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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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裏,因為陸錦榮走了,大家也都散了,周銀雪拿下手上剛剛陸夫人給她帶上的鐲子,收了起來,她本以為陸錦榮沒有反對,親書也寫好,便是他們姐弟清深也不會置她於不顧

可是陸錦榮最終還是將那個鐲子扔在了桌子上,她不明白,陸錦繡對他到底有何意義,難道他真的決定陪著陸錦繡老死在家裏。

這是一種什麽心態,讓她苦惱又百思而不得其解,總之這個鐲子不是陸錦榮親自給她帶上的,她便覺得帶著也是不舒服

她想要是陸錦榮的心,她想看的是陸錦榮小心翼翼,珍惜異常的將陸家的鐲子帶在她手上,她和陸錦榮真心以待。

可是這一切都不像預想的那麽美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又全然不知,總是一踏糊塗,又一敗塗地。

而直到此刻,親書和鐲子能不能讓她得到陸錦榮,她也開始心懷不安。

她站在窗前看著東廂房。

整整一天,她沒去找陸錦榮,她真正意識到,陸錦榮好像並不想娶她,一切不過是順著陸夫人的意思在走,而剛剛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也讓人感覺到他不過是顧及周銀雪的面子罷了。

第二天一早,周銀雪已經整理好東西,馬車大門口,忠叔和沈娘安排好了一切。

院子裏,陸老爺,陸夫人,陸錦繡,都來送行。

周銀雪走出大門時,陸錦榮已經拉著馬在等她了。

周銀雪來到錦榮面前,笑容微微蒼桑,

“榮表哥,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陸家的鐲子我也拿走了,我先回去,跟家中交待一下,待過些時日,我再來看望表哥,我想表哥是讓著小表姐脾氣不太好,我下次也會多讓著小表姐。”

周銀雪雖然說得大方得體,她直到現在也沒弄清自己到底哪了做得不對。

陸錦榮收斂了臉上冷淡的表情,露出笑容,

“周表妹,你想多了!”說著,他親自過來扶周銀雪上馬車。

他知道,周銀雪雖然對他依依不舍,又這麽隱忍著他和陸錦繡的親密,那是因為直到現在他還是清貴的陸公子,如果有一天他成了逃犯,這個周表妹的感情又歸何處,他已明白得清楚。

她看似厚重的感情是經不起風雨的

而多數人都是經歷不起風雨的,所以前生他並不怪周銀雪在陸家出事以後,消失滅跡。

只是,他心裏只把她當成一個表妹,除了談婚論嫁以外,其餘的送行這樣的事情,他自是沒必要板臉的。

他面帶笑容將周銀雪送上了馬車。

車輪緩緩前行,周銀雪一再跟大家揮手告別。

陸夫人囑咐陸錦榮

“一路要小心。”

陸錦榮點頭,拉著馬跟在馬車後面。

出了城以後,陸錦榮也上了馬,馬車加快,這一次,是陸夫人提前跟陸錦榮定好了,要將周銀雪送到襄陽才可他回來。

襄陽離秦州,有兩天的路程,上一次他送周銀雪回來,陸家便已是大門緊閉,封條滿院,告示滿城。

這一次周銀雪提前走了,他的時間也應該是充裕的,他盤算著,跟在馬車後面,走了一天的路程。

路上,兩邊的樹木還是和上次他走過的一樣,他目光微微傷感,

天色將晚。

卻見旁邊對面來了一對官兵,為首的催促道,

“快點,跟上,別讓陸家的跑了!”

聲音中帶著戾氣傳到他耳邊,他當即停往了馬,回頭,那隊人正往丹陽方向去。

他上次清楚的記得,因為蔡明凡盯上了陸錦繡,所以調兵是從秦州過來,直接包圍了縣府。這路旁邊的路正是去秦州的,而他們的方向也是丹陽。

難道,發生變數的不單單是周銀雪,吏部侍郎犯案的事也提前了?

他騎著馬忽然明白過了,調轉馬頭,二話沒說,就往丹陽折回。

後面,車夫見陸錦榮突然離開有些奇怪,周銀雪聽到急促的馬蹄聲,伸出窗戶時,陸錦榮已經一陣揚塵不見身影。

一路緊抓韁繩,策馬楊鞭子,沒用兩個時辰就飛奔回了縣府。

沒走大門,他直接將馬拴在小門外的樹上,夜裏門關著,翻墻跳進屋,只拿了些銀兩,和可以為自己證身的金鎖,便到了後院,直接闖進陸錦繡的屋子。

陸錦繡正要睡覺,見陸錦榮一臉緊張仿佛天要塌了一樣,便是一愕,

“你不是去送周表妹了,怎麽這麽就回來了?”她的聲音滿是疑惑。

陸錦榮不容分說,拉過陸錦繡,急道,

“你快簡單收拾下東西,跟我走。”

“去哪兒?”陸錦繡還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摸不清陸錦榮的意思。

陸錦榮長話短說,

“吏部侍郎犯了案子,周家有因為我們家的事私賄過吏部侍郎,被查了出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官兵包圍縣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緊張的聲音越加急促,眼睛掃過四下,不等陸錦繡動手,他便走過去幫陸錦繡,拿好幾件衣服打了小包,拉著陸錦繡便走。

開了小門,將陸錦繡扔在馬上自己也上了馬。

陸錦繡坐在馬上至始至終一頭霧水,只是看著陸錦榮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出門時,她忽然擔心,

“若是真的,我們走了,爹娘怎麽辦?”她聲音緊張得有些顫抖,畢竟眼前一片黑夜茫茫,仿如逃難般的感覺。

“他們沒事,要出事就是你。”陸錦榮語聲沈重,拍馬便走。

陸錦繡還未反應過來,馬就在夜色裏直奔西城門,城門一到晚上便已關了,剛才他進來的時候手有出城令,這會兒他出去,守門的也早就認識了他,陸公子。

他的門沒停,守門的便開了城門讓他一路通過。

策馬楊鞭,馬蹄聲緊促,在夜色裏異常清楚。

上一世,他記得清楚。是他從周銀雪家回來時見到家裏被封,全城通告緝拿他,也就是在城西這片樹林裏,刺史之子蔡明凡將陸錦繡折磨得遍體鱗傷,還將她賞給他手下的士兵,當眾之下,讓她備受□□,而他終也是一時沒挺住,上前救錦繡不成,反落在蔡明凡手裏,同樣被打得渾身是血,當時天也下起了大雨,錦繡就那樣一遍一遍被打倒在泥沼裏,又一遍一遍的爬起來。

雨中,他被打得迷迷糊糊的目光看到她弱小的身軀,起來又倒下,血水伴著淚水苦求蔡明凡放過他。

回想起,前一世的種種,仿佛像一個惡夢一樣在眼前,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場景掠過時,陸錦榮眼中含恨。

夜色裏,他咬緊牙,一手抱著錦繡一手拉馬韁繩奔過西城樹森,直向洛州而去。

從秦州過來的路上,又一隊士兵,從旁邊而過,然而他的馬已經在另一條路走遠。

丹陽,從這裏完美開始,也要從這裏完美的結束,這一世,他再不會讓錦繡讓受傷,他要帶走錦繡,天涯海角,榮華富貴,運籌帷幄,明爭暗鬥他已經做好一切準備。

縣府天還未亮便被一群官兵包圍得嚴嚴實實,大門急促的聲響,忠叔還沒穿好衣服,一開門,便是火光沖天,裏裏外外,帶著的兵像個惡鬼神煞一樣,將陸府裏裏外外搜查一遍,大的小的,能喘氣的盡數抓了起來,所有財物全部充公。

陸老爺和陸夫人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叫人綁了起來。

找了一圈,都不見陸錦繡和陸錦榮,全城緊閉,而首城的官兵一得知消息便報告了陸錦榮早已出城的消息。

一群官兵又往城西一路兵分三路去追,一路到襄陽,一路到謂州,別一路正是洛州。

陸錦榮一匹馬帶兩人自是跑不起來,馬之前又走了一天,又跑了一夜已是精氣力歇,走到秦州與成陽交匯處,已是停了下來。

然而本應該漸漸放亮的天,卻一直漸暗,不一會就飄起了雨,天公不作美,陸錦榮扔下馬拉著陸錦繡便在樹林裏跑。

往秦州去的兵只和他走差了前後幾步之搖,一但他們在城中找不到他,守城的兵也會知道他們逃跑的方向,陸錦榮心下焦急。

見不遠處有家客店,心下一喜,從客店裏偷了一匹馬帶著錦繡又往南下,

而雨越下越大,馬又跑得飛快,雨點像小石子一樣打在臉上,陸錦繡直往後縮。陸錦榮盡量將她捂在懷裏。

雨水打濕陸錦榮的頭發,臉頰,衣服,順著他的衣角往下流,他直覺得越來越冷,整個人也越發沒有力氣,眼前本就大雨瓢潑,視線不清,他也直眼覺越加模糊不清。

樹林邊,他終於堅持不住停了下來,一個翻身沒穩住從馬上摔了下來,

陸錦繡忙下馬,

“錦榮,你沒事吧”他抱著陸錦榮,想給他一些溫暖。

陸錦榮也確實感覺到溫暖,就好像正在下雪的冬天,忽然出現一個溫暖的火爐,讓他快要凍得連呼吸都要停止心肺終於緩上一口氣來。

他知道這是陸錦繡的感覺,小時便是,只要下雨錦繡都被抱著他,怕他被淋到。

如今長大了,他卻還需要錦繡的庇護,他應該保護錦繡才是,他心裏自責著,硬是咬了咬牙,挺起身,將錦繡樓在懷裏道,

“我沒事,錦繡,我不能讓你一直來保護我,我要保護你。”

他說著,緊緊抱著陸錦繡,風雨越加兇猛,將他身上從上到下淋個通透。

已經走了一夜,陸錦榮想後面的追兵在雨中也會放慢,他們倆躲在樹下,像兩只無家可歸的小鳥。

待風雨小了點,又上馬前行。

溫冷的空氣劃過身體,讓本就冰冷的身體越加冰冷,兩個人相互依靠,一路又往南下。

再走不遠便是洛城,過了洛陽便是陣國地界,他的目標就是那裏,異國他鄉。

只要到了那裏,本國的追兵再沒有辦法再法到陣國去抓人,陳國對陸錦繡來說是最好的安身地,他早已經打算好,就算蔡明凡他有再多的軍隊也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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