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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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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洛子嫻醒來已然是午後了。

抱著錦被坐起來,手臂與肩背的大片肌膚裸(我就知道要被框)露著,觸碰微涼的空氣,喚醒困頓的身體。

練紅炎不在,床頭放著他留下的字條,說他有軍務出門讓她好好休息。洛子嫻看著筆跡匆忙的草書笑了笑,這個人也會有耽於聲色誤事的一天,雖然被折騰的苦累不堪的人是她,鑒於心情好這筆賬就算了。

是啊,滿心歡愉呢,她對練紅炎是如此重要。

昨天乍然從裘達爾口中聽聞消息,時間緊迫來不及詳細考慮,聽到練紅炎說(以策略而言)聯姻是正確做法,一下子就亂了陣腳,先喪失了判斷力。心情苦悶也好逃避也好,回到房間倒頭就睡,又錯過了整理思路識明真相的機會。

夢到被練紅炎無情斬殺本就心緒不寧,練紅炎模棱兩可的話語便在她先入為主的印象下變了味兒。發洩式的痛哭過後她才算冷靜了一些,將腦袋中嗡嗡作響讓她失去理性只遵循感性沖動而為的雜念統統塞進角落,唯一留下離開練紅炎這個想法。

現在回想昨天的鬧劇,洛子嫻自己都覺得慘不忍睹。一個沒有家族勢力地位低下無依無靠隨時死了都不會有人過問的侍妾,威脅煌帝國最尊貴的皇子不準另娶,說出去都沒人敢信!如此沒有水準的低劣手法都能成功,也就練紅炎才能把她寵壞成這樣了。

洛子嫻仿佛看到練紅炎略帶無奈地敲她的額頭,說教她“你還知道自己恃寵而驕”,她該是歡快地撲進練紅炎懷裏吧!堅實的臂彎,溫暖的懷抱,太結實而不太好蹭的胸膛倚著非常安心,那個喜歡發呆的男人,全部、全部,都由她占有。

洛子嫻捧著臉,笑靨如花。

王府的仆從們早已習慣了他們皇子大人對洛夫人的疼寵,所以皇子大人因為一點“小小的爭執”而把洛夫人疼得狠了些這件小事,他們連傳播流言的興趣都沒有。洛子嫻對此喜聞樂見,她以為她能夠躲掉某幾個人的嘲笑。

幾天後的一個早上,忙裏偷閑的練紅炎和洛子嫻一起用早膳。因著天氣晴好,練紅炎讓人把早膳擺在了花園的涼亭中,洛子嫻在長桌側面、挨著練紅炎左手邊坐。

洛子嫻一勺清粥剛剛送到嘴邊,冷不防被練紅炎猛地一拽,湯匙清脆地磕在碗邊,她整個人順著練紅炎的力道歪在他肩上。

洛子嫻不解地看向練紅炎,他右手中多出的兩個鮮嫩飽滿的水蜜桃很是說明了問題。

洛子嫻轉過身,煌帝國尊貴的神官、偉大的創(依然被框)世魔法師、MAGI裘達爾正馱著半魔毯的水蜜桃,飄在半空中奸笑連連。

練紅炎揚起嘴角,露出同樣應該稱之為奸笑的笑容,對裘達爾勾了勾手指。

前面已經分別用水蜜桃砸了練紅玉和練紅霸、被夏黃文和純純三人武力相向的裘達爾受到練紅炎溫和的待遇,高興地跳下魔毯並把魔毯上的水蜜桃一股腦傾倒在練紅炎的飯桌上。

“真好啊你們倆,還能一起吃飯。那群不知道平時吃啥的蒙面大叔們總是盯著我一個人吃,無聊的要命!紅玉和紅霸也是一個人吃飯,我說我們不能聚在一起吃嗎?來個酒池肉林宴?”

前一刻還平凡到不可思議、讓洛子嫻不禁懷疑裘達爾是不是水蜜桃吃太多了的話題中突然蹦出“酒池肉林”的字眼,洛子嫻放心了。還好,裘達爾仍然正常。

“你知道酒池肉林是什麽樣嗎,裘達爾?”練紅炎好心情地陪著裘達爾找樂子。

“不就是形容各種食物很多堆放在一起嗎?我才沒說字面意思。”

練紅炎一副“你真上道”的表情,笑著拍了拍裘達爾的肩膀,然後拖洛子嫻下水:“子嫻,你怎麽看?”

洛子嫻暗自抽了抽嘴角,腹誹一定是待會兒的軍事會議議題很無趣,練紅炎才趕著會議之前玩弄自己撞上門的裘達爾和無辜的她。

洛子嫻輕咳一聲,端正面容一板一眼道:“那是行不通的吧?雖然紅炎大人、裘達爾君和幾位殿下相聚用膳並無他意,可在外人看來,您們的組合頗具深意不是嗎?紅玉殿下還好說,紅炎大人、紅明殿下、紅霸殿下,再加上裘達爾君,要怎麽讓別人相信您們身正清白?”

“切,你前兩天不是才被紅炎調(這一章好煩人)教過嗎?怎麽還和紅明一樣瞎操心。”裘達爾掏著耳朵,瞇起眼睛睨著練紅炎:“你讓她起的太早了吧紅炎?”

“……”

洛子嫻第一反應不是羞澀,而是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啊,該來的終於來了”這樣子,她後面終於不用再憂心到底有沒有被某幾個人知道而小心翼翼的欣喜了。

“你是暗諷我那天讓你和紅明久等了嗎,裘達爾?”練紅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我是在誇獎你啊,紅炎。”裘達爾攤開雙手無奈地笑了笑,放棄道:“你護的也太緊了。”

洛子嫻裝作自己不存在安靜地喝粥,聽練紅炎和裘達爾相互“哈哈”一笑,“泯滅恩仇”,然後裘達爾開始興致盎然地講述他先前用桃子扔練紅玉和練紅霸得手的前後經過。

隨後,出門前沒讓侍女好好為他打扮,頭發亂糟糟一團的練紅明出現,捉住裘達爾說教他對兄王大人無禮並給大家帶來了混亂,成功地把初次看他發型淩亂不堪遮擋住整個臉面的裘達爾嚇黑了臉。

早年在天華就已見識過練紅明驚人的生活自理能力,洛子嫻不動聲色地看了出好戲,心裏正默默讚揚練紅明原來也會做好事,練紅明隨即就恭敬有度地對她行了一禮,謙和地稱呼她:“皇嫂。”

洛子嫻的臉色也被嚇黑了。如果說練白瑛對她行禮,她是無措和為難,練紅明的行禮完全就是驚悚和恐嚇了。

洛子嫻當即就要回避,卻被練紅炎搶先拉住,按回座椅上生生讓她受了練紅明的禮。

洛子嫻並不知曉練紅炎那句“子嫻會是我的皇後”,搞不懂練紅炎是別有用意還是僅僅看著有趣,洛子嫻聲音都在打顫兒,怯怯地喚了一聲:“紅炎大人……”

被看了笑話的裘達爾當即笑了個回本。

“皇嫂不必在意。”練紅明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說話的語氣聽著十分正經:“兄王大人都起晚遲到了軍事會議,一個稱呼不算什麽。”

“那天的會議是臨時的,紅明。”

“以前的臨時會議兄王大人並不曾遲到。”

練紅炎不知是要幫洛子嫻辯解還是給自己辯解,可他勤勉的記錄擺在那裏,沒辦法詭辯。

“啊對了,我是來告訴兄王大人今天的軍事會議延時了,紅霸說他一會兒先來覲見兄王大人,再和我們一起去軍事會議。”

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吧!

“紅炎大人,妾身就不妨礙您的軍務,先告退了。”

盡管洛子嫻毫不猶豫要走,結果卻是她被練紅明以“我與兄王大人、神官大人有事相商,煩請皇嫂靜候紅霸到來”為由強壓著,笑得十分勉強地迎接了練紅霸。

練紅霸也很給面子,第一句話就是:“嫻姐,你臉色不太好,是前幾天炎哥累著你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句話牢牢盤踞在練紅明腦海中,他看著原本熙熙攘攘、家族繁盛的鴿籠裏變得稀疏零落,心也跟著鴿籠空了一半。

多可愛的孩子們啊,洛子嫻那個魔女怎麽下得去手!

練紅明毫無證據地斷定如此惡行必然出自洛子嫻的手筆。那女人從以前開始手段就毫不光明磊落,走實用為上路線,兼有睚眥必報屬性。同一陣營時還好說,一旦成為敵人才體會到,看似意義不大的小打小鬧簡直是剜著指甲蓋,不會致命,卻疼痛無比。鮮血淋漓的現實是,這女人是他的皇嫂。

兄王大人,你愛了個什麽樣的女人啊!

他不就是參謀著要給兄王大人找個王妃,後來又嘲笑了她一句嗎!兄王大人都推辭了,實際得利的也是她,她還將魔爪對準這些可愛的生命,殘不殘忍啊!

練紅明對著鴿子數量銳減而空落落的鴿籠,陷入陰沈低落的空氣中。

這是皇宮裏的鴿棚,並非練紅明特意飼養,然而練紅明被公務煩擾或是閑暇時,總喜歡來餵這群小東西,故而養出了感情。專職負責餵養鴿子的小太監對這位時有出沒的第二皇子殿下還算熟悉,到了餵食的點兒進門,看見皇子殿下的身影霎時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

“二皇子殿下,奴才該死,神官大人要抓奴才勸不住,不敢不聽……”

“神官大人?”

練紅明驚詫,怎麽是裘達爾?怎麽可能不是洛子嫻?

小太監抖抖索索地把事情講了一遍,練紅明總結了一下就一句,裘達爾抓了鴿子去烤著吃了。

烤鴿子吃這種念頭裘達爾也能自發產生,但練紅明就是直覺這裏面滿是洛子嫻陰損的風格。

練紅明去找了裘達爾,恰逢裘達爾吃午飯,盤子裏那體型適中香味四溢的物體讓練紅明額角突突直跳。

裘達爾爽快地把洛子嫻賣了,不對,是傳達了洛子嫻的話。

“洛子嫻說以前有成婚時送上一對大雁的習俗,雖然紅明你給紅炎找王妃沒成功,但禮物總要象征性送一點,就用鴿子代替吧,但是紅炎府上沒地方養,就送給我了。”

“這是什麽驢頭不對馬嘴的邏輯……”

“還是很好吃的,你不嘗嘗嗎紅明?”裘達爾熱情大方地向練紅明推薦。

“不了,我先走了神官大人。”

“哦對了,洛子嫻還說剩下那一半就等紅明你大婚時給你送過去。”

練紅明腳步頓了頓,有氣無力地對裘達爾搖了搖他的黑羽扇。

兄王大人,你的婚事我絕對不會再攙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能力特級傷殘的紅明,大高老師手書的梗都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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