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又聊了會兒天，主要是周景琛拉著李歆盼跟李知安聊天，周行安靜坐在她身邊。

周清曼一邊看著兩個孩子，一邊聽著他們講。

周家兩個小的就去廚房收拾了，之後還燒了一大鍋洗澡水。

因為李歆盼今天得歇在這兒，周清曼就主動將她原來的房間讓給她睡了，自己則跟丈夫孩子回家了。

房間裏，李知安早就收拾得整整齊齊地，聊完天的周景琛帶著李歆盼進來看了看，然後問道：“還不錯吧？”

李歆盼抱住他的手臂，“嘿嘿”笑了幾聲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怎麽樣，我表現還不錯吧？！”

“我爹娘，尤其是我娘，特別喜歡你。”周景琛攬過她的肩膀，然後將下巴放在她的頭上。

“那是，我就說了，沒有人不喜歡我的。”李歆盼臉上有幾分得意。

“你就吹吧。”周景琛揉了把她的臉，又說道：“我給你打點水，你先洗洗，早點睡，明天帶你出去玩。”

“就在屋裏洗嗎？”李歆盼看了看四周，問了一句。

她家裏條件還不錯，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來農村。

不過印象還不錯，雖然條件一般，但是到處都蠻幹凈的。

她就說，當時一眼就看中周景琛了，眼光絕對不會差。

“外頭有個洗澡間，就去裏面洗。”周景琛拍拍她的肩膀 “去把衣服收拾出來，我去倒水。”

“嗯。”李歆盼點點頭。

等收拾好，周景琛就帶著李歆盼去了洗澡間，裏面掛著一個小電燈泡，發出有些微弱且昏黃的燈光。

地上一桶熱水正敞著熱氣，上面搭著一個毛巾。

“幹凈的。”周景琛指了指。

“……你能不能就在門口等下我啊，我馬上就好了。”李歆盼有些猶豫地跨了進去，然後回頭看著周景琛。

她爸媽都是國營廠裏的工人，她從小就住在分的房子裏，雖然廁所廚房都是公用的，但比這裏的條件好一些。

說實話，她有點害怕。

周景琛揉了揉她的頭，笑了笑 “快進去吧，我就在門口。”

李歆盼這才走了進去，慢慢關上了門。

周景琛轉了個身，背對著門口，微微倚靠在墻上。

屋裏的李知安往窗外看了看，就看見兒子跟罰站似的站在洗澡間門口，她忍不住笑了笑。

一邊凳子上數錢的周行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沒一會兒，李歆盼就洗完澡打開門，就看見男人寬闊的肩膀與背部。

天色已經黑了，面前的人都有些朦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李歆盼慢慢低下了頭，臉色微紅。

察覺到開門的聲音，周景琛這才轉身，就看見女人低頭站著，從他的視角來看，只能看見她白皙的脖頸。

洗澡的時候，她的頭發盤了起來，可發尾還是有些濕意。

似有若無間，周景琛好像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裏都帶了些沙啞 “洗完了？”

“……嗯”李歆盼輕輕應了一聲。

周景琛抿抿嘴，不禁朝屋裏看去，兩個小的已經回了自己屋裏，爹娘也沒出來，他便立馬拉起女人的手，帶她進了屋子。

李歆盼紅著臉跟著他走。

進屋之後，門一關，就感受到男人溫熱的嘴唇碰上了她的。

“噗——”

李歆盼手裏換下的衣服驀地滑落到地上，沈醉在情欲裏的兩個人都沒有在意。

溫熱的舌尖纏繞著，互相摩擦，香津在唇齒間纏綿。

呼吸聲越來越亂，越來越粗，李歆盼感覺到那雙大手撫上了自己的脖頸，從脖頸到背部，來回摩擦著，像是點火一般。

“嗬——”

察覺到她已經有些站不穩了，周景琛默默將舌頭退出來一些，輕輕笑了一聲。然後不等女人反應，溫熱的唇瓣從唇角落到下巴處，輕啄幾下後，又落至脖頸，這次加了幾分力度，似啃似咬地吸吮著，留下幾顆紅痕，那是專屬於他的印跡。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就像是周景琛將李歆盼包進了身體裏。

沈浸在甜蜜的親吻中的兩個人，並沒有註意到屋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擔心未來嫂子沒有拖鞋，周清姝特地拿了一雙，準備遞給她。

還沒進屋，就聽見了一陣陣“咂咂”聲。

她有些疑惑的抿抿嘴，隨後擡手準備敲門，哪知剛一碰上，門就自動開了一條縫。

透過昏黃的燈光，周清姝只能看見她哥緊閉的雙眼。

有些粗亂的呼吸聲在她耳邊響起，伴隨著唇齒交融的“咂咂”聲。

周清姝驀地瞪大了眼睛，來不及反應，就立馬往回跑去。

等她紅著臉在屋裏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平覆下來。

他……他們居然在……

天吶！

周清姝捂住臉，猛地朝床上撲去，除了雙腳懸空，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

啊，真是的，怎麽偏偏她看見了！

周清姝努力想要忘掉剛剛看見的，腦子裏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她……她哥的手好像還伸進了……

啊！

周清姝的雙腳忍不住撲騰撲騰的，就像被迫抓捕上岸的魚一樣，拼命掙紮著。

天色已深，四周皆是靜謐。

村莊裏時不時傳來幾聲犬吠，所有人都慢慢沈入夢鄉。

除了周景琛和周清姝兄妹倆。

……

周景琛和李歆盼在家裏住了兩天，第三天一清早，便又收拾行李準備回滬市。

出門的時候，李知安給李歆盼塞了個紅包，裏面是一千零一塊錢，周景琛說的。

知道是見面禮，李歆盼沒有推辭，笑著收下了。

短暫的相聚，現在又是離別，盡管舍不得，李知安還是笑著將他們送到了城鎮公交站裏。

等看著兩人坐上了去縣裏的班車，李知安臉上又是落寞，又是高興。

火車站只有市裏面才有，太遠了，李知安和周行就沒有送。

周清姝兄妹倆下午才走，是周清姝提議的。

也許她還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感到不自在。

等下午兩個孩子走了，家裏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看著又重新安靜下來的屋子，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隨後又輕輕笑了笑。

*兩年後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周行微微駝著背，手裏握著村裏的公用電話。

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周行臉色立馬拉了下來，語氣都有些不高興 “那你總不回家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李知安手握著磚頭似的大哥大坐在理發店裏，看著鏡子裏自己頭上奇奇怪怪的東西，細聲說道：“琛琛說了，等過個十來天就送我回來，你別著急。”

“我不著急？我為什麽不著急，你不擱自家待著，總到處跑！”

周行帶有幾分怒氣的聲音不用特地將耳朵貼在大哥大上都能聽見，旁邊正在燙發的親家母笑著看了李知安一眼。

忙著安慰周行的李知安並沒有註意到，依舊細聲說道：“哎呀，好了好了，你別不高興，那我下個星期就回來。”

“不行，你明天就得回來，現在就收拾東西。”

“明天不行，琛琛去外地工作了，得下個星期回來呢，等他回來了，我就讓他給我買票。”

兩人正聊著，理發師突然走了過來，輕聲對李知安說道：“你的好了，可以洗了。”

李知安朝他點點頭，然後對著電話說道：“好了好了，我繼續做頭發了。你別著急啊，下個星期我就回來。”

“……嗯”周行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等對面沒了聲音，他才慢慢將電話放回去，嘴裏嘀咕著：“整天不是買衣服就是做頭發，真是個老來俏。”

前兩個月李歆盼生孩子，周景琛便把李知安接過去，周行原本也是要去的，哪知道剛好碰上一陣陰雨天，他的腿疼的受不了，便呆在家沒有去。

也是不巧，原本周景琛也擔心她娘不會幫忙月子這些事兒，便想叫岳母來的，誰知道岳父突然倒下了，這才只能叫她娘來，又另外請了月嫂。

李知安便跟著他去了滬市。

現在李歆盼月子也出了，恢覆的也不錯，她媽也能騰出手來照顧女兒，周行便一直打電話催李知安回來。

可周景琛想著，他娘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滬市，便想著多住些日子，帶她到處玩玩。

於是出了月子的李歆盼帶著她媽和婆婆，每天就在滬市四處轉轉，買些衣服首飾。

今天親家母想著燙個頭發，便拉著李知安一起。李知安看著理發店門口的照片，覺得挺好看，就同意了。

於是兩人就坐在理發店裏，直到現在。

“親家公還粘著你呢，這麽多年了感情還這麽好！”李歆盼她媽頭上頂著一堆夾子，樂呵呵地笑著。

“他就是討厭，老打電話催我，都要煩死了。”李知安卻老大不高興的樣子。

“哎喲，那是想你了。你說說，你倆這都結婚有三四十年了吧，感情還這麽好。”李歆盼她媽感嘆了一句。

“三四十年，有這麽久了嗎？”李知安卻一副不敢相信地樣子。

她怎麽就感覺她跟周行沒有過多久呢？

“你倆是什麽時候結婚的？”

“五六年。”這個李知安記得很清楚。

“喲，那不剛好麽，這翻了年就是九六年了，剛好四十年嘛！”李歆盼她媽笑了幾聲。

李知安卻有些楞住了。

四十年了？！

居然都過了這麽久了。

這真是，明明感覺昨天還跟周行吵了一下，怎麽一下子就這麽久了。

李知安緩緩擡頭看著鏡子裏的鏡子。

面前的女人真的不再年輕了。眼角的細紋，臉頰上微微下垂的肉，有些昏濁的眼白……

她真的老了……

那周行呢？

李知安突然很想回去。

於是她擡頭問旁邊的理發師“這個還有多久才好啊？”

“嗯……還得個兩三個小時吧。”

“那我不燙頭了呢？”李知安又問道。

“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了。”

“那我不燙頭了，我想快點。”李知安有些急切地說道。

“行，等再上一次藥膏就好了。”

李知安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怎麽了這是？”李歆盼她媽有些莫名地問道。

“我想回去了。”李知安微微低著頭，有些失落地說道。

“哦喲，那你倆可真是粘糊，哪像我跟……”李歆盼她媽不停地說著，講述著她年輕時跟丈夫的故事。

而李知安的思緒早已飄遠。

她想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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