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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若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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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言定定站在樓上,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

顧鳳棲眼看著弟弟抱著扶搖走了出去,對著他挑了挑眉,他臉上顯出笑意來,走上樓梯撿起了長劍來。

沈家兄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追了出來,他提起長劍在手,抱拳以對:“叨擾了。”

沈悅非見是他,連忙是笑臉以對。

顧鳳棲也不急著走,用不高不低的聲音笑道:“聽說你們家最近處了不少事情,婚期都定了,女方是個騙子?還以為能討一碗喜酒真是可惜了,我們家扶搖就是心軟,最見不得朋友有什麽事,倘若需要什麽幫忙的,盡管開口,那些貨銀能追回來一點也是好的。”

去哪裏追討?

這女子本來就是個托,真正轉移貨銀的人早就跑了。

顧說的也就是場面話,沈家兄弟不置可否地笑笑,還以為顧二是要問罪,沒想到他言語之間竟如此的誠懇,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顧鳳棲優雅轉身,眼底的笑意頓時消散。

他走到白鶴樓樓外,怔了一怔,扶搖抱臂站在馬車前面,顧若善被四五個侍衛扭著按住正在捆綁,少年嘶吼著雙目赤紅,狠狠地盯著扶搖。

他趕緊過去,扶搖懶得看他,只是指揮著侍衛們:“把他給我送車上去,可算抓住了。”

顧若善被擡了車上,顧鳳棲一手握緊長劍的劍柄,扯出笑意來:“小郡主這是幹什麽?顧若善還病著呢,這時候可別再受了風。”

她剛要上車,見他有心阻攔這才回頭看著他:“顧若善在家好好的,怎會無緣無故就變成這個樣子?你也知道他還病著,難道沒有人挑撥他就突然發了瘋?誰做了什麽誰知道,剛好帶他回去算賬!”

說著上了馬車也不再看他,天邊突然亮了一色,緊接著轟隆隆響起了雷聲,顧鳳棲來的時候也是坐車來的,此時也顧不了許多,趕緊跟著回新宅。

弟弟雖然是病態的,可到底是自己弟弟,他怎麽放心。

回到新宅的時候,一點風也沒有了,天空當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扶搖出門也未待傘,舉著袖子遮著雨,侍衛們又將困得嚴嚴實實的顧若善擡下了馬車,他仰面躺著,面上的不忿之色已經去了不少。

扶搖一回頭,見他抿著唇,雨點稀稀拉拉落在他的臉上,她連忙扯著袖子給他遮了雨,幾個人走得很快,等顧鳳棲下了車,人都送到屋裏去了。

眾位侍衛接到命令就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他也不敢走遠,生怕出什麽意外,顧若善當然是他估計激怒才變了個人的,扶搖被沈家約出去,這麽大的事情當然不能由她去,可能阻攔的也就只有這個顧若善,就算鬧翻了天,到時候他一隱藏起來,扶搖就是再生氣也沒有辦法。

真是讓人頭疼啊!

少年手腳都捆著,直直就放倒在地毯上面,扶搖關上房門,雨下得不大,可她光顧著給顧若善遮雨,自己脖頸裏面都淋著雨點了,可她看著少年模樣依舊還是那陰郁模樣的,生怕一會功夫就不見了,甚至是興奮著的。

她隨手解開腰帶,將外衫脫了去,就穿著條內裙,她身上濕乎乎的難過,可又想第一時間盯著他,就扯開了領口,又從一邊取出匕首拿在手中一下一下打著手心,圍著躺得筆直的顧若善轉了又轉,少年的目光也隨著她來回移動。

扶搖挑著眉,她心裏很亂,半晌聽著外面逐漸大了的雨點聲音,蹲了下來。

少年只是眨著眼睛看著她,她抽出匕首來用刀背在他身上比劃著,他不見驚恐,只是看著她:“放開我。”

扶搖用刀背在他臉上拍了拍:“餵,人家顧若善都是很有禮貌的,你可倒好……”

話未說完,可能他的臉頓時更沈了下來:“快點放開我!”

她特意讓人用力綁了的,才不會輕易打開繩索:“你想的美!”

說著伸手解下手腕上的布條,將還未全愈合的傷口送到他的面前給他看:“你看看,這就是上次傷到的,說說吧,我要在你身上劃幾道才行!”

少年的目光就落在她手腕處的疤痕上面,仿佛是一下抹平了怒氣一樣。

他身上的衣衫也濕了,地毯都印出水漬來,扶搖一臉的新奇,拿著匕首在他的領口處就那麽一挑,領扣頓時被挑斷了開來。

顧若善眼都不眨一下,她又伸指頭戳著他的臉頰:“要是在這臉上劃上兩條,嘿嘿到時候你像你大哥似的看還有沒有人喜歡你!”

他眼底突然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來,扶搖已聞風聲,少年鯉魚打挺一下站了起來,他身形一動,這突然之間,扶搖一時忘記了他已經被捆成了人-棍形狀的,揮臂就打。

他也是太大膽,就賭這一下,匕首剛一劃過,少年跳上前去繩索應聲而斷,他雙手雙腳一下就脫離了束縛。

扶搖大驚失色,因為對他有著本能的恐懼,就後退了一步。

少年卻是向前一步:“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是扯開嗓子喊一聲,還是撲身過去和他打鬥一場,倘若外面那些侍衛們沖了進來,他定然沒有好果子吃,自己動手的話,也吃不準他的實力到底如何。

顧若善走得很慢,鬼使神差的,她沒有出聲,眼看著他到了跟前,他先是在她面前站了片刻,隨後劈手奪過了匕首。

她這才大驚失色,喊了一聲:“啊!”

外面的侍衛們登時沖了進來,可更令她意外的是,少年卷起袖子,拿著匕首在小手臂上面就劃了一下,鮮血頓時流了出來,扶搖更驚趕緊將他拉了起來:“顧若善你瘋了!”

少年單膝跪地,又將沾染著鮮血的匕首雙手舉過頭頂:“向你賠罪,你喜歡那裏就再割兩下。”

血一滴一滴順著他的手腕流了下來,她的手腕不過是劃了輕輕的一下就疼得要死,哪裏像他這麽狠的一下啊!

她心都揪起來了,吼著寶林:“還不去拿止血藥過來!”

寶林趕緊去了,侍衛們見沒事了也都面面相覷,退了出去。

扶搖扔了匕首,急得不行,還好寶林回來得很快,她瞪眼也幫不上忙,看著少年綁住了布帶,止住了血,這才松了口氣。

寶林也不知是什麽情況,不過他向來如此,總要比別人慢上半拍,也就以為小郡主傷得人家,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估計是該洗洗該睡睡了。

於是他就沒皮沒臉地笑了:“小郡主要洗漱麽?”

扶搖的袖子上面都染上了些許血跡,只這會兒她的心裏震撼遠遠大於了恐懼,顧若善還站在一邊,他一點異色沒有,仿佛剛才劃得不是他自己的胳膊一樣。

她當即惱了,偏這惱意無處可發,只能對著寶林那張笑臉叫道:“你先出去,不讓你進來不許進來!”

寶林樂得輕巧,趕緊出去了。

扶搖氣呼呼地坐了一邊,顧若善還在那站著,像個孩子一般無措。

她瞪著他,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頭:“你過來。”

顧若善半分遲疑都沒有,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她伸腳踢了下旁邊的椅子:“你坐下。”

他又坐下:“你不氣了?”

扶搖長籲了口氣,緩和了下跳得很快的心跳:“我問你,知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顧若善點頭:“扶搖。”

她滿意地勾起雙唇,伸手在茶碗裏沾了點水,在桌上一筆一畫寫下了扶搖兩個字:“看仔細了,是這麽寫的你記住了。”

這一刻無比美好,少年凝神看著,看著她的目光也逐漸柔和起來,扶搖都看在眼裏,湊近了些好奇道:“可是你該叫什麽名字呢?你也不是顧若善啊!”

他似乎楞了楞,可能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她作苦惱模樣,片刻一拍手笑道:“我給你起個名字怎麽樣?沒有人的時候我好叫你。”

他擡眸:“我是顧若善”

扶搖無語:“你和他明明就是兩個人,以後叫我怎麽區分?”

他當然是不善言辭的,半晌,吶吶道:“我遲早殺了他,以後就只有我一個人。”

這……說著臉色又變。

她立即就皺起眉來:“別一天到晚都殺殺殺的,我最厭惡這樣的人,我見你總是在意我,你自己說,是不是喜歡我,就想我做你的家妻啊!”

顧若善似乎是呆了一呆,從來,他和那個股若善都是相互厭惡的,他鮮少出來活動,那個總是趁機喝點湯藥什麽的安神養身,可現在扶搖對此似乎挺看重的,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聽見她問他是不是喜歡她的話,他更有點呆。

倘若是那個,他一定是知道該怎麽回答吧!

可他心裏想著這個姑娘是我的,以後也是我的,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只是看著她的目光深邃起來,腦海當中又想起了那個單一的動作來,別的他不知道,他就知道,那就是占有,然後她就是他的了。

當然,他的眼神出賣了他,扶搖也讀懂了他的心思當即伸手遮住了他的視線:“想什麽呢!你要是喜歡我,理當對我好。”

少年懵了:“對你好?”

扶搖笑,露出可愛的梨渦來:“是的,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寵我疼我,不許騙我,如果有人欺負我你也要幫著我,不管什麽事情都要站在我這邊,你能做到嗎?”

顧若善點頭:“好。”

扶搖笑:“那我問你,如果我和你二哥有了爭執,你幫誰?”

這個簡單,他如實回答:“你。”

她又笑:“如果是你大哥呢?”

他猶豫片刻,隨即答道:“你。”

扶搖想了想,又略顯失落的模樣看著他:“可惜你大哥似乎無意和我成親了,我皇舅舅說他不誠心,軍營那邊一點也不聽調遣。”

這個他有點不懂,只瞪眼看著她。

扶搖嘆氣:“算了,你也幫不了我。”

他頓時急了:“我幫你。”

哈。

這就夠了,她俯身過去賞了他一個香吻。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掩去了一切不和-諧的聲音,顧鳳棲輕輕合上了青瓦,雨水順著他的臉流淌了下來,他到底是不放心弟弟上來偷看,想必要的時候就闖進去將他救出來。

可惜他似乎多心了,本來見他無事就要下房的,可一見扶搖話題一轉,開始調-教顧若善了,他又忍不住窺探,結果氣得不輕。

這個傻孩子,他站起身來剛要下房結果一腳沒踩住,滑著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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