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教郎恣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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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晉王的轎子行到萬歲殿前。轎子裏忽然躥出一個矯健的人影,幹脆利落地打倒了四個毫無防備的宮人。

一手好醉拳!

晉王咳嗽兩聲。不一會,王繼恩從殿內匆匆出來:“見過晉王,宴席可是散了?”

“嗯,他在裏邊嗎?”晉王的聲音有些壓抑,顯得迫切。

“官家可是去了小皇孫那處?”王繼恩確認再三。

“嗯,一時三刻回不來,今晚多半也在那過夜了。”說罷擡步向殿門走去,王繼恩只得跟上。

廊下掃灑的侍女偶然擡頭,對上晉王的目光,先是一驚,而後臉頰飛紅。

“你看見誰來過了?”王繼恩搶在晉王前面。

“小人。。。。。。小人什麽也沒看見。”侍女垂了頭,低低地答道。此時晉王已經邁入殿內,他的步伐放得極輕,像是呵護著怕碰碎了脆弱的琉璃。

王繼恩在他身後小心關上了殿門,坐在殿門檐下聽細雨瀝瀝、鐵馬丁丁。

殿內只書枱上燃著燈,燈下的人已睡了,卻仍是皺著眉,似乎正在遭受夢魘的折磨。趙光義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他的眉梢,他的眉很濃、很細、很長,眉尾微微向下,沒有淩厲的氣勢,顯得溫潤清秀,就像生養他的江南水土。

李煜累得睡去,卻睡得不沈,他的身體變得敏感而充滿防備。手指的觸撫令他驚醒,下意識地往後退縮,直到看清來人的長相。

“廷宜,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李煜詫異道:“他呢。。。。。。你不怕他回來?”李煜的聲音有些顫抖。

光義輕柔地將李煜攬進懷裏:“重光,別擔心。二哥今晚應是不會回來了。我跟小惟吉說他的官家要被花蕊夫人搶走了。今天他纏著二哥要二哥陪著就寢,二哥拗不過他的。”

“嗯。”李煜的聲音悶悶的,用手臂圈緊了光義的胸膛。堅實廣闊的,他在汴梁唯一的依靠。

過了一會,光義捧起他的臉,不說話,只細細打量。李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去,露出雪白的頸項,上面散落的青紅齒印格外刺眼。光義的手輕輕覆上這些齒痕,李煜稍稍扭過頭,避開了微妙的尷尬。

光義覺察到了李煜的羞赧,不動聲色地撤了手:“重光,你瘦了。宮裏的日子是不好過,衣食卻是最不缺的,別虧待了自己,不然我會心疼的。”李煜的骨架本來就比較瘦小,這幾個月消磨下來更是形銷骨立,擁在懷裏脆弱的,仿佛秋天風幹的枯葉,輕輕一揉就會化為齏粉。

“你知道的,還勸我。”

“重光,我若不勸,你便愈加不愛惜自己。聽話的,把自己養肥點。”光義笑著說,輕輕地捏了捏李煜的臉頰,指下的肌膚滑膩如凝脂,令他留戀不去。

面前的重瞳子漾著令人心痛的戚戚,深處卻掩藏著祈盼與依賴。光義覺得他的瞳仁裏涵著南唐三千裏的靈動秀水、錦繡河山。

他不自覺得吻了上去。

舌尖掃過顆顆玲瓏小巧的貝齒,吮吸著對方的小舌,漸漸奪走李煜的呼吸。初初的驚愕過去,李煜開始怯怯地回應,在光義的“諄諄誘導”下,戰戰兢兢地試探。

方才飲過酒,唇舌間留有濃烈的酒香,李煜吮著吮著覺得有些神迷,不知是酒香醉人,還是人自醉眩。

他長長的睫毛觸在光義的臉上,酥酥的癢,對方腰上的手臂箍得更緊。

一吻綿長。

李煜的臉頰因為缺氧泛出暧昧的妃色,粉唇翕張,小口喘息著。重瞳覆上一層朦朧的水霧,溫和而迷惘。

光義溫熱的鼻息噴在李煜的耳廓上:“重光,你再這個樣子,我怕我做不了柳下惠了。”感覺到懷裏的人顫了顫,卻始終沒有推開自己,光義嘆了口氣:“別害怕,重光,你若不願,我絕不相逼。”

光義的眼角瞥到了李煜微微泛紅的手,那雙手修長秀氣卻因為寒冷被凍得發紅。他輕輕執起那雙手,雖然感受得到李煜隱隱的瑟縮,將它們溫柔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緩緩揉搓。

“怎的手這麽凍?以為自己身子骨好的很,屋子裏就不必披著氅子麽?”光義有些心疼又有些責怪地說。

“習慣了,入冬後手腳怎麽都暖不起來的。”李煜淡淡地說。世上有如此多的求不得、放不下可以去習慣,何況區區身體上的寒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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