,卻好似在這瞬間被擴大數倍落在他耳膜上,“你其實早就猜到了對不對?你不敢看,你不想認我,怕看到它,你就不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徐乾和呂英的關心親近了,對不對?他們是不是,沒有和你提過舒婷這個人?”

“舒婷”兩個字像一把鑰匙,將那些隱約由一條線串起的瑣碎記憶都悉數從記憶匣子裏打開撈出,在徐行心臟上極有分量地揪了揪。

這使他無端地想起他曾經看的那一卷卷錄像帶裏的視頻。

孕期五個月的舒婷笑著看向屏幕外的他,或嗔或嬌俏地說:“我的寶貝,你今天又長大了一點,剛剛上秤我都怕把秤壓壞啦,不過你長得好,媽媽就放心了——好像離見到你的日子不遠了,媽媽有點緊張,你呢?”

孕期七個月的舒婷似乎笑容減淡了許多,她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裏多了疲憊與憂懼,連語氣都難掩憂郁:“寶貝,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我一直很期待與你見面,可是,可是……”

她咬了咬唇,眼眶微紅,但很快她又用指腹一抹眼尾,努力地朝鏡頭揚起燦爛的笑容,“可是媽媽很怕痛哦,你要爭氣一點!”

徐行呼吸局促片刻,悄悄繃直的後背皮膚針紮似的,隱約滲出些冷汗,他擡眼瞥了徐程一眼,那說不上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墨色的瞳孔顏色深到透不進任何光亮,冷而尖銳,像受到威脅時炸毛弓起脊背作出防禦攻擊姿態的狼的眼神,卻足夠讓徐程下意識地膽寒噤聲,點到為止地不再拿話激他。

徐行抿了抿唇,擡手接下時,指尖甚至有些發顫。

他打開紙袋的動作很猶豫,甚至一度想要放棄、當場給徐程甩臉色說自己不想看,沒興趣,可他的指尖搭在紙面上,腦子裏沒來由地浮現起幾天前的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裏的舒婷空洞而落寞的眼神像是刻在他腦子裏,在這一刻拂開塵埃,清晰地顯現出來。

冥冥之中地驅使著他不得不打開這個紙袋,取出裏面的鑒定報告。

——“委托鑒定事項:親權關系鑒定樣本:徐程與徐行的頭發各一份。”

徐行的視線一目十行地落在這一行字上時,忽地想起來前幾天他險些和徐程在巷子裏打起來時,徐程往他腦袋上拽的一把。當時以為徐程是想纏著他不讓他走,但現在想來,或許這才是徐程的目的。

下作,無恥,上不得臺面,這種人怎麽能配得上舒婷?!

徐行厭惡至極地擡臉看了徐程一眼,某一瞬間很想不講禮貌地啐他一口,但他做不出這種事,憋悶幾秒,最終只是咬著牙恨道:“你他媽真的令人作嘔。”

徐程聽過太多這樣的話了,並不在意徐行的態度,反而有些得逞地朝他笑。

徐行煩得要命,低頭繼續往下看,略過中間的所有字,視線落在最後的鑒定結果上。

——“依據DNA檢測結果,待測父系樣本無法排除是待測子女樣本親生父系的可能。基於15個不同基因位點結果的分析,這種生物學親緣關系成立的可能為99.9999%。”

作者有話說:

鑒定結果這個有參照度娘上的資料,有問題歡迎指正(づ ̄ 3 ̄)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