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妳真的要知道？」

我一邊狼吞虎咽吃色拉，一邊問著魏婕。

「對！」魏婕說著，臉上還露出期待的神情。

太天真了，真是太太太天真了，不可以這麽愚蠢，覺得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妳他媽的是因為跟李時雨有關才想聽吧？」

我斜著眼說，又多塞了一口生菜，看到魏婕象是被驚動到的小麻雀。

蠢呆子，哈哈哈哈！

說真的，我其實從來不在乎她到底曾經多愛時雨，我又不笨，我也看得出來是正常人都會喜歡時雨而不是我，但魏婕的態度讓我感覺得到，她一直都對自己的情感很不坦率、很不重視，而對我，很認真，比對時雨認真。同樣沒辦法掌控感情世界裏的一切，我不敢承認的，魏婕卻說出口了，某些時刻我覺得她比我還要勇敢…

我必須說，雖然第一印象我對魏婕是有好感，不過要打動我可還不容易呢！哼哼！

ＯＫ啊！想聽我就講…

只是講這些要用到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緒，真是他媽的很煩人。

基測時，我沒有很認真，所以成績出來了，我只是很隨性的從北一女一個一個填下來，我還沒花什麽閑功夫去推測我到底會上哪裏，雖然覆興美工一直在夜闌人靜時悄悄的潛入我的夢境…陰魂不散的…

「屁咧！」

「幹！知道是屁還認真個頭啦！」

我瞪了魏婕一眼。

推測落點是時雨會做的事情，她只是看我的成績單，然後聳了聳肩告訴我「時晴，妳沒有考出水平。」我那時候心想，「妳媽咧！囂張個屁啊！」

那天晚上我本著一種報覆的心理，在她洗澡時進她房間，想知道她成績是考得多好。

妳知道，李時雨是個很無趣、很悶的人，她的房間也一樣，整齊到我一踏進去就很想死，不弄亂真的會死…

「妳很變態。」魏婕插話。

「吵死。」

我說這個的原因是，她整齊到把基測的成績單跟志願卡夾在分發志願的簡章裏，每一份資料的上緣都對得整整齊齊，這才變態好嗎？

問題出在，有一點很不像她，依照她那種偏執狂一樣的習性，要夾也得夾在簡章翻開的第一頁，如果是整本打開就夾進去，太隨便了，那是我會做的事。

「好像只有妳會覺得怪吧？這很細節欸！」魏婕一臉不可置信的說。

「妳懂個屁啦！一直靠北要錯過重點了！」

簡章停在景美女中那一頁，讓我起了疑心，所以拿了她的志願卡起來對照鉛筆畫過的壓痕，結論是，她把景美女中填在第一志願。

「聽起來很詭異，那是為什麽啊？」

魏婕是笨蛋嗎？我為什麽會跟這麽笨的家夥在一起啊？如果未來笨死了，我是不是要一個人獨守空閨？

「猜猜看，再笨下去就完了。」

「媽的，一直造口業。」魏婕說著，皺著眉頭把我告訴她的信息拼了起來，「是因為…李時雨覺得妳會上景美，所以自己也填了景美。」

很好，不算太笨。

時雨總是雙胞胎裏比較貼心的那一個，只是我沒有想到，她為了要讓我們一起走在外頭的時候不會被人品頭論足的比較、要我少受一點來自媽的責備──她要放棄前三志願的可能。

我還刻意去提醒媽要檢查志願卡，雖然我知道這會害她免不了一場罵。

「哇！」魏婕一臉震驚。

「不錯吧？有重新愛上她的感覺嗎？」我大笑著調侃魏婕，後者又象是嚇懷了一樣，「是不是？因為我是這時候才發現…」

我也是這時候才感覺有點不同。

我會發現到在隔了一個走廊的距離，那房間裏的世界跟我是如此迥異，卻象是磁鐵一樣讓我渴望靠近。時雨一對我好，我會很不像自己的用許多時間去消化那種感覺，但妳該知道，我們雙胞胎一向是不吝惜向對方伸出援手，也從來不會客氣對方的幫助。

我們心裏都知道，彼此都努力要獨立存在，不要被視為一體。

更因為…我們是姊妹，互相幫忙很理所當然。

「妳剛說『姊妹』？」

「怎樣啦！妳不強調我還不會這麽不爽。」

從小時候我們在家裏都有個完美的平衡，時雨喜歡安靜、喜歡動也不動的窩在角落，所以我會負責家裏的大小家事，反正能跑來跑去也正合我意；我不喜歡專心、不喜歡聽人說教，所以時雨會負責聆聽媽媽的吩咐，當提醒、發號施令的人。

「很微妙。」

「當然。」

可是我無法不去在意對她的感覺，於是那一年裏，我很努力的改變，變得很規矩、讓自己很冷靜，當我終於在鏡子裏看見時雨回望我時，我發現自己很累，而且，很悲傷。

因為我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想擁有她，不是只是單純的喜歡看著她，更不是一種仰慕的心態、想成為她。我喜歡她永遠在媽要罵我時淡淡的頂一句回去、喜歡她在我行為踰矩時不在乎的喝斥我、我喜歡她了解我的喜好，我不必言語事情就如同我想象中的擺布、我不用說出口的心情，她會精準地猜到…也許我只是純粹喜歡受人照顧，但我也只想、只希望照顧我的人是時雨。

我怎麽會不知道她是我姊姊？

「可以了，魏婕，他媽的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說這兩個字。」

那天我躺在她的床上，她一看就知道我心事重重，我們都是這樣，一個眼神就能夠懂對方所有。她那天允許我跟她一起睡同一張床，她也看出了困擾我的問題不能過問，只能用時間、並且靠自己消化。

那個早晨，我比她還早起床，我當然看不到自己熟睡時的臉龐，只是盯著時雨的睡臉，我好奇自己是不是跟她看起來一樣，一樣安詳而美好。

我以她的睡眠為掩護，卻忘記了我們倆都很淺眠。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我在她唇上的一個吻而醒來，但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我，輕輕的抱我，說「時晴，多睡一點。」假裝不知道我背對著她哭。

「我很少哭。」

「是嗎？」魏婕狐疑的問。

當然，我只為了跟我切身相關的、我真的無法失去的東西哭泣。

「魏婕，我不是為了妳哭？」

「對哦！」

白癡！

我笑著爬進她懷裏，把她嚇壞了。因為平常她要碰我時幾乎都會被我揍飛，今天不一樣，想要點別的…

很煞風景，突然感覺到人影在離我不過一公尺的距離。

「妳這個喪心病狂、狼心狗肺、沒潔操、沒天良的骯臟女人！敢劈腿就給我站出來面對，不要以為妳可以把我學妹玩弄在股掌間！我今天就要妳不得好死…」

呃…嗨？是跟我說話嗎？

這瘋婆子哪來的啊？

「雞皮…學姊…」夏予媛的聲音怯怯地像在叫那河東獅吼。

我一看到站在旁邊的時雨就懂了。

哈哈哈哈！蠢蛋！哈哈哈！

「餵！李時雨，妳怎麽沒有告訴人家妳曾經待過人工進化的實驗團隊，還有個失敗的覆制人樣品？」我說著，忍不住要大笑。

魏婕以一貫呆滯的嚇傻表情看我，可憐的孩子，今天經歷了好多驚嚇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這麽說的用意很快就浮現了，時雨輕輕的笑了起來，夏予媛也放松的笑了，最後是那個對著我大吼的瘋婆子，也露出了沒這麽尷尬的神色。原本該很糗的氛圍被輕松地化解掉了。

以德報怨啊！我根本是個聖人。

「學姊，那是李時晴，」時雨對那瘋婆子解釋，轉頭笑著看我，那笑容我曾經看著都得壓抑心中的波瀾。

「她是僅次於夏予媛，我最愛的人。」

我也笑了，轉頭看一臉不解的魏婕。

笨蛋啊！我最愛的大笨蛋哈哈！

都不知道因為她，時雨也成了次之的摯愛。

哈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