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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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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門外進來一個侍女,正彎腰收拾著碎瓷片與傾瀉的米粥。

“你叫什麽名字?”

那侍女似是有些猝不及防,失手又將瓷片碎在地上。

“抱歉影響了公子休息,望公子恕罪。小人。。。。。。小人名喚文犀。”青澀的少女聲音,微微有些緊張與不安。

“文犀,倒是個好名。曹植作《七啟》,雲‘飾以文犀,雕以翠綠’,形容華藻繁覆的寶劍。”

“是陛下取的,小人只覺叫起來清脆好聽,很喜歡這個名字。”

“聽你的口音,可是漢人?”

“小人自小沒了雙親,寄養在姑姑家裏,十三歲那年城裏跟宋朝的軍隊打仗,糧食奇缺,姑姑就把我賣進了這裏。”聽李煜並非頤指氣使的人,文犀也不似最初那樣慌張。

“你方才說這裏,這裏是何地?”

“這裏是陛下在太原的行宮,至於這間寢殿是陛下平日起居的紫宸殿。”

竟然是他的寢殿,李煜皺了皺眉頭。他現在才驚覺,自己身上穿的並非那夜所著寬袖廣身的錦袍,不知何時已換上薄薄一層平素紋的綢緞汗衫,下身只一條素白褻褲。再細聞身上若有似無的一股沐浴後的薔薇清芬,比沈水香更為溫潤醇厚。

默然半晌才問道:“文犀,是你幫我更衣沐浴的?”

“回公子,文犀只知昨夜陛下抱回了公子,命人在溫泉準備了香湯沐浴,便將侍女屏退幹凈,只叫外邊候著。其餘便一概不知了。”

李煜聽她如此說,登時明白過來,驚怒交加,又羞又憤,臉上受了巴掌的肌膚又刺刺地痛了起來,恨不能狠狠抽回那人幾巴掌。如今寄人籬下,無啻於羊入虎口,他又能如何呢!不如靜下來仔細思量逃出去的方法。

“公子若無事,文犀先退下了。”

“咳咳。”李煜佯咳掩飾了驚怒:“文犀,你若有空,便多陪我說話吧。”

他的聲音溫潤,柔和若三月春風,文犀本想說陛下不許,這下心裏無端端軟了幾分:“嗯,公子請好好休息。”

臨近夜半的時候,寢殿裏的腳步聲驚醒了李煜。他本就擔心光義,輾轉反側好容易睡著,也只是淺眠,輕易便被吵醒了。

腳步聲雜亂無章,伴著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聲,卻並無交談聲音,想必一群宮人正斂息屏氣地進出服侍。

片刻殿門徐徐關上,殿中雜沓的腳步聲也消失殆盡。有人挑開床帳,一把掀開了李煜身上裹蓋的衾被。

說罷,又埋首在他的發間,柔軟綿密的黑發迤邐枕間,仍帶著昨夜沐浴時的薔薇清芬,綺麗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耶律賢深吸了一口,喟嘆道:“唔,好香。”

李煜沒有理他,耶律賢也沒有再親昵的舉動,只是靜靜摟著李煜,很快便睡著了。李煜卻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不得好眠。身處敵營,謹慎為上。加之心中憂慮光義,半夢半醒間時常見到他被嚴刑拷打,血肉淋漓的慘狀。又仿佛見到耶律賢在自己身上縱情恣欲的淫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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