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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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的確是很緊張很喜歡他,餘鶴不發話他就硬忍著。

但餘鶴不舍得看徐行這副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模樣,索性一橫心,擡臂勾住徐行的脖子將他壓向自己,閉著眼吻過去的時候自欺欺人地含混低喃:“可以了。”

然而事實證明,沒有實踐經驗確實不大行。

餘鶴第一次覺得男性擁有某種自以為傲的優勢可能也不是什麽好事。

曾經在片場拍戲時無數次因為意外受的外傷,即便是從馬上摔落在地、骨折或者是當初春節在劇組出現意外骨裂的疼痛,餘鶴都能面不改色地一一承受過來。別的不提,他作為演員,自詡抗壓扛疼的基本素養還是具備的,但直到現在,這一刻,竟然讓他有種想要逃離的不成熟沖動。

“真的很疼嗎,哥?”徐行擔心地看著餘鶴,不敢莽撞。

餘鶴暗暗倒吸一口涼氣,違心地搖了搖頭,他垂著濕潤的眼睫,視線散漫而模糊,主動貼唇相依。

徐行總覺得餘鶴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抵抗的引誘力。

像一只高貴的波斯貓,不能與他輕易親近時,總是叫人不由自主地將全身心的註意力投到他身上,哪怕能被他含笑看一眼都能高興半日,一旦被他主動賜予親吻,就會不可收拾地淪陷沈溺,失了理智。

餘鶴按在徐行後背的手指微顫著蜷縮了下,用了畢生演技在徐行向他反覆確認還難不難受時用帶笑的語氣說不難受。

某一瞬間,他想,自己的確是貨真價實靠實力拿影帝的。

房間裏太暗,某位實力派雙料影帝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以至於上了頭的小狗全然沒發現他的掩飾,一門心思地試圖賣力表現。

五分鐘後,餘鶴不明顯地松了口氣,然而徐行卻受挫地抱著他不肯說話,要是房間裏開著正常的燈光,餘鶴就會發現他臉色慘淡灰敗。

餘鶴緩過神來,安撫地在他背上順著,低聲安慰時還能調笑一句:“沒事,第一次這樣很正常。恭喜你,開 葷了,徐小狗。”

徐行抽了抽鼻子,自覺丟臉地埋下腦袋抵在餘鶴頸窩,聲音發悶:“我不是、哎,我……我太高興太激動了,我沒想到……哥,我是不是很糟糕啊?”

餘鶴動作格外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臉,指尖觸碰到他眼尾的濕意時動作卻凝滯了許久,而後垂著眼睫竟是收回手嘗了嘗指尖沾染的那一點鹹苦。

他沒回答徐行顯得喪氣的問題,反而在片刻的沈默後,語氣認真地低聲說:“我很喜歡你。”

因為很喜歡,所以可以盡可能來適應和遷就,也並不覺得受疼受累是委屈。

性格和年齡問題,餘鶴可以駕輕就熟地做到喜怒不形於色,鮮少會像年輕人一般輕易將自己的情緒宣之於口,更別提像徐行這樣三天兩頭一激動就向他表白熱烈心意一樣了。

而直到他這次路演完回來,察覺到徐行的惴惴不安和苦惱掙紮才意識到,自己這樣處理親密關系的方式是不對的。

沒有人可以一直無條件地遷就另一個人,最初一時興起的喜歡會掩蓋絕大部分的問題,而這些疏漏會在日後的柴米油鹽裏釀成終有一日會浮出水面的隔閡,難以挽回。

他偶爾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細細思考斟酌自己和徐行這一段不算成熟的戀愛關系——徐行太年輕,還未真正出身社會,隨著閱歷的增加,他會領略到世界的豐富多樣、會認識更多的性格迥異可愛的朋友。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激情褪去後,徐行會發現,自己不是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但餘鶴從不在徐行面前表露絲毫,不是不顧慮,而是做好了即便有那一天到來、也可以體面分離的準備,以至於他願意無條件地縱著徐行,願意迎合並享受當下的這一段年輕熱愛。

如同司媛曾經極盡失望時說的那樣,某種意義而言,他是個冷血的人。

他從上一段失敗情感裏,做出的理性總結是——他需要多留意觀察周圍人的感受與情緒。他逐漸磨掉了初出茅廬的新人棱角,用風度與溫潤包裹,似乎對待誰他都是盈盈含笑威不露,將所有事都安排周到,卻唯獨很少透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這樣的處事方式,放在社交之中,是最好不過的了,但一旦進入親密關系,這樣的溫情好像恰恰顯得薄情。

直到餘鶴下午從機場趕回來,聽到徐行那一句壓抑著焦慮不安的“你能不能,讓我替你多分擔一點?”,心裏揪著發疼時卻猛然驚覺到自己似乎是大錯特錯。

徐行的惶惶,有絕大多數的成分,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不想看到徐行失落。

一旦聯想到徐行日後會離開自己、像如今這樣熱烈而赤誠地對待另一個人時,他心下就升起些讓他自己都陌生的難以忍受的情緒。

那麽,易地而處,徐行現在患得患失時,又該是怎樣的心情?

餘鶴主動提出方才的事也並不是一時興起或是被激情沖昏了頭腦,那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最終決定親自驅散徐行的不安時對彼此的承諾——未來他們是否有一天真的會分開,他不願意作此準備與設想,但他知道,如果他現在不付諸同等的情意,他一定會後悔。

徐行眼眶發熱,“嗚嗚”幾聲,餘鶴一時間聽不出來他是真哭還是假哭。

“我也好喜歡你啊,哥。”徐行聲音裏還帶著一點讓餘鶴心軟的鼻音,不過他很快就由心軟變成無可奈何。

滿心都是主人的大狗狗,在受到表揚與肯定時,歡欣鼓舞地快速搖擺著自己蓬軟好看的大尾巴,興奮地用腦袋拱拱他,恨不得在他全身都標記上自己的氣息。

餘鶴好笑又無奈地低嘆一口氣,還沒說什麽,就感覺到徐行悄悄放開了一點自己,躍躍欲試又小心試探:“哥,你剛剛是不是很疼啊?”

“嗯。”餘鶴卸了影帝素養,如實地頷首應聲,不等徐行沮喪地耷拉下神情,便坐起身推著徐行靠坐在床頭,擡腿跨坐上去。

“哥?”徐行兩只手扶在他腰際,有點不明所以和緊張。

年輕人的青澀與一腔赤忱愛意凝結成初熟的果,初嘗是酸澀,細品是甘甜,咬一口迸開鮮美汁液,刺激著味蕾。

“所以,你待會兒克制一點,不要光顧著興奮和激動,再讓我疼一回,就沒下次了。”餘鶴垂著眼,擡手按在徐行肩膀上,悄悄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沈身前索性將屋子裏最後一點小夜燈也關了。

厚重的紗簾將皎潔的月光阻隔在外,也掩住了室內交纏廝磨的腥膩氣息。

溫熱微風的呼吸被撞得支離破碎,枝幹上的葉芽也禁不住在夏夜的溫度包裹之中顫栗,一下下地敲擊在窗沿上,蜿蜒而開一汪柔情蜜意。

窗外的蟬鳴漸歇時,屋內初歸於平靜,月光都羞於淌入屋內,只淺淺地止步於窗欞。

徐行饜足地收緊抱住餘鶴的手臂,小聲感嘆,“哥,好舒服啊,你呢?”

他的聲音裏還帶著點甕聲甕氣的鼻音,像是哭過,叫餘鶴聽著又好氣又無奈。

得了便宜居然還這樣一副可憐兮兮受委屈的模樣,這人怎麽好意思的啊?

“嗯。”餘鶴閉著眼靠在他肩頭,嗓子裏還是幹得說不出話,緩了會兒才啞聲應徐行,“去洗澡。”

“我抱你去!”徐行緊貼著餘鶴,積極邀功似的,不願意離他半分。

餘鶴也懶得思考了,從鼻腔裏低低哼出一個音節,算允了徐行。

床單還是弄臟了,餘鶴有潔癖但也累得索性將就,倒是徐行積極地翻出新的備用床單重新換上,甜滋滋地抱著餘鶴睡覺,睡前還膨脹著狗膽用氣聲喊餘鶴:“老婆晚安。”

餘鶴懶懶地用手指往他唇上按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拒絕他這個稱呼,還是因為覺得他太聒噪想讓他盡快閉嘴,很快陷入沈睡。

徐行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快九點了,神清氣爽,精神抖擻,但睜開眼就發現——他身邊的位置是空的!餘鶴不在!

他探手往旁邊一摸,涼下的溫度也示意著餘鶴應該很早就起床走了。

最後一點睡意消散,徐行連忙爬起身套好睡衣洗漱,下樓去找餘鶴,果然發現餘鶴在廚房裏準備早餐。

徐行趿拉著拖鞋走過去,從後抱住徐行的腰,將下巴尖點在他肩窩裏,邊打哈欠邊納悶問餘鶴:“哥,我有這麽菜嗎?為什麽我以前錄廣播劇的時候,那些小說裏面,嗯……下面那個好像起不了床的。”

餘鶴卸了力微微向後靠著他,好氣又好笑地反手捏了捏徐行的鼻尖:“少看點小說,真要是那樣,現在你該躺在醫院病號房裏了,我脾氣再好也沒這麽能忍。”

徐行笑嘻嘻地仰臉去親他指尖,纏著餘鶴要了個黏黏糊糊的早安吻,眼尖瞥到餘鶴露在睡衣外的一點鎖骨上的淡紅印子,心癢難耐地蹭過去想張嘴再親一口,被餘鶴眼疾手快地捏住嘴推開了,警告地瞥了徐行一眼。

“下次再不知輕重……”他的話音堪堪而止,沒說全,但徐行能立馬明了他的意思。

徐行“哎”了一聲,連忙調整表情,委屈地湊過去抱餘鶴的腰,說些“我好喜歡你啊哥,你怎麽可以兇我,你是不是沒那麽愛我,只是饞我身子”的話,鬧得餘鶴不得安寧,但餘鶴也並沒有真惱,唇角始終噙著一點淺淡輕松笑意。

盡管徐行見色忘弟,好在餘鶴還記著徐竹,吃完早飯就讓徐行回去陪著徐竹。徐行正是最黏餘鶴的時候,最後只好是餘鶴妥協,跟著徐行一起去了成英路附近的那套出租房。

兩人到的時候,徐竹剛穿好去漫展的衣服,連裙撐都已經穿上了。他提著大裙擺過來開門時只以為是他那不成器的哥哥,沒料到餘鶴會過來,在餘鶴些微訝異的眼神裏尷尬得想當場去世,以至於頭腦發熱、口不擇言地叫了餘鶴一聲:

“嫂子好!”

作者有話說:

確實該喊嫂子(小行只是第一次沒啥經驗,但是證明了還是很行的!把#徐行 行#打在評論裏!【誰想到還沒發出來就被鎖了n次,我盡力留了,審核放過我吧OTZ需要一點海星安慰我受的痛苦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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