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繡聽著楊錦榮聲音嚴厲, 一皺眉,

“他又沒說你，你氣個什麽？”

楊錦榮覺得胸口郁悶, 長出一口氣, 沒作聲。

接下來, 阿喬把阿態像托死豬一樣的拖走了，院子裏剩下陸錦繡和楊錦榮。天色將黑, 收拾完桌了, 楊錦榮進了屋子。

房間只有這麽一個, 床榻就那麽一大張，他轉一圈正合計他今晚住哪？

陸錦繡走了進來,

“你累就早點雲休息吧。”陸錦繡的聲音溫和平靜。

楊錦榮在地上站了一會兒, 就奔西邊占了半邊屋子的床榻，上面鋪著淡綠色的席子, 綠嫩嫩的。

折騰了一天，他也確實有些疲倦, 往榻上一躺, 陸錦繡就到了他眼前，

“你不能睡這啊, 你睡這兒我睡哪兒？”

“你不讓我睡這兒, 我睡哪兒？”楊錦榮一詫。

陸錦繡頓了一下，

“你去阿喬那邊, 叫阿喬過來住, 你跟阿態住那邊, 反正她那邊她也不能跟態一起住啊。”

阿錦繡把他們四們安排得明明白白，楊錦榮點點頭，不得不讚誠，隨即又道，

“阿態是阿喬的表哥，說不定人家兩小時候就定過親，我硬是過去不是故意拆散人家嘛！”

楊錦榮心裏一百個不願意過去，實在說不出什麽理由也只能這麽說說。

陸錦繡眉頭一擰，

“就算是那麽回事，人家兩個也沒成親，這麽不明不白的住一起，不是惹人家閑話嘛！”

還不等楊錦榮說話，陸錦繡又接著道，

“再說了，我這兒就這麽一個地方，怎麽住得開。”

“床榻這麽大，能睡下好幾個人了。”楊錦榮一副賴皮，根本不想走。

陸錦繡按耐不住了。拉起楊錦榮，硬是給他推出了門外。

外面天色已黑，天上星星閃閃，五月的天一點都不冷，楊錦榮站在門前看星星。

陸錦繡又在後面催促他，

“去呀，去呀你。”

一句一句接連不斷，見楊錦榮未動，又來推他，這一下給他一直推到阿喬的屋子裏。

阿喬的屋子裏，阿態在床榻在酣睡，呼聲連天，床榻只有一個，剛進來的時候，阿喬沒多說把阿態放在了床榻上，這會她也正茫然自己睡哪兒。

床榻是夠大，可是跟這個東西孤男寡女睡了一夜，她這輩子還能不能嫁出去就成了問題，不過她也沒嫁人，就算這樣，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

無奈間，陸錦繡就推了楊錦榮進了屋子。

陸錦繡道，

“阿喬，你去我那兒睡，讓他們兩個睡這兒，”說著，拉著阿喬就走。

阿喬分不清狀況，猜得出來，定是主子被趕出來了，她望了一眼楊錦榮，見楊錦榮臉上沒動聲色，便跟著陸錦繡到了陸錦繡的屋子。

楊錦榮望著阿態這副德行，嘆口氣搖搖頭，轉身出來到井邊打點水，簡單洗了洗，五月的天雖然溫暖起來，五月的井水還是冰冷紮手。

楊錦榮洗好後，搓了搓了手，就進了屋子。

睡了一會兒，又翻身起來，阿態的憨聲太大，吵得他睡不著。

他照著阿態踹了兩下，阿態仍像個死豬一樣睡得人世不醒。

沒辦法，他也只好忍了。

那邊，陸錦繡和阿喬也早睡下，陸錦繡睡得安靜，阿喬睡得也安靜，只不過阿喬的腿腳不老實，繞著床榻轉圈睡，一會頭朝上，一會頭朝下，一會一個翻身就壓在陸錦繡身上。生生把陸錦繡給壓醒。

陸錦繡推了推，給她推走後，阿喬又爬上她身子。

總之陸錦繡也睡得不蹭實，到半夜就幹脆被阿喬折磨得睡不著了。

天快亮時，阿態醒了，一見主子楊錦榮睡在旁邊，當即大喜過望，他跟他主子三年了，還是頭一次跟主子一起睡覺，還且還離這麽近。

阿態看著楊錦榮出神，楊錦榮忽的飛起一巴掌直接拍他頭頂上，

“你這個東西，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都說了什麽？”說著楊錦榮坐起身，

阿態早被楊錦榮拍得一驚，

“我不記得我說什麽了呀？”

阿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說……。”楊錦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實在沒說說出阿態那下流的話來。

壓了壓火氣轉移話題，

“我們來陳國的消息，不要走露了風聲，我在這兒想呆幾天，順便看看陳國這邊的情況，這幾年火焰閣取得的成就，我要親自查驗。”

阿態點頭，

“那你還要不要見見這邊的頭目，大朝初定，天下唯我們所掌控，就算你不露面，也要見見大家，給大家吃個定心丸。”

“恩。”楊錦榮點頭

“你去安排吧，這兩天，叫人集合到南面的玉竹林，時間可定在半夜，安排好了告訴我一聲。”

說著，楊錦榮起身穿好衣服，到外面洗漱了一下，到陸錦繡這院子的時候，兩個反早飯已經做好了。

四個人又圍做到了一起，

楊錦榮望著陸錦繡，

陸錦繡一臉沒精神，眼睛有些水腫，一看就是沒睡好。

楊錦榮一笑，早知道阿喬那丫頭睡覺定不是什麽老實的主兒，早知道跟他就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不過，這也是想歸想，陸錦繡寧可忍著，也不會跟他睡的。

他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陸錦繡望著他，昨天阿喬差點給她折磨死，硬生生的坐了半宿，她今天可再不想跟她睡了，不過，不跟阿喬睡，跟誰睡？楊錦榮。

她最終嘆口氣，又搖搖頭。

小桌邊，四個吃完了飯。

趁著陸錦繡與阿喬收拾碗快的功夫，楊錦榮在阿態耳邊說了些什麽，阿態聽完後，就叫阿喬，拉著阿喬出去了。

陸錦繡回來一看少了兩個人，不告而別，搖搖頭。

楊錦榮道，

“錦秀，今天你是不是陪我在煙城逛逛，煙城是江邊繁華之地，有什麽好吃，好玩的，我沒見過的。”

楊錦榮的話還沒說完，陸錦繡就打斷他，

“要玩可以啊，先去賣泥偶。”

“還要賣泥偶，我們倆個都要走了，還賣這些做什麽？”楊錦榮一副毫無在意，無所顧忌。

陸錦秀一皺眉，

“你不知道，這些東西我做了多長時間，花了多少功夫，我怎麽舍得在這裏扔掉，要走，我也要賣完了。”陸錦繡一副堅決不屈。

楊錦榮一看，滿院子的泥偶，洩氣道，

“這麽多得什麽時候能賣完啊。”

“你放心吧，這些塗好漆的賣掉就可以了，那邊沒塗漆的塗上漆賣掉就可以了。”陸錦繡的聲音越加愉悅。

好像做這些事比見到他還高興的一樣。

楊錦榮一想，即然珍惜她自然要珍惜她的一切，不能惹她不高興，讓她遺憾，惋惜，

總之，就那陪她賣吧。

他沒再多話，陸錦繡在院子裏收拾泥偶，轉身又進屋子，準備去街上。

楊錦榮也跟了進來，

昨天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無意見到旁邊的架子上放著個將軍像，眉直口闊，一身威武之風，不用說，該是那個陳將軍，一見這像他就心中不爽。

他走到架子前，問陸錦繡有些惱火，

“這個人是誰，你的屋子不放我，還放了別的男人？”

陸錦繡一怔走過來，一看，他說的是陳將軍，陳將軍一走三年，他是她孤立無援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在她心裏的位置然然與眾不同。

況且她認識的朋友也沒誰了，就做了個泥像放在屋子裏，楊錦榮這會置問她，她倒不怎麽在意，

“他啊，是陳將軍，是我煙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他不但幫我打跑了地痞，還告訴我哪裏有最好的粘士，除了這些，他還知道哪朵花花素上色最好，他幫了我很多忙，也教了我很多。”

陸錦繡說得輕松，言語間還帶著幾分懷念，

楊錦榮臉色明顯不悅，

“反正他人也走了，我們以後也不在兒住了，今天就順便把他賣了吧。”說著，楊錦榮操起架子上的陳文忻就往外走。

握著泥像那力道恨不得直接捏碎。

陸錦繡忙搶過泥像一臉著急，

“這個泥像我做了很久才做出來，一般泥像只要信手捏捏，這個泥像我怎麽做都覺得不像他，不能把他威風凜凜的一面表現出來，還有他威風凜凜背後的平易近人，溫和親切，於是我每天修一點，足足做了半個月呢，怎麽能說賣就賣呢。”

說著陸錦繡將泥像抱在懷裏，一臉珍惜如寶。

陸錦繡臉都快綠了，

“我們都要走了，還帶他幹什麽？難道你以後打算摟著它睡覺啊。”

楊錦榮的話裏明顯帶刺，

陸錦繡氣乎乎的瞪了他一眼，

“你怎麽這麽說話呢，當初我做你的泥偶的時候，何止做了半個月，都快一個月了，一做好，我就巴不得讓你看。”

“那我的呢？”楊錦榮語氣稍緩和了一些。

“你的給你了啊，難道你沒收到嗎？”

陸錦繡一詫。

楊錦榮點點頭，他當然收到了她做的像，不過剛才讓她給氣糊塗了，把這事給忘了，不過看著這個陳文忻，他寧可不看那個泥像，讓陸錦繡將自己的像放在屋子裏，一睡覺睜眼閉眼全是他。

這幾年他沒來，她身邊一直放著陳文忻的像，這個人在他心中的位置，難道比他還重要？

他越加覺得一種危機感，

總之，陳文忻到今天真成了他一塊心病，尤其他的像還要放在這裏，這簡直是對他的折磨。

他問陸錦繡道，

“你打算把它怎麽辦，我不想看到他。”

陸錦繡看明白楊錦榮的意思，臉上流露出幾分舍不得，

“他是我心裏的大英雄，你知道我從小就很仰慕大將軍，爹他一輩子只做了一個小縣官，若是我有個哥哥，我也一定鼓勵他從軍，去當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保家耳國，打敗匪寇 。 ”

說著陸錦繡眼裏又滿是憧憬，

“這個泥像，我想親手送給他，我聽說，他就要回來了，我要等他回來再走。”

陸錦繡的聲音很是堅定。

楊錦榮經過了一陣煩感，氣惱，最終覺靜下來，他轉過身去，望著陸錦繡，

“錦秀，如果陳將軍是你眼裏的大英雄，那我是你眼裏的什麽？”楊錦榮的眼神越加淩厲。

陸錦繡望著他，眨了眨眼睛，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在我心裏的位置自是很重要，當初你在煙城門口看著我時，你知道我多舍不得你，我很想跟你一起走，但是你有新的身份，我不能賴著你不讓你回家。”

陸錦繡的話說得模模糊糊，楊錦榮望著他，心中四海翻騰，當初把陸錦繡一個人送到陣國來，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幾年，她只看到陳文忻對她的好，卻不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派人保護她，當初那個幾地痞，如果陳文忻不出手，他的人也會出乎，只不過陳文忻早了一步，這就搶了他所有的功榮。

為了接守火焰閣，他放棄了他父親指令他帶兵攻守突絕的位置，他所做的一切，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有些委屈。

然而，這一切也不能怪陸錦繡。

前一世，他沒有把她送到陣國來，自然沒有陣文忻什麽事，她的心裏只有他，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那時，她在大雨裏，掙紮，抱著他，跟他說，

“錦榮，我誰都不想嫁，我只想跟你一起在我們家生活。如今，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我也保護不了你，你記得，你的命是我的命換來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讓我看到，你開心快樂。”

一句一句，深入肺腑，痛側心非，雨中堅決不屈，而又無限惋惜的聲音，如今回想起來，還鮮活如昨天一樣，只是比起現在更像一個昨夜的惡夢。

這一世，他決定，還她的恩情，不能讓她生氣，遺憾，委屈，只要她開心，哪怕看著她和陣文忻好，他也會欣然接受，或者陳文怕哪天不喜歡她了，將她棄之，他仍然會把她抱在懷裏。

愛慕終是是要這樣的。

屋子裏，他最終釋然一笑道，

“即然你那麽喜歡，你就帶著好了，那個陣將軍用不了一兩天就會奔回來，到時候你就親手給他吧。”他說著聲音也明朗起來。

聽到他這樣說，陸錦繡一笑，用小拳頭捶了他肩膀一下，

“我就知道，你從小到大就得讓著我。”陸錦繡說著，拿著泥偶出去了。

轉頭那一順間，他看到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如外春的春花一樣，或許女子就要順著她的意思，才能得到她的心，什麽對錯道理都不用講。

唉，屋子裏，他嘆一口氣出了屋子。

外面陸錦繡已經裝好泥偶，楊錦榮替她拎著，兩個就到了街邊擺好後，看著人來人住，大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睛，楊錦榮望了望，又看了看陸錦繡，轉頭去旁邊那個賣鬥笠的攤上，買了兩個鬥笠回來，

“這麽熱，你曬黑了就難看了，”說著他給陸錦繡帶上系好。

自已也帶了一個。

街邊，兩個人一站，成了沿街小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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