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李知安的肚子突然痛了起來，還在睡夢中的她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忍不住哼了幾聲。疼痛愈演愈烈，她還是被痛醒了，感覺到身下的熱流，李知安皺皺眉，望了一眼床上的周行，輕輕的站了起來。

睡前，周行覺得熱，就把草簾子卷起來了，一點月光透進來，屋子裏也不是黑的什麽都看不見。

李知安踮起腳，輕輕往櫃子那邊走，中途卻碰著了什麽，只聽見“砰”地一聲，李知安的眼淚立馬就出來了。

她的膝蓋啊，疼死了！

也許是中午睡了挺長時間，周行睡的不怎麽熟，李知安一起來，他就醒了。

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周行一下子坐起來，語氣不是很好地說道:“大晚上的，你有病麽！”

李知安嚇了一跳，本來就肚子疼，膝蓋疼，現在又被吼了一句，一下子就哭出來了。不過，因為上次周行因為她哭罵了她，現在，李知安也只敢小聲啜泣。

可十分安靜的深夜裏，這個聲音也很明顯，周行更煩了，他翻身下床，狠狠地劃著火柴，然後點燃了煤油燈。

“大晚上的也讓人不得安寧！我看你……”周行楞了楞，不自然的轉過頭去。

李知安穿的是睡衣，何婉給她做的，用的是比較柔軟的料子，顏色也很淺，一點顏色弄在上面，都十分明顯。

頓了一會兒，周行有些僵硬地說道：“別哭了，去弄一下！”

李知安抽抽搭搭地在櫃子裏拿出月事帶，準備往外走，又楞住了。

“外面黑，我……我怕！”

周行院子裏沒有廁所，也沒有洗澡間，她只能去外面的廁所，但是廁所又沒有燈，她也不好換那個東西。

“你就去廚房弄吧，自己燒一鍋水，收拾一下。” 免得出了什麽事又找他。

周行將煤油燈遞過去，然後也不看李知安，翻身上了床。

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了整個小屋子，聽著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漸漸消失，小屋子也慢慢黑了，沒有人看見周行通紅的兩只耳朵。

李知安回來時，周行已經睡著了，她借著煤油燈看了看有沒有弄到鋪子上，松了口氣之後，又從櫃裏拿出一塊舊衣服改的墊子墊在床單上，然後才吹滅煤油燈睡進去。

……

等李知安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她仔細聽了聽，沒有聽見雞叫聲，知道是起晚了，趕緊坐起來，看向床上，周行已經起來了。

李知安立馬換上衣服，她肚子還是有些疼，平常這時候，她娘都會給她暖肚子，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她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覺得還是娘好，她又想娘了。

等她洗完衣服回來，就看見桌上擺著一碗碴子粥，周行依舊不見人影。

李知安摸了摸，發現還是熱的，趕緊端起來喝了兩口，才覺得肚子好了一點。剛剛洗完衣服站起來的一瞬間，她差點哭出來，那種感覺，真的太不好了！

總感覺腰酸背痛的，也不想呆在屋裏，李知安就想去院子裏坐坐，可當她看見光禿禿的一塊地時，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狡黠地笑了笑，學著她爹的樣子，將手背過去，弓起背，然後邊嘆氣邊悠悠地說道：“周行這個小兔崽子！”真是懶！李知安在心底加了一句。

轉了一會兒，又出去找了一塊略微平整地石頭，費了好大力氣，又是搬又是推的，終於把它弄進院子。李知安蹲下去，對著石頭吹了吹，才回屋拿出沒做完的衣服，坐上去繼續縫。

……

李大牛正在地裏幹活，撇了一眼他娘，走過去 “娘，我把那擔花生挑回去，順便給你打壺水來，都幹了這麽久，早渴了吧！”

他娘驀地擡起頭來，懷疑地看著李大牛李大牛被他娘的目光看的心裏直發虛，咽了口口水，梗著脖子道：“這麽看著我幹啥，我又不是偷懶……”

他娘冷哼一聲 “我還不知道你，指不定心裏憋著什麽壞，你啥時候這麽心疼你老娘了，還擔心我渴了，給我倒水！”

李大牛恨不得把抽自己一個嘴巴，早知道就不說最後一句話了。

面上，他裝作不高興的樣子 “娘，你這就傷我心了啊，我關心你呢，你還這樣想我，我……”

李大牛在看見自己娘高高揚起的手時，明智地住了嘴，笑道：”娘，我去幹活了！”說完，趕緊挑起花生往回跑。

看著他跑的飛快的背影，他娘吼道：“要是惹出什麽事來，看老娘不剝了你的皮！”

李大牛把花生堆在屋門前，去缸裏打了瓢水，幾口喝光，然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想了想，提起桶就往井哪兒走。 李梅家就在去井那邊的路上，他裝作去打水，萬一有人看見了，李梅又反咬他一口，他也有理由否認。

老天爺也幫忙，剛好在中途就看見了李梅，而且周圍人家也少。

李大牛作出一副哭喪臉 “讓我哪兒去找媳婦啊，誰願意嫁給我！真是的，天天叫抱孫子抱孫子的，哪有女人給我生！”

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李梅聽清。

李梅原本只看了一眼李大牛就不感興趣地往前走，聽著他的話，卻停下了腿。

李大牛他爹在他幾歲的時候就死了，是他娘一個人拉扯大的，又沒有兄弟姐妹幫襯，所以一直難找媳婦。

李梅本來看不上李大牛的條件的，可她肚子越來越大了，而且，現在聽他的話，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於是她拉了拉衣裳，遮住肚子，然後捋了捋胸前的辮子，轉身笑說道：“大牛哥這麽厲害，怎麽會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你呢？”

“切”李大牛將她打量一番，面上都是不屑“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嫁給我？”

李梅眼裏閃過一絲不屑，誰願意嫁給你！

還沒等她裝作害羞的樣子，就聽見李大牛說道 “就你這女人，白給我，我都不要！”

說完，李大牛作勢要走，李梅雖然氣惱，卻拉住他，一副要哭的樣子。

“大牛哥，在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可是你卻不喜歡我。其他男人，都不是真的，我最喜歡的是你，就算你不願意娶我，哪怕，就一次我都願意。”

李大牛心裏感嘆道：怪不得當時周行答應和她去破屋，這女人的嘴真是會哄人！

把李梅上下掃了一遍，懷疑地說道“真的麽？看你……長的挺不錯的。”

李梅用力地點點頭，說道：“真的。就今晚吧，怎麽樣，去破屋？”

李大牛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 “來吧，大牛哥，就這一次我就滿足了！”李梅咬咬牙，撲進他懷裏。

“行！不過不去破屋，就去稻場上，那兒離我家近，免得我娘找我。”李大牛“下定決心”地說道。

李梅心裏翻了個白眼，又猶豫了一會兒，答應了。

李梅從小就不愛幹活，總偷懶，更何況，她又有哥哥，田地裏的事從來不操心，家裏吃喝有她娘管著，也不關心收成什麽的，盡管知道這幾天莊稼收完了，也不知道晚上會有人去稻場。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說定了，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李大牛冷笑了一聲。

他沒有註意到的是，背後角落裏有一個女人，默默看完了全程，並對他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等李梅天黑去稻場時，發現有人在，想悄悄回去，正準備轉身，就感覺到身後走來一個人。

……

……

“你們在幹什麽？！”

這是村長的聲音。

李梅驀地睜開眼，只看見一個男人佝僂的背影。

隨後就是村長不可置信的聲音:

”癩子李！”

……

周行真的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晚上給盼來了。睡前他有點不放心，跑到李大牛家準備叮囑他別去看熱鬧，正好碰見李大牛他娘出來倒洗澡水。

見他來了，李大牛他娘臉色一瞬間僵硬，沒好氣地說道：“幹什麽？大牛睡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屋裏李大牛的聲音 “ 娘，你跟誰說話呢，是不是行哥？”

李大牛他娘神色有些尷尬，隨後轉頭朝屋裏罵到：“小兔崽子，睡你的，哪那麽多話！”

周行扯起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 “我就是問一下大牛明天有沒有時間，現在他睡了就算了。”

說完就趕緊往回走，李大牛在家就行，其他的他就不管了。

李大牛他娘沒好氣地對著周行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才進屋，把盆放在一邊，就揪住李大牛的耳朵。

“老娘說過了，以後跟那周行少往來，你當耳旁風呢！”

李大牛正饞茅臺酒饞的緊，突然耳朵就被揪住了，他痛呼一聲 “哎喲，我的親娘唉，疼疼疼，快放手！”

“就是要讓你疼，不然你記不住！”李大牛他娘嘴上說的狠，手卻松開了。

“疼我也記不住啊……”李大牛揉揉被揪疼的耳朵，嘴裏嘟囔道。

“你說啥！”李大牛他娘揚起手，大有再來一次的感覺。

李大牛趕緊捉住他娘的手，討好地笑了笑 ：“沒啥沒啥，娘，這天都這麽黑了，你快去睡吧，我馬上睡。”

李大牛他娘又瞪了他一眼才進屋。李大牛就依舊躺了下來，繼續在腦子裏品著茅臺酒美好的味道。

周行也沒停留，直接回了屋，這個關頭，他可不要出來，萬一李梅知道是他設計，惹禍上身了怎麽辦。一直呆在家裏，也好洗清嫌疑。

他就等著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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