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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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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長久以來,在光義心中都有一個深藏的夢想。

從趙匡胤發跡開始,到他成為後周炙手可熱的殿前都檢點,再黃袍加身一舉登上萬人之上的至高寶座,光義都是在趙匡胤的羽翼庇佑之下的。

也許在趙匡胤看來,這是他對親弟弟理所當然的蔭蔽與護佑。可是在光義看來,趙匡胤南征北戰的這許多年,他一直生活在他親哥哥的陰影與壓力之下。他的哥哥仿佛是亂世中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戴著耀眼的英雄光環,活在世人的景仰與讚頌之中。而他,之所以受到將士的尊敬,僅僅是因為他是趙匡胤的弟弟,僅此而已。

他不甘,他有野心,他渴望成就一番經天緯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事業。由此,真正擺脫趙匡胤生前生後施加在他身上的陰影。

於是,燕雲十六州,五代十六國時被後晉皇帝石敬瑭出賣給契丹人的千裏沃土、天然屏障。這塊平靜了數十年的廣袤土地烽煙再起;遼宋間勉強維系的微妙平衡終被打破。

太平興國四年元月,太原城的軍民似乎還沈浸在除舊迎新的節日氣氛中,就收到了宋朝皇帝送給他們的征討檄文。

李煜擔憂地拉了拉光義的袖子:“廷宜,這裏荒山野嶺,前後數裏不見人煙。又是三更半夜的,倘若被遼國士兵發現,豈不孤立無援、任人宰割?”

“別怕,就像你說的,這裏十裏之內都是綿延大山,遼人哪有恁容易尋著?再者,我軍上下只知他們的皇帝陛下現在坐鎮中軍大營,離太原尚有十數裏之遙,契丹的探子更是無法得知。遇到危險的話,還有我保護你呢。”

光義伸手摟住了李煜單薄的肩背,李煜則環著光義的腰,往他的胸膛更貼近了幾分。

“大敵當前,不思破敵之計,不事調兵遣將,只一味游山玩水、荒廢正業。回頭讓史官好好記你一筆!”李煜笑說。

“唔,那你李煜也脫不了佞幸奸臣、魅惑主上的罵名。”說罷,偷著親了親李煜的額頭。

月光漏林間,疏疏如殘雪。

光義微笑時的眸子水盈盈的,像盛起了漫天的星光。

李煜呆看了半晌,略安了心。難得二人逃離了囚籠般的皇城,漏夜探訪山中一處名勝。沒有了前呼後擁的侍衛跟隨,李煜的心中隱隱有些期待與欣喜。

他向來喜歡這樣隨性如風的生活,可惜一出生便被戴上了家國天下沈甸甸的枷鎖,將他的前半生囚禁在巍巍宮闕之中。

他縱情聲色,歌舞宴飲、絲竹管弦,是他對這個令他厭棄的位置的抗議。荒廢朝政、終至亡國,是他對他自私的父親祖父的報覆。他虛擲光陰、拋卻責任,將自己在醉生夢死中麻痹。

然而現下的每一時刻,都讓他有跳脫樊籠,砸碎枷鎖的自由,每一口空氣都呼吸地那麽任意適性。

這便依著光義繼續在崎嶇的山道上行走。

起風了,樹梢一陣婆娑,帶起零碎沙沙聲響。幾只鷓鴣忽的撲棱著飛起,受驚般隱入密林深處去了。

李煜忽然抓緊光義的襟口,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讓他微微輕顫,“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光義倒是鎮定自若,攬緊了李煜的肩頭,溫聲安慰道:“無礙,只是幾只山間鳥雀罷了。”

“廷宜。。。。。。”李煜既渴望挽留此刻的寧靜與自在,又隱隱擔心掩藏在黑暗中的危險,出口便猶豫不決,欲語還休。

只聽耳邊一陣呼嘯的風聲,一支羽箭已深入兩人身後的大樹寸許。同時被射穿的,還有光義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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