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斧聲燭影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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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交歡更像是最原始最野蠻的侵占,是最後絕望來臨之前的狂歡。

背後忽然傳來細微的風聲,趙匡胤本能地抽出身旁的佩劍,劍風呼嘯,李煜覺得有冰涼的金屬貼著自己的臉頰迅速劃過,一縷輕盈的發絲隨著劍鋒飄然落地。

堪堪挑開了來勢淩厲的一擊。對方偷襲未果,馬上抽回長劍,蓄勢又向趙匡胤刺來,這一擊果斷決絕,直取他的咽喉。

劍險險地停住,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趙匡胤的劍正架在李煜的脖子上。

薄薄的劍身在趙匡胤的眼皮底下顫動,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來自利刃的,淩冽的寒氣與殺意。

這可能是他南征北戰的一生中,第一次與死亡如此接近。

“三哥好算計。”又是一陣暈眩,趙匡胤勉強定了定心神。

“慚愧慚愧,自是比不得二哥機變。”

“籌謀日久,關鍵時刻卻猶豫不決,這可不像我殺伐狠厲的三哥啊。”趙匡胤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二哥還有什麽遺言,光義一定替二哥完成。”光義語氣平靜,握劍柄的手卻被細汗浸濕。

之前他一直躲在殿外,眼睜睜看著趙匡胤喝下一杯又一杯酒,酒裏有霸道的麻藥,他有信心讓強壯健碩的趙匡胤昏倒。但是酒過三巡,趙匡胤卻沒有任何眩暈的反應。光義雖然心急如焚,直欲沖將進去,但卻首鼠兩端,游移不定,擔心的就是眼下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一旦自己撕去所有偽裝,徹底攤牌,他的哥哥極有可能孤註一擲,以重光的性命相威脅。

若真是這樣他該怎麽辦,眼看重光血濺三尺再手刃仇人,還是就此罷手功敗垂成。他一直刻意回避這樣的問題,不願去想,不敢去想,也無法可想。

當他看到李煜瘦弱的身軀在趙匡胤的懷中蜷成一團,雙臂緊緊抱在胸前仿佛擁住虛無的溫暖,指甲深深嵌進臂上肌膚,秀氣的眉蹙結在一處,蒼白的臉泛出潮紅。光義只覺得每一針都像刺在他的心口上,他的眼中、心中只是他痛苦喘息的模樣。

他再也不能克制冷靜,理智在一瞬間被碾成碎屑灰飛煙滅,他決定放手一搏。

但是二哥畢竟是二哥,多年軍旅生活,刀尖舔血,就算在如此混沌的時候,仍能嗅到身邊的危險,像一頭矯健迅捷的豹子一樣避開威脅。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劍拔弩張。”趙匡胤如是說著,手中握著的劍刃又逼近了一分,李煜頸項上皮膚單薄,吹彈可破,此時已經現出了星星點點的腥紅。

光義沈默了一秒,深吸了口氣,緩緩收劍入鞘,仿佛劍有千鈞。如虹寶劍歸鞘後仍然沈吟不止,呼嘯著渴求新鮮的血液。他克制著,從他抽回佩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決定。

“我的三哥,把解藥拿出來吧。看在母親的份上,我不殺你。”趙匡胤答非所問。

“二哥莫不是酒水喝進了腦子,二哥若活過今晚,光義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光義冷笑道:“不如考慮下有什麽遺願,好過這許多胡思亂想。”

“若是我要他陪葬,你也舍得?”

“如你所願。”光義滿口答應。

“嘖嘖嘖,這麽絕情。他還真是薄情寡恩”趙匡胤咬著李煜的耳朵說話:“他有沒有摸過你這裏啊?”後者迷迷蒙蒙的虛弱到了極處,只是軟軟得倒在趙匡胤懷裏。光義卻是聽得一清二楚,也看得一清二楚。

李煜在迷糊中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身體微微蠕動像被夢魘驚擾的孩童。

光義面無表情地看著,只是一雙眼沈邃陰冷得可怕,像深不見底的水潭子。

眼前的趙匡胤無恥暴戾,是他從沒有認識過的禽獸。也許人被逼到絕處,便會瘋狂。

李煜本能地扭動著身體,嘴唇翕合喘息,像沙灘上擱淺的魚。白凈的額頭膩滿了汗水,幾根黑發黏在上面更顯得墨般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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