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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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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思睿與瑾瑜還立在賽車游戲機旁,你一言我一語的爭鋒相對,可當他們意見完全達成一致、一同踏出那個游戲區時,便發現成真神色慌張地站在巨大的游戲設備之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哼唧出半個字。

“思睿,你……”成真喊住了他,本想要問些什麽的,可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思睿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簡單地告知自己這會兒要去游泳館,半個小時之後會在門口等他們一起吃大餐。

成真呆呆地點點頭,但背過身去,他一時間手足無措的,立刻跑回到臺球廳,扯著嗓子跟孫毅轉述他剛剛躲在機器背後聽到的話:“老天!張思睿腦子是抽了嗎!大冬天的,他要跟那個什麽顧瑾瑜去背後的公共露天游泳池!”

孫毅一聽便急了,兩人商量了半天,覺得他們去根本是無濟於事,情急之下便迅速給唯一撥通了電話,但也來不及細說,只是告知她有這麽一回事。

唯一一掛下電話,便火急火燎地趕往游泳池了,思睿從小到大運動細胞極為發達,可顧瑾瑜要是單純不會游泳也就算了,他還曾經溺過水。

他很小的時候與爺爺去河裏游泳,結果一個不留神,整個人都翻過去了,身子都軟軟的,完全失去了力氣,於是他便只是隱約感覺到自己一直一直往下沈,照他的話來說,他都踏進鬼門關半只腳了,幸虧平日裏有些粗枝大葉的爺爺及時反應過來,轉身時見他沒浮在水面上,才火速將他撈了起來,把老人也嚇個半死。因為這事兒,仙鳳婆婆還罵了老伴兒整整半年,一提起這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所以自那之後,瑾瑜就心有餘悸,他一看到大面積水域心就發慌,更別說讓他下去了。

唯一越想越怕,當她急匆匆地趕到露天游泳池之時,並未直接看到思睿的身影,只是看到陳升與孫毅關切地蹲在游泳池邊,成真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孫毅卻是一臉不耐煩地撩撥著眼前的水域,而與此同時,他們的目光只是短暫地停留在顧瑾瑜身上,對他的拼命掙紮視而不見——在這之前,他已三番五次地從水中掙紮起來,狼狽地用濕手抹一把臉,長長地舒一口氣,再做一次心裏建設,捏著鼻子一悶頭再次埋到水中,可要不了幾秒便再一次撲騰出了水面,循環往覆了幾次,他的鼻子開始不舒服,被嗆到了也只能拼命地咳嗽,臉頰憋得通紅通紅。

所以當唯一沖到泳池邊時,她憤憤地大喊了一句:“你們倆夠了!”結果那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看向自己。

不巧的是,這時,精疲力盡的瑾瑜一個不留神,剛好一個踉蹌跌在了水中,他沈下去的那一小片水域濺起了一大片水花,他掙紮了幾次,可在他們找東西搭救他之時,他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

孫毅與成真一開始是以為他會想之前那幾次一樣撲騰兩下便可以成功站起來,但觀察了一小會發現真不對勁,他們倆立刻驚詫地站了起來,好在顧瑾瑜所站的位置裏泳池邊緣並不算遠,正當成真伸直了手臂準備嘗試著撈瑾瑜上岸時,唯一已在大門背後找到了一根長竹竿,朝顧瑾瑜落下的地方伸去,有驚無險,瑾瑜被成功地搭救上岸。

而思睿,在這之前似乎靈魂出竅般,這一刻才敏感地睜開眼睛,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到了唯一正抱著躺倒在地上的瑾瑜,恰巧這時孫毅也在拍打著這一塊的水域提醒他,他才兀的從水中站起來,全身都濕答答的。

他的臉上臉色慘白,眼神有些迷離,緩了片刻,才在孫毅的幫助下勉強上了岸。而這會兒的顧瑾瑜——安靜地半瞇著眼睛躺在唯一懷中,睫毛微微發顫,他緩慢地呼吸著,嘴角有微揚的弧度,重覆地默念著“沒事沒事”。

唯一這時自然是火冒三丈,她實在不懂得,大冬天的,兩個人為什麽要像個神經病似的穿著毛線衫就咕咚一下子跳到水裏去玩這種簡直是在拿人命開玩笑的游戲,如果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她這輩子都會愧疚死的。

“好玩嗎?”她氣得冒火,一見思睿上岸,便迅速擡起頭來,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可當她一看到他凍得發顫的雙唇,以及被水泡得發白的面色和雙手,她的眼角酸酸的,聲線止不住顫抖。

思睿心裏緊了一下,他嘴巴微微張開,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的視線根本無法從唯一和顧瑾瑜身上離開——這時,在唯一的攙扶下,顧瑾瑜已經勉強站起來了,成真又不情不願地將瑾瑜的外套遞了過去,瑾瑜的胸口依舊發悶,不停地咳嗽,唯一關切地打量著他。

不知怎的,思睿在那一刻是如此的心痛,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他心灰意冷,看似無所謂地偏頭,自嘲地回覆了三個字:“好玩啊!”他說這話,還是帶著他高中那會兒的痞氣,將自己的真實情緒隱藏起來,不曾讓人察覺。

成真和孫毅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大氣都不敢喘。憋了半天,成真還是沒想明白,唯一明明是自己搬來的救兵,這會兒看這形勢,自己怎麽還壞了事,他不解地問:“不是,這……唯一,我跟你說……”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已經在地上撿起自己外套、裝作一臉無畏地從唯一身邊經過的思睿卻扯起嗓子朝他們倆喊:“你們還吃不吃飯!主角都退場了,這戲還有什麽好看的!”

孫毅和成真瞬間一臉窘迫,簡單地與唯一點頭道了別便朝思睿奔去了。

而被思睿那冷淡的態度激怒的唯一也是氣鼓鼓的,這都陪顧瑾瑜到醫院了,她一個人呆呆地坐在走廊裏的公共座椅上,越想越難過,明明說好的不會因為顧瑾瑜而心生間隙,可到頭來還是躲不過這一劫,可當她的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放思睿從她身邊經過時那冷漠的神情,她因他的幼稚無度而生氣,又因自己急躁而懊悔。

她不安地從斜挎包中掏出了手機,並沒有未接來電,她本想要給思睿撥電話的,可顧瑾瑜剛好拿著醫藥單出來了,“唯一!”她下意識起身,迎了上去。

瑾瑜見唯一憂心忡忡的,便無謂地笑著告知:“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就是鼻子發炎,嗆水是小事!”說完,他不適地吸了吸鼻子,不自在地抿抿嘴,或許是因為今天下午唯一他們倆鬧別扭這事兒影響了他,這時的他變得格外得不知所措。

瑾瑜的目光終於從醫藥單上離開,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唯一你什麽時候回家?”

“明天下午。”

“今年我和爺爺奶奶會回鳳凰,這次我們又可以一起跨年了。”

“嗯,那挺好的。”唯一心不在焉,此刻她其實根本不知道瑾瑜在說什麽。

兩個人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語地尬聊了兩句,唯一便又將話題重新扯回來:“那我們現在去前臺取了藥,你直接打車回去吧!”

“好!”瑾瑜本想要說些什麽,可那些話恰到好處地哽在喉嚨,他無奈地癟癟嘴,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去了。

在醫院門口,瑾瑜已坐上了出租車,兀的搖下了車窗,難為情地解釋道:“唯一,今天下午的事情不怪思睿,這是我們商量好的。”

唯一頷首低眉,也不知道在聽沒在聽,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時,司機師傅已經發動了車子,唯一便警覺地擡頭再次朝瑾瑜揮了揮手,而後便徑直走向前方不遠處的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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