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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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帳內安靜了下來,天色還未明,許是天明莊晗就要前往京都,吳文軒睡不著,蹙著眉頭瞧著懷中的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懷中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吳文軒,禁不住笑了笑,問道,“為何還不睡?”

“睡不著。”

莊晗慢慢坐起身,“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何故這般擔心?”

“這還是小事?”吳文軒擰著眉,“此次前去,單一個楚殤我就擔心不已,怕他又逼你做一些你不願之事。”

“不會的。”莊晗淡淡道,“經過一些事,他應該知道什麽叫知難而退了。”

不多時,祈福進賬稟明道,“王爺,家書已經寫好。”

“家書?”莊晗挑眉。

“沈青父母寫給沈青的家書。”吳文軒笑,“這可是咱們妙計中的缺不得的東西,那沈青縱然性子犟,可看了自己父母的家書,心底還不有悸動?”

莊晗頓時佩服不已,“吳兄厲害,考慮周全,這一招妙,晗弟佩服。”

吳文軒揚唇一笑,“那也是晗晗你教導有方。”說著美不滋的親了莊晗一下。

莊晗低頭微笑不語。

天色漸漸白了起來,雲兒端著早飯進了帳內,吃過早飯,就是準備出發之時。

此次前去,蕭玉和冬兒一同前往,吳文軒本想安排祈福他們四人也隨同,被莊晗拒絕了。

莊晗穿上一襲青衣,腰間別上佩劍,拿過披風就向帳外走。

“晗晗!”吳文軒急急的喚了一聲,待莊晗回過頭來,迎接他的是炙熱難舍的吻。

莊晗欲要推開他,但舉起的雙手停住,最終只得無力垂下,閉上雙眼,任憑這個家夥掠去所有的呼吸。

“我在營中,等你回來。”吳文軒深深的望著他,滿目的不舍,“晗晗,事到如今,你定要萬事小心!”

莊晗“嗯”了一聲,點點頭。

而後轉身出帳,吳文軒尾隨其後,莊晗翻身躍上馬背,拱手道,“七日之內,必會回來,吳兄請靜候佳音。”

說著對著他的赤兔一聲“駕”,和蕭玉冬兒,絕塵而去。

看著漸漸消失不見的馬兒,吳文軒心下一緊,跑出營帳,追了幾步,而後喚道,“祈福、祈安你們倆暗中保護,切忌,不能讓晗弟受一點傷害。”

“是。”二人應了聲,便轉身上馬追去。

吳文軒蹙眉,望著已經遠去的莊晗,暗暗祈禱。

……

莊晗他們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天路,暫停休息一會,三人找了家小客棧,點了些東西,吃飯的空,莊晗就跑去店家的柴房,將自己帶的藥煎好喝了。

蕭玉看著他將那碗苦藥一飲而盡,心裏一頓,皺眉道,“非吃不可?”

莊晗將藥碗放好,淡笑一下,“嗯,非吃不可。”

“就不怕……”蕭玉欲言又止。

“不怕。”莊晗道,“蕭大哥不要擔心,晗弟無礙的。”

蕭玉看著他,許久後清然一笑,“你這般性子啊,讓人無奈的很。”

聽到蕭玉這麽說,莊晗低下頭沒說話。

沈默了半響後,蕭玉開口問道,“飯也吃了,藥也喝了,我們啟程吧。”

莊晗應了聲,點了點頭。

三人躍上馬背,沒多時,就消失在這小鎮上。

“情況如何?”蕭玉潛伏在房頂問剛剛打探回來的冬兒。

“美哥哥已經進去那沈青的住處了,沒有打鬥的動靜。”冬兒飛身潛伏在蕭玉身旁道。

蕭玉蹙眉,看了看這偌大的沈府。一片安靜,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護衛巡邏。

“末將還能見到男扮女裝有勇有謀的莊王妃,真是三生有幸!”沈青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桌邊,喝著茶,氣定神閑的說道。

莊晗進屋內,看著沈青,輕輕笑了笑道,“沈將軍好久不見。”

沈青擡頭看著他道,“沈青等你很久了。”

莊晗看著他,深深吸了口氣,將袖中的書信交於他,道,“這是你父母給沈將軍的一封家書。”

沈青楞了一下,而後忙拆開來看,許久,放下手中的信,焦急的問道,“信中所寫可屬實?”

“絕對屬實。”

沈青沒料到吳文軒會善待自己的父母,更沒想到自己的母親要自己棄暗投明,效忠吳王,這讓他一時無措,呆坐在那裏。

莊晗看了看他,開口道,“沈將軍,這是你父親的親筆吧?”

沈青心有不服氣的點了點頭。

又拿起來看了看書信,又看了一眼莊晗,低下頭,長嘆一口氣。

莊晗摸了摸鼻子,淡淡道,“莊晗來此,沈將軍不請我坐一坐嗎?”

聞言,沈青立時回過神來,忙站起身,行禮道,“王妃,請上座。”

莊晗笑了下道,“沈將軍言重了,莊某這次只是來送家書給你,無須這般禮數的。倒是方才,我翻墻而入,讓你憂心了。”

聽罷,沈青略微皺眉,但很快恢覆平靜,他深知莊晗此次來不僅僅是送家書這麽簡單,看來是要自己投奔吳王。

笑了下道,“王妃才是言重了,怎能在我面前自稱莊某,這著實是不妥。”

莊晗神色認真,“那,若不然,沈將軍不嫌棄的話,我叫你一聲沈大哥可行?”不等沈青同意,就笑著叫了聲,“沈大哥。”

這一聲“大哥”喊的沈青心中一顫,而後尷尬的笑笑,“是不是高攀了?”

莊晗搖搖頭,“怎會?”

“若要吳王知道我和你兄弟相稱,怕是得把小人的頭砍下來當球踢了。”

莊晗笑出聲,“吳兄,有那麽可怕嗎?”

“可怕的很,只是對你一人溫柔罷了。”說著嘆口氣。

莊晗微微皺皺眉,“沈大哥對吳兄似乎是心有芥蒂?”

沈青搖搖頭。

“若非沒有,怎會提起他,眉頭緊皺,唉聲嘆氣的?”莊晗問。

“莊,莊兄弟,興許是你之前說你姓沈的緣故,我對你甚感親切,我想問你,若是有一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顧人的感受,你能原諒嗎?”

莊晗聽了一怔。

沈青道,“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想必你也知道,想當初吳王用計將我留在他身邊,沈某著實是不痛快,男子漢大丈夫竟活的這般窩囊。”

莊晗神色黯然,“所謂成大事者,計謀是必要的,沈大哥作為一名將士,應該明白吧。”

聽聞,沈青一楞,而後哈哈一笑,心道,此人這樣全心為吳王著想,可吳王卻暗地裏命人殺了他的親近人,真是……

吳王能得此一人,今生足矣啊。

“不然沈大哥你認為呢?”莊晗看著他問道。

沈青斂起笑容,“莊兄弟所言甚是,沈某佩服,佩服。”

莊晗輕輕長籲一口氣,“沈大哥,你心中對吳王有怨;可江山之爭,有時候逼得人不得不用些小計量,亦或著使些陰招,只要沒有謀害他人性命,陷他人於不義,那又何妨?”

沈青神色肅然,“莊兄弟才貌出眾,說的極好;可吳王已經陷我於不義之中,這封家書,明則是家書,但確是我父母的勸慰之書,我若不同意,則是不孝,我若同意,則是背叛朝廷,成為那賣主求榮的敗類。”

莊晗淡淡一笑,而後正色道,“賣主求榮?此言差矣,應該說是棄暗投明。”

沈青一聽,皺了皺眉,略微不屑道,“棄暗投明?此言也差矣,吳王並未完成大業,更為成為明君,何來明之說?”

說罷似乎有些擔心,拿眼瞧著莊晗。

莊晗聽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道,“沈大哥說的甚是,現在吳兄的確沒有完成大業,也還不是明君。”頓了下,“而且,也不知將來他能不能坐上那龍椅,成為一個萬人景仰的好皇帝。”

聽了這話,沈青一怔,心裏暗嘆,莊晗的直言不諱。

莊晗看了沈青一眼,而後朝他溫和的笑了笑,“既然大業頗有些難,那我們就需要有能之士來助我們一臂之力,而首要人選就是沈大哥您,聽聞沈大哥心系百姓,勵志做一個為百姓謀福的好官,不過朝廷卻將你放在武將中,惹的你這一身才華無用武之地,實在讓人覺得可惜。”

沈青的神色黯然了兩分,一席話不禁誇讚了他,還讓他有些下不了臺。

莊晗又瞧了沈青的神色,繼續道,“這永安帝若是明君,誰會做謀反的事情?我明白,在大家心裏吳兄這等行為,就是謀反,對不對?”

沈青聽罷,眉頭緊皺,臉色略微難看道,“這……這是何言……沒有的事……”

聽了這話,莊晗失笑,“沈大哥,其實我也是這樣說吳兄的,用不著害怕,暗地裏的時候不都是說吳兄是意圖殺兄,謀權篡位……”

“莊兄弟。”沈青打斷他道,“沈某……謀反之說純屬誣陷……”

莊晗神色一頓,而後道,“那我們就不說這個了,聊聊現在的朝廷如何?”

沈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朝廷外看是一片祥和,其實你我心知肚明,早就是空有一副假象,民不聊生,年年苛捐雜稅,而且還要面對天災,當然,這不是永安帝一人造成的,從先帝就已經是一點一點的再*,朝廷的軍官無能之輩頗多,故,才有今天這樣的局面。”說著莊晗看向沈青道,“你知道嗎?永隆帝臨終前其實動了廢太子立吳王的念頭,只是沒想到卻被太子先一步,讓這遺詔永遠見不得光了;吳兄舉兵起義,一是為國,二嘛,作為他的妃子,我承認他有私心,但無論怎樣,都是因為他不想他父皇的江山落敗,畢竟我們國家才七十餘載,若日後出現的都是愛民為民的好皇帝,莫要說七十,就是七百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一席話,讓沈青心中大為震撼。

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沈默了許久,沈青定了定神,看向莊晗道,“莊兄弟……”說著卻又欲言又止。

莊晗朝他笑了下道,“沈大哥,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沈青垂下眼眸。

莊晗道,“沈大哥,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想了下,沈青淡淡道,“只是覺得,你是吳王的人,為何,為何和我這般直言不諱,推心置腹的?很是讓人不解。”

要知道,這什麽遺詔之事,這種事情哪能對不是心腹的人說呢?

即使是心腹,這等事情也是很少有人這般不忌諱說出口的。

這讓沈青為之震撼,也為之欽佩。

著實的欽佩。

“是嘛?”聞之,莊晗淡笑了一下,“沈大哥,我叫你一聲大哥,就說明,你我已是朋友,朋友之間又豈能有多隱瞞,若是那樣豈不是太不仗義了,不妥,莊某認為那樣不妥。”

沈青微微皺眉,也只是那麽多看了莊晗一眼,低頭不語。

沈默了下,莊晗道,“對了,聽沈大娘說,你因早年習武,又帶病打仗受傷,落下腿疾,每到陰天下雨之時,總是疼痛難忍,最近連日以來秋雨連連的,不知道腿疾怎麽樣了?可還是很痛?”

“哦。”沈青一楞,淡淡道,“老毛病罷了,痛是痛,不過無礙的。”

“那得要有經驗的大夫瞧瞧。”

“無須瞧,再說了這是舊疾,好不了了。”沈青擺手道。

“哎,沈大哥這話就不對了,即是疾,不管舊還是新,總得要看大夫的,否則諱疾忌醫就不好了。”莊晗認真道,“要不,改日,我讓蕭大哥給你瞧瞧,別看他年輕,醫術還是不錯的。”

沈青心中一陣感動,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得呆呆的嗯了一聲。

說完,莊晗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頓了一下,笑道,“這夜闖民宅,沈大哥不會怪罪吧?”

沈青站起身道,“言重了,何須此言,不會怪罪……”不僅不怪罪,心中還感激萬分,心結得以解開,這段時間的舉棋不定,這會子也在心裏有了著落。

莊晗笑了下,而後拱手,“沈大哥,後會有期。別忘了給沈大娘他們回個信。”說罷轉身離開。

沈青看了看絲毫沒有動靜的門扇,暗道,好一個輕功了得的人。

莊晗回來的時候,蕭玉輕聲問道,“那沈青到底是何意?他同意嗎?”

莊晗看了蕭玉一眼,抿了抿唇,微微一笑,道,“沈青已是我們的人。”

蕭玉一聽,輕輕挑了挑眉,“哦,是嘛?”

莊晗“嗯”了一聲,“蕭大哥,我們走吧。”

蕭玉點了點頭,讚道,“來時,你說的七日之內,現在看才不到四日,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莊晗臉微微一紅,沒說話。

冬兒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回軍營了?”

莊晗搖了搖頭,轉過頭看著蕭玉,淡笑一下道,“不回軍營,既然到了京都,那就去個地方。”

冬兒一臉茫然。

莊晗調皮的沖蕭玉擠眉弄眼,蕭玉站在那裏頓時垂頭不語,雙手不知如何放,臉色也漲紅。

冬兒見狀,瞧了瞧,嘿嘿一樂,“還好,這天黑,若不然蕭哥哥可是要羞死了哦。”

莊晗跟著點頭嗯了一聲。

蕭玉頓覺羞憤,一提氣,飛身一躍,不見了人影。

冬兒忙道,“美哥哥,我們趕緊去追,若不然就追不上了。”說話間也用輕功飛奔而去,莊晗緊隨其後。

沈青坐在那,靜靜的想了很久,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許久,他猛地站起身,吩咐人道,“準備筆墨紙硯。”

……

而前去七王爺府的莊晗他們,再翻墻而入後,剛走到窗前,就看到七王爺吳文星正被人伺候著喝藥。

蕭玉立時心下一緊,莊晗也心中一緊。

無奈只得先忍著,待下人下去後,才從窗而入。

吳文星看到眼前來之人,先是一楞,而後苦著臉抱住了莊晗,抓著他的手道,“嫂嫂,嫂嫂……”

莊晗被他這委屈的哭聲攪的心中一疼,安慰道,“七弟,七弟,嫂嫂在。”

蕭玉站在一旁有些焦急,想上前安慰,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反倒是冬兒,道,“七王爺,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怎麽這般嬌貴?你這是怎麽了?”

吳文星看著他張了張嘴道,“生病了。”

聞言,莊晗心中一酸,壓下酸楚,心疼的問,“怎會生病?”

吳文星剛想張嘴,這時候一老太監推門而入,瞧著屋內來的三人,雖然眼花,也認出來是前段日子在王府的人,和自己的小王爺是朋友,忙行了禮。

吳文星道,“安六,去門外命人守著,沒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小王爺。”老太監安六頓了下,“只是小王爺你身體尚未好,而且一天沒吃東西,小王爺你可別累著啊,若不然老奴沒辦法向你母妃交代啊。”

吳文星不耐煩道,“知道了。”而後小聲嘀咕道,“既然擔心我為何不來看我?哼!”

老太監識趣的退出房門。

莊晗忙道,“一天沒吃東西了?七弟你這可不行。”

“是啊,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是萬萬不能的。”蕭玉皺眉道。

吳文星撇撇嘴,“身體抱恙,怎麽吃的下?而且大哥禁足我,母妃又不來看我,三哥和嫂嫂你們也不在,叫我如何吃的下?”說著又一陣委屈。

聞言,莊晗他們三人皆是心中一酸。

莊晗陪坐在床邊問道,“七弟想吃什麽?我現在就給你去做。”

吳文星搖搖頭,“不想吃。”說罷幾聲咳嗽,借著燭光,才看清,他的臉色不太好,蕭玉也沒多言,走上前拉過他的手給他把脈,誰知吳文星卻抽回手,不讓他碰自己。

見狀,蕭玉一楞,莊晗也是一楞,問道,“聽話,讓蕭大哥給瞧瞧,他是大夫。”

“不給。”吳文星撅著嘴,顯然在生蕭玉的氣。

“七弟。”莊晗皺了下眉道,“我們在這待不了幾時,你聽話,若不然你三哥就要擔心了。”

吳文星看著莊晗,抿了抿嘴,點了點頭,而後乖乖的伸出手讓蕭玉把脈。

看著蕭玉那認真的樣子,吳文星在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卻帶著調侃的笑問道,“蕭大夫,本王是不是要死了啊?”

蕭玉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啟稟小王爺,死是死不了,只是怕要吃苦藥還得一陣子,而且據蕭某觀察,小王爺似乎還有些火氣,我再開上幾副去火的藥,想必小王爺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吳文星停了一楞之下,隨後是炸毛,好你個臭蕭玉,你當本王是小歲小孩呢你?

答應本王會來看本王,卻遲遲不見人影,本王還傻了吧唧的天天等啊盼啊的,實在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了,簡直是太壞!

莊晗瞧出這吳文星的心事,輕撫他的發絲,安撫道,“七弟莫要生氣,蕭大哥之所以沒有來看你,是因軍中事務繁忙,故耽誤了,這不,現在有了一絲空閑,我們就來看你了。”

吳文星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蕭玉,隨後冷哼一聲,道,“嫂嫂,本王才不會和這等不守信用之人一般見識,生氣是玷汙了本王!”

“你……”蕭玉咬牙切齒的。

吳文星得意的沖他挑挑眉。

聊了一會,時候不早,本想就此告別回軍營,可瞧著吳文星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別說莊晗不落忍,連蕭玉和冬兒也不落忍。

最後決定,冬兒回軍營匯報情況,莊晗和蕭玉留下來陪吳文星兩日。

可一想到楚殤那咄咄逼人的樣子,吳文星忙對莊晗道,“嫂嫂,若不然你們也回去吧,我怕那楚殤知道你在這,又要為難你。”

微微楞了下,莊晗道,“楚殤現在不會對我怎樣的,七弟盡管放心便是。”

聽後,吳文星樂了下,“真的?”

莊晗點了點頭,“真的。”

蕭玉看著莊晗,眸子裏閃了一下,待吳文星睡下後,他開口說道,“晗弟,你此次前來京都,對很多事似乎都很有把握。”

“是嗎?”莊晗笑著反問道。

“是不是你有什麽計謀?或者你有……未蔔先知的本事?”

聽了這話,莊晗一楞,而後笑了兩聲,實話道,“蕭大哥,不瞞你說,楚殤身邊有給我通風報信之人,有她在,楚殤的一舉一動我都了如指掌。”

聞言,蕭玉挑挑眉,“哦~~那人是?”

莊晗眨了眨眼,朝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蕭大哥,你猜。”

蕭玉沈默了下,想了想,勾唇一笑,“你長姐莊妍。不知我可猜對?”

莊晗嗯了一聲,“蕭大哥好聰明。”

蕭玉不免好奇問道,“晗弟,沒想到莊妍居然會和你聯手,出賣楚殤,這,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莊晗抿了抿嘴,舒了口氣,道,“與其說是出賣,倒不如說是搭救;楚殤練那魔教的武功,已經有些走火入魔,若是再這樣下去,怕是性命難保;長姐又鐘情於他,當日我被禁足之時,她道出自己心中的苦悶,而後又向我求救,當時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所以也就沒有答應她;其實不答應她,還有一方面是因我不是楚殤的對手,故就壓下了。”

“那現在怎麽會?”

“回到軍營,我從吳兄那了解了那位淩空大師的事情,又了解了他所傳授的楚殤的武學,才知道都是江湖上邪門歪道、擾人心智的下三濫功夫,雖然讓淩空大師跑了,不過,我還是找到了對付楚殤的方法。”

“哦~何方法?”蕭玉問。

“說道此方法,還是蕭大哥你教導的呢。”莊晗看著他笑說。

“我?”蕭玉不解。

“是啊,還記得當日在軍營之時,有幾匹戰馬得了頑疾,瘋癲不止,無人能治得了,你開了副蒙汗藥使得馬兒們立時安靜下來,方能施針醫治。於是,我飛鴿傳書給長姐,讓他照顧受傷的楚殤的時候,每日在他的飯食裏加少許的蒙汗藥,楚殤服用後,只會昏昏欲睡的,他本就身體不好,又受了重傷,別說外人,想必連他自己都會以為是自己身體不行,元氣大損的緣故,蕭大哥你想想,他每日昏昏欲睡,沒有精神,何來精力再去管其他人的事?”

聽後,蕭玉連連點頭,“妙哉,妙哉,不過你該讓你長姐給他服用軟骨散的,治治他的心高氣傲。”

莊晗聽了笑了下道,“萬不可,不管怎麽說,長姐離不開他,這時候讓他在那床上躺躺,安靜下來細細思量思量,但願他能看清很多事情,也能想通很多事情。”

蕭玉看著莊晗,心中不由得佩服,頓了下,問道,“晗弟,沈青和楚殤你都解決了,那永安帝吳文淵呢?”

“想必蕭大哥應該已經知道,他現在日夜練什麽長生術,求什麽長生藥吧?”

“是啊,早就聽聞永安帝,大興寺廟、道觀,練什麽長生丹藥,唉……真是荒唐,荒唐至極。”

聽了,莊晗點了下頭,“的確荒唐,身為帝王,又飽讀詩書,長生藥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古往今來有多少帝王癡迷於此,卻一無所獲,而且,還有的甚至落得不得善終的地步……真是,可悲。”說罷長嘆一口氣。

蕭玉也嘆口氣,道,“所謂得到越多,就越怕失去,尤其是作為一個國家的帝王,他們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和數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自己一旦死去,這一切就將化為泡影,能做帝王之人本就是滿腹野心,若是要他們失去自己的得到的這一切,那可真是太可怕,故,一旦聽了有什麽長生之法,不管是真是假,他們肯定都會視如珍寶,前仆後繼的鬥膽去嘗試。”

莊晗稍微楞了下,冷哼一聲,“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那個妖言惑眾的淩空大師,將他繩之以法……”

蕭玉表示讚同的點點頭。

“現在,就等沈青回信了。”莊晗道,“他若回信,我們的糧草就已經解決,而且有沈青在朝廷大營中,即使是有老將楚淮一等人,也無濟於事,因沈青會幫我們怎麽讓他們對吳文淵失望;這樣,縱然他們有百萬大軍,糧草也豐足,可也抵不過一個個小計量;古語道‘蟻穴雖小可潰千裏長堤’,只要搞垮他們的大軍,吳兄現在即使是揮兵北上,也不怕。”

聽了這話,蕭玉不由得望向莊晗,眼前人眸子裏全是閃爍的光芒,話語間也全是說不出的自信,他……

好一個足智多謀、未雨綢繆的玄雅族後代!

蕭玉不由得朝外面放眼望去,暗道,這一片大好河山,看來已經是吳文軒的囊中之物。

可這一切之所以這般通順,卻是莊晗為他一步步“算計”而來的。

瞇了瞇眼睛,心道,本是仇人的兩個人,卻……

想了想,蕭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晗弟,你跟我來。”

莊晗隨之而起,兩人輕功一躍,飛至一高的房頂處。

“晗弟你看,這偌大的京都。”蕭玉指著黎明時分,京都若隱若現的美景道。

莊晗放眼望去,隨著天空越來越亮,但見,京都以一派繁華呈現在眼前,早晨人們開始擺集市,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你看這繁華的街市,這氣派的皇城,晗弟,你可曾想過,若是你答應泰玄,以你的才華和能力,它,是屬於你的。”蕭玉看著他道,“經過這麽多事情,我佩服你,有勇有謀不說,而且有一顆心系萬民的心腸,論做皇帝,我覺得你比吳王更合適。”

聞言,莊晗一楞,低頭不語。

“晗弟,我們族本就毀於他們吳姓的手中,如今,只要你一句話,我便不做那軍醫,助你奪這天下,坐上那龍椅。”

話音落地,莊晗猛地擡頭,正視蕭玉認真的表情。

不禁皺眉道,“蕭大哥,你……”

蕭玉也因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楞住。

一時之間,寂靜無聲。

許久,莊晗看著蕭玉,抿了抿唇,道,“蕭大哥,是不是累了,這一夜我們未休息,若不然,回七弟那,我們睡會覺吧。”

蕭玉看著他,道,“晗弟,其實這江山誰做,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只要那人是個讓人敬仰的好皇帝;可我心中怕的是,他會負你!”

聽罷,莊晗垂下雙眸,不發一言。

“你也怕對不對?”蕭玉問他道。

皺了下眉,莊晗道,“沒,沒有……”可這話卻答的毫無底氣。

蕭玉頓了下道,“既然沒有,那是我多慮了,走,我們回去吧,想來那個七王爺醒了。”

莊晗朝他淡淡笑了下,點了點頭。

回到王府,吳文星已經醒了,正問老太監安六莊晗他們去哪裏了,他正指著安六氣急敗壞的嚷嚷。

“你個臭老東西,人去哪了,你都不知道,要你作甚?你個又老又臭的老東西……”

莊晗聽著,不禁皺了下眉,輕聲喚道,“七弟。”

吳文星轉頭,立時眉開眼笑的叫道,“嫂嫂。”

莊晗笑道,“這大清早的脾氣就這麽壞啊?”說著轉頭看向蕭玉,“蕭大哥,對於七弟這樣的火氣,你怎麽看?”

蕭玉微微定了定神,正色道,“看來得多加幾副降火的藥,哎,這黃蓮就是一味好藥,可以清熱燥濕,瀉火解毒,著實的合適。”

莊晗嗯一聲,“準了,勞煩蕭大哥就給我們這火爆脾氣的小王爺開副黃蓮吧。”

聞言,吳文星立時知道錯了,忙道,“嫂嫂不要,我才不要喝黃蓮,那藥太苦。”

“那七弟可知錯?”莊晗問道,“你剛剛那一番話說在安六心裏可苦?你也曾說過,他是一手把你帶大的,這王府上下,除了他對你是忠心耿耿,你方才那般毒舌,豈不是讓他老人家傷心不已?七弟你已經十六了,過了年就是十七,還這般不懂事,真是……”說著欲言又止。

吳文星苦著臉,“七弟知錯了,七弟讓嫂嫂失望了,我這就去給安六道歉。”

說著一溜煙出了房門,朝安六的地方奔去。

吳文星走後,莊晗在心裏嘆了口氣,雖然年紀不是很小,可卻因從小被寵著慣著,才這般驕橫,若是能像冬兒那般懂事體貼人就好了。

蕭玉坐在那沒有說話,可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暗暗不悅道,怎會對這樣一個驕橫無理的人,這般上心呢?

而且他今年才十六,而自己已經二十四……自己就……這麽,這麽饑渴難耐?;連一個小孩子都起了……

想到這,蕭玉一陣惱怒,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莊晗瞧著蕭玉眉頭深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茶杯都快被他給捏碎了,喚了聲,“蕭大哥。”

蕭玉回過神來,穩了穩情緒,道,“晗弟,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啟程回去了?”

莊晗剛想開口,被進門的吳文星搶先道,“不許回;這才一夜,昨夜你們答應我的,會待上兩日再回去。”

無奈,最後兩人便應下了,吳文星大喜,為這兩人留下來感到很是高興,整個人精神很多,病也好了一大半。

可眼看兩日期限已到,莊晗和蕭玉他們也該啟程回軍營,吳文星想了想,在這深秋跑到後花園,跳入了那荷塘中。

當天就發高燒,昏迷不醒。

莊晗心疼不已,這孩子怎麽這般……

看著莊晗著急上火的樣子,安六回稟道,“小王爺他很怕孤單,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幸得有吳王,可現如今就只有他一人,而且他很念您和這位蕭大夫;為了留下你們,方才想出這個法子,跳入那荷塘中。”

聽了這話,莊晗和蕭玉都皺了皺眉,沈默了下,莊晗道,“蕭大哥,七弟現在怎樣?”

蕭玉道,“感染了風寒,怕是又要在床上躺著了。”

莊晗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看給他吃下藥,我們就啟程回去吧。”蕭玉道。

莊晗看向他,“回去?他就是因我們要走,才做出這種行為,若是我們回去豈不是惹出更大的亂子?”

安六點了點頭道,“老奴希望你們能留下,若不然小王爺怕是又要傷心一陣子了。”

正猶豫不決間,吳文星醒了,醒來啞著嗓子就道,“好你個蕭玉,你居然這般無情無義。”

蕭玉一楞,不解,我做什麽了?

吳文星垂下雙眸,低聲道,“嫂嫂,若不然你帶我走吧,我不想一個人在這王府待了。”

莊晗楞了下,沒說話。

“帶你前去作甚?”蕭玉問道,“你這般無理,又不知人間疾苦,若真去了軍營中,你怕是一刻也待不住。”

吳文星呆呆的看著蕭玉,臉上浮現出很是可憐的模樣。

看在蕭玉心中一動,站在那不說話了。

安六突然跪下,磕頭行禮道,“老奴懇求兩位俠士帶小王爺走吧,現在小王爺在這王府猶如坐牢一般,沒人來看他,至於他母妃,現在也被禁足,被皇太後打入冷宮,小王爺最想念的人是他三哥和嫂嫂,這麽一來,你們帶他去,豈不是兩全其美?既能見到吳王爺,又能讓他可以逃出這王府。”

聽了這話,莊晗道,“可七弟現在身患風寒,路途奔波勞累,怕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吳文星搶先道,“嫂嫂,我現在好了,你看,我好了。”說著便掀開被子跳下床,在莊晗他們面前蹦達幾下。

雖然還想再說些什麽,不過看到吳文星一臉開心的樣子,莊晗還是忍了下來,點頭道,“那我們即刻啟程。”

吳文星開心的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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