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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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位置擠掉了,他搶走了我的一切,而我早就已經搶不回來了。”安斯緊緊抱著洛野,深埋在洛野的頸窩裏,含著眼淚模糊的說著“搶不回來了。”

洛野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安斯心裏的痛他感受不到,只能這樣抱著安斯讓他放肆的哭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坐在小河邊的一處石頭上,安斯還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渾身顫抖,唇色蒼白,洛野將他的頭按在了自己的懷裏,把手指伸到他的唇邊“我說過的,咬我一下就會沒事的。”

這次安斯沒有了往日的猶豫,張開嘴咬在了洛野的手指上,手指上劇烈的疼痛襲進心中,但是洛野卻忍著沒有哼一聲,另一只手緊緊的扶著安斯的腦袋,就讓他這麽咬著。血腥味彌漫在安斯的口中,刺激著安斯的味蕾和嗅覺,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牙齒松開的時候,洛野的手指卻被一陣溫軟包裹,安斯用自己的唇輕輕吮|吸洛野的傷口,最後才緩緩的離開了。

“疼嗎?”安斯啞著聲音問道。

洛野點點頭“疼。”

“那你還給我咬。”當安斯擡起頭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是紅腫一片了,他拿出紙巾幫洛野擦拭了一下傷口,然後在書包裏鼓搗了一下,拿出一個創可貼貼在上面。

洛野看著手指上那被創可貼包裹住的傷口,在安斯的面前晃了晃“你看,受傷了就貼一個創可貼,因為可以止血而且防止外面的細菌感染,可是如果你把自己的心裏的那個口子處理好,以後萬一感染了,難過的人不止你一個的。”

安斯握住了洛野的手指,溫柔的在上面摩挲細看,卻搖搖頭“沒有辦法了,家裏沒有了我的位置,已經沒有辦法了。”

“你和那個孩子……”洛野猜出了大概,但是還是想讓安斯告訴他。

“他大概就是我那個沒有見過面的弟弟吧。”安斯看著平靜的池塘,心裏卻在翻江倒海般洶湧,“我就是因為他才被送走的,媽媽說家裏沒辦法養兩個孩子。”

“沒辦法?她舍得嗎?”洛野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安斯的臉頰,淚痕那粘稠的觸感還帶著一絲冰涼“她可是一個媽媽。”

“你媽媽當初離開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安斯反問洛野,聲音柔和了許多。

“沒有感覺。”洛野收回了自己的手,直直的盯著水面“就是傻了,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我就是那樣的感覺,我曾經給她打過電話,她親口拒絕了帶我回家,她親口告訴我……家裏養不了兩個孩子。”安斯哽咽了,一股苦澀堵在喉嚨口,胸口一悶,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她不養你,我養你,這輩子我都心甘情願養你。”洛野側著抱住安斯的身子,下巴抵著安斯的肩膀,身後在他背後輕撫著“誰都可以不要你,我不會。”

安斯從自己的書包一個夾層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錢包,洛野見過但是從來不問,因為那個錢包是安斯來之前就有的,很破舊,很小巧。

他從裏面拿出了零零碎碎的錢,五塊的,十塊的,一塊的,還有兩張五十的。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所有錢。”安斯攤開給洛野看,從其中拿出了那張五塊和一個老舊的一塊硬幣“這個是媽媽給我十塊錢買雪糕,找回來的六塊錢,我想著還給她,但是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那個雪糕我一口都沒有吃過,在追他們的時候都灑在了地上。”安斯手裏捧著這麽一堆零錢,嘴角帶著苦澀的笑意“如果當時不去買該多好啊。”

洛野帶著安斯騎著腳踏車回家了,一路上安斯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後面摟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後背,靜靜的,不哭不鬧的。

☆、午夜兇鈴

停在家門口,洛野回頭看了一眼安斯,安斯深吸了一口氣,笑著拉著洛野進去了。

“小斯,眼睛怎麽有點紅?是不是哭過了?”蕭可風特別註意孩子們的一切情況,安斯卻笑著搖搖頭“今天不小心頭撞到了,結果一下子沒忍住就痛的流眼淚了。”

安斯此刻的演技很好,至少洛野是這麽認為的,帶著那哭的紅腫的眼睛,雙眼都已經是去了光彩,但是卻依舊可以笑的真是,就像是平時那般。

“怎麽這麽不小心?”蕭可風不住的埋怨道,洛野一把捂著了安斯的腦袋“您別擔心了,我帶他去醫務室看過了,腦袋平安無事。”

“你們兩個人怎麽總是輪流受傷,要是以後再這麽不小心,我就罰你們每次練跆拳道多練一個鐘頭。”蕭可風呵斥道,不是洛野打球受傷就是安斯不小心撞傷了,聽著人都要衰弱了。

“好了好了,爸爸你快吃飯吧,不是還有文件要批嗎?”洛野給蕭可風夾了一口菜。

洛野夾了好大一塊肉放在安斯的碗裏“多吃點。”安斯的胃口可以反映著他此刻的心情,安斯強笑著將那塊肉送進了嘴裏“嗯。”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安斯很晚都不能入睡,洛野感覺到旁邊的安斯翻來覆去的,一把摟住了他,輕輕拍著“睡不著我唱歌給你聽?”

“嗯。”安斯靠在洛野的臂彎裏,身體不再亂動彈了。

小小年紀

松開我的手迷失的你

在人群裏

看見你一邊哭泣

手還握著冰淇淋

有時候難過生氣

你總有辦法逗我開心

依然清晰

回憶裏那些曾經有笑有淚的光陰

我們的生命先後順序

在同個溫室裏

也是存在在這個世界

唯一的唯一

未來的每一步一腳印

踏著彼此夢想前進

路上偶爾風吹雨淋

也要握緊你的手心

未來的每一步一腳印

相知相惜相依為命

別忘記彼此的約定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

洛野輕聲的在安斯的耳邊唱著,音剛落,身邊聽見安斯均勻的呼吸神,趴在自己的懷裏,蜷縮著已經睡著了。

安斯的睡顏很招人疼愛,一雙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撲閃撲閃的,手搭在洛野的胸膛上,縮成小貓似的模樣,洛野緊了緊懷抱閉上了雙眼。

那晚上,洛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見了自己的媽媽,夢見媽媽那帶著淚離去的場景,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可是那哭聲卻不是自己的。洛野順著哭聲尋去,卻看見另一個小男孩一身骯臟的捧著一盒雪糕在哭泣“媽媽……”

稚嫩的聲音撞擊著他的耳膜,洛野認出了安斯,想要沖過去抱住他的時候,卻無法觸摸他,從安斯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小斯!”

安斯站在角落一直哭泣著,耳畔中不會想著那一聲聲的“媽媽”。

“不許哭!”洛野看著安斯大哭著,焦急萬分,大喊了一句,安斯卻哭的更加聲嘶力竭了,洛野在他身邊環繞,無論如何安斯都不肯停下來,“小斯,有我呢,我是你一輩子的家人,有我呢。”

安斯似乎聽不見洛野的話,眼睛像是開關失控了的水龍頭,眼淚一直往外洶湧的溢著,突然一陣猛咳“咳咳。”安斯的口中咳出了大量的鮮血,血全部落在了雪糕裏,白色的雪糕混著鮮紅的血液,香甜中夾雜著血腥味。

“小斯!”安斯嘴角掛著血漬,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巴掌大的小臉似乎更加縮了一圈,衣服上手上雪糕上都是他咳出來的鮮血“救我……”安斯氣息微弱,在最後的呼救。

紅色的畫面刺激的洛野一下子從夢中醒來,還未回神卻發覺身邊已經空了。

洛野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手臂發麻已經沒有了知覺,他扶著自己的手臂坐起來,卻在窗臺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窗簾被拉開了,印著昏暗的月光,安斯就這樣穿著睡衣坐在窗臺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外面,外面傳來一陣不知名的聲響,安斯跳下了窗臺朝著門走過去,但是轉動了一下門把手又往回走了,走到了窗臺坐了上去,等到聲響再次響起的時候,卻又起身走向門,手在門把手上放了一會兒又回去了。

來來回回好幾次,洛野沒有打擾,只看著安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不知道安斯是不是醒著,他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安斯,這樣一個好無偽裝,無助孤獨的他。

過了很久,洛野正要下去,卻看見安斯朝著小儲物櫃走過去,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自己的小書包——那個被拋棄時身上唯一的東西。

他拿出了一個本子,沙沙作響,翻到了其中一頁,洛野走過去一看,上面只有一串數字,本子的紙面已經發黃了,發出了一些脆響。

安斯拿著本子,嘴裏念著剛才看見的那串數字,走到了分機前面,在按鍵盤上面按下它,洛野只是靜靜的坐在安斯的旁邊等待著下一刻會發生的事情。

洛野按下了免提將話筒放下了,那頭一直是“嘟嘟”的響著,過了好久才有人接起來,傳來了一個極為陌生的聲音“餵,誰啊,大半夜打過來。”

“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不要我。”安斯差不多要貼著電話了,陰沈沈的問道,沒有帶著絲毫的感情卻質問。

“你誰啊?”那頭顯然很不耐煩的樣子,卻有十分詫異。

“你為什麽要弟弟不要我,為什麽?”安斯就像是要鉆進電話裏一般,洛野輕輕擁著他“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狠心?”

“鬼啊!”那頭很快只剩下忙音了。

安斯重新撥打了那串號碼,這次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你再給我惡作劇我就報警。”

“回答我的問題,回答我!”安斯輕柔的聲音,此刻顯得很陰森,洛野卻沒有阻止他去“騷擾”那戶人家,即使他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不再是他的父母了。

“回答我!”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嘟嘟的聲響,那戶人家一定覺得是“午夜兇靈”差點被嚇死了。

就在安斯要重新撥打的時候,洛野卻強行掛斷了“不要打了,號碼已經換人了。”

安斯一把推開了洛野按在電話上面的手,執意要繼續打下去,安斯把話筒拿起來,一直等著那頭的回音,可是這次卻只有傳音了“媽媽,我很想你,為什麽我沒有爸爸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

安斯對著電話自言自語著,一邊流著淚一邊說著自己的心裏話。

☆、有我在,不要怕

打完電話,安斯在屋裏來回走動著,洛野就看著他這樣詭異的行為,不知道走了多久,安斯突然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恍恍惚惚的喚著“小野,小野……”

“小斯!”洛野聽見安斯在呼喚他,立刻飛奔到安斯的身邊,安斯攀著洛野的身子靠在了他的懷裏“我好累……”

“我們回床上去休息吧。”洛野手穿過安斯的雙腿,一把橫抱了起來,安斯雙臂緊緊箍著洛野的脖頸,整個人埋在他的懷裏“好累……”

洛野將安斯放在床上,為他蓋好了被子,轉頭看了一眼鬧鐘,卻發現已經天亮了。

安斯慢慢的閉上雙眼,緊緊抓著洛野那根被他咬傷的手指,洛野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安斯又一次熟睡過去,在安斯的手背上吻了吻“我在呢,不要怕。”

一晚上安斯這樣一出又一處詭異的行為,洛野知道安斯的“病情”加重了,說不定安斯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在幹什麽。

他更加慶幸爸爸可以把安斯帶回家,如果安斯一個人繼續流落在外,他會不會就這樣一步步的走上絕路,一步步的卻等待著結束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安斯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下午了,洛野就這樣一直坐在床邊,任由安斯拉著他的手,沒有離開過半步,一口飯一口水都沒有進過嘴裏。

安斯緩緩睜開雙眼,頭疼欲裂,視線模糊,過了好久才慢慢清晰起來,映入了洛野的面容,有些憔悴的望著自己“小野……”

“醒了?”洛野伸手撫著安斯臉頰“餓不餓?”

“幾點了?”安斯的聲音因為昨晚的哭泣已經沙啞了,聲音微弱“你怎麽坐在這裏?”

安斯轉頭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我睡了這麽久,你怎麽都不叫我?”

“多睡是好事,你累了就多睡一會兒嘛。”洛野扶起安斯的身子,坐在他的伸手,雙指在他的太陽穴上按揉著“頭是不是很疼?”

“我昨晚好像做了什麽夢,夢到我一直在質問我媽媽,一直哭。”安斯靠在洛野的身上“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安斯知道自己以前做惡夢會哭,每次都會把洛野急個半死。

“沒有,只是今天醒過來了就在旁邊陪著你。”洛野手覆在安斯的額上,安斯卻把自己的手覆在洛野的手背上,輕聲說道“你的臉色很不好。”

“因為我肚子餓了嘛。”洛野發聲笑了出來“你也餓了對不對?”

“做飯嗎?”安斯笑道。

“當然了。”洛野給安斯做飯是家常便飯的事了,對於他來說是一大樂趣“今天給你煮粥喝好不好?”

“又喝粥?”安斯微微癟著嘴“有肉嗎?”

“當然了。”洛野把安斯拉了起來,“快去刷牙洗臉,不然就沒有你的份。”

洛野把傭人都趕出了廚房,關上了廚房的門在裏面叮叮咚咚的。

安斯下了樓,推開廚房的門,鉆進去一個小腦袋,淡笑著“好香啊。”

“還沒有開始煮呢,香什麽呢?”洛野把安斯拉了進來關上了廚門“我放的都是你愛吃的,記得全部吃光光,不然下回沒飯吃。”

“我幫你切菜。”安斯走到砧板旁,卻被洛野攔住了,“這是我的人生樂趣,請不要插手。”

洛野自己拿起了菜刀,看著他切菜的樣子十分熟練,就知道是一個對這個有鉆研過的人。洛野經常看到一些特殊的食譜菜譜就會買過來細細鉆研,腦子裏就像是一個dv機在循環播放,循環那些做菜的過程,然後想著安斯吃東西的時候是怎麽樣一種津津有味的樣子。

“這菜刀怎麽放在我的手裏就切的不是太厚就是太薄了?”安斯捏起一片熟臘腸片放在嘴裏,又揀出了一塊肥大的雞肉送到洛野的嘴邊,洛野一口吞了進去,在安斯那滿是肉味的指尖上吸了一下,安斯用手肘捅了捅他“又戲弄我!”

“都是肉香!”洛野沖著安斯吐了吐舌頭。

這樣的場景在外人看來,是十分怪異的一幕,因為親兄弟都很少看見這樣相處的,安斯知道,洛野了然。

但是他們就是樂意這樣親密相處,因為這只是彼此的事情,他們喜歡,何必遵照別人的模式卻生活?

安斯和洛野心裏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總有一種在別人身上看不到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有時候會讓自己有點臉紅心跳的,不過偶爾卻很期待那種感覺。

洛野看著安斯在他身邊圍繞,歡樂的身影找不出昨晚一絲的憂郁,有時候會露出偷食後的調皮,或者是看著洛野鍋裏的美食垂涎三尺。

最後兩個人連廚房的門都沒有踏出過,一鍋精心煮好的粥就已經被喝光了,空氣中彌漫著玉米的甜香和肉味,讓人聞到就已經有饑腸轆轆的感覺了。

安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滿意足的趴在廚臺上“真香,還讓不讓我吃飯了?”

“拴住你的胃,這樣以後你就都會跟在我旁邊,一點都離不開了。”洛野狠狠的捏住了安斯的臉頰“以後要是你敢溜走的話,我一定把你扔進去煮了。”

“吃人是犯法的。”安斯露著無辜的雙眼看著他,嘴角卻帶著狡黠的笑容。

“你不樂意?”洛野挑了挑眉。

“你吃了我都樂意。”安斯伸手反而把洛野的嘴角捏住“你有本事就連骨頭都別吐。”

“放心,一定嚼碎了吞下去。”

快到放學的點上的時候,洛野突然說著要拉著安斯出門,沒有和別人打過招呼,騎著車帶著他就離開了家。

“你帶我去哪兒啊?”安斯睡了一天,人有些無力昏沈,洛野把自己的一定帽子扣到他的頭上“戴上,別再著涼了。”

安斯就看著洛野一直順著學校方向騎去,他只能抓著洛野靜靜的坐在後座上。

等過了一座橋之後,洛野突然停下了叫車,鞋子和地面摩擦發出了“刺刺”的聲音,安斯跳下了車“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洛野下了車,單只手拉住了安斯“帶你去看清一些事情吧。”

“看清什麽?”安斯心裏隱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定住了腳步,將力向後拉去“我沒什麽要看的。”

☆、我 不離開你

“可是我想看可以嗎?”洛野單只手攥著安斯,無論如何安斯都掙脫不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想著另一條路走著,洛野一路上東張西望的,一只手推著腳踏車,一只手抓著安斯不放。

“我們要去哪裏?”安斯有些疑惑。

“昨天那個男孩應該上了小學才對。”洛野這才停下腳步望著安斯徐徐說道“這一帶沒有幼兒園,那個男孩背著一個小書包,你奶奶應該是接孫子才會路過那座橋的,也就是說他肯定上了小學,在這裏附近比較近的小學除了我們學校的附屬學校,只有一所,所以我們去那裏,就可以找到那個男孩。”

“我找他幹什麽?”安斯有些賭氣的站在原地不懂,聲音依舊淡然,但是情緒卻非常的明顯。洛野卻哄著他“我管你要對他做什麽,就算你把那個孩子揍一頓我也不會阻止的。”

原來的一腔怒火卻被洛野這樣的一句給澆滅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進少管所了你陪我進嗎?”

“奉陪到底。”洛野一把把安斯又拉近了一步,卻挨了安斯不痛不癢的一記捶“瞎說什麽呢,傻子才會想進少管所呢。”

兩個人一路走到了那所小學的門口,正好趕上了小學放學,裏面的學生舉著小黃旗一對一對的走出門口,外頭是一大群家長,伸著腦袋尋找著自己的孩子。

洛野看著那邊有一隊頗為可愛的小不點,看起來才一年級的樣子,“我才這麽大的時候,老師老是要求我們一個個排好隊出學校,可是我每次都溜,沒有一次是認認真真排隊的。”

“老師肯定罰你了吧。”安斯遠離了洛野一大步,他們的個子不在一個水平上,時不時的有群小不點路過的時候會擡起頭看看他們,但是很快又被洛野拉了回去“後來老師就專門派幾個同學輪流站在我後面看著我。”

“我說你這樣的性子,以後工作了,領導會不會很頭疼?”安斯伸手捏著洛野的兩只耳朵,洛野絲毫不在意的笑著“疼的是他們的頭,又不關我的事情。”

安斯回過頭去,卻正好瞄見了一處角落,笑容頓時褪去,如同昨日一般呆呆的望著。

洛野順著安斯的視線看去,那個角落裏站著的男孩就是昨日被安斯的奶奶領著的“小孫子”,但是今天卻不是奶奶來接了,是一個女人,穿著很樸素,長發也如一般家庭主婦那般綰起,但是卻很美,長相溫婉甜美,帶著獨特的江南女子的氣質。

“媽媽……”安斯楞楞的隔空喊了一句。

洛野將腳踏車停在一家小店的門口拜托看管,剛剛回頭,卻不禁俊眉緊蹙。

安斯擠進擁擠的人潮裏,視線一直落在那對母子身上,被撞了好幾次,卻還是努力的朝著那邊走去,洛野一把拉住安斯,推開了身邊的人盡量讓安斯可以少受一點疼“小斯!”

等到他們快要走到的時候,那個女人卻領著男孩離開了,望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了,安斯又擠進人潮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洛野死死的拉住安斯的手讓他不被沖散“小野,他們去哪裏了?”

“沒事,應該走不遠。”洛野安慰著,眼睛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擠了出來,他才看見那個女人帶著男孩在一個稍微遠一點的小店門口挑著一個小蛋糕。

安斯幾乎是以跑的方式朝著他們過去,路人都不解在小學的附近為什麽有兩個少年在如此焦急的奔跑著。

當他停下腳步的時候,安斯的帽衫外套都從肩膀脫落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洛野還是依舊呼吸平穩的站在他旁邊,輕輕的撫順著他的後背“他們就在那裏。”

安斯擡起頭看著,女人正好拿過了從店主手裏遞過的小蛋糕,那種只要十塊錢就可以買到的蛋糕,安斯小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蛋糕,但是對於這些吃的卻非常向往。

“媽媽,我要吃雪糕。”男孩從女人手中的零錢裏抽出了一張十塊錢說著要跑去另一頭買雪糕,卻被女人一把抓住了“不準一個人去,媽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萬一路上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

“小斯,你渴不渴?”

“我想吃雪糕。”

“快去買雪糕吧。”

……

安斯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就是這樣引誘他去買雪糕,然後就讓他一個人去了那個陌生的地方,將他狠心的丟棄掉。

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安斯真覺得諷刺,就像是那個女人有多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殊不知她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是如何把自己另一個孩子用這樣的方式給扔掉的。

“不要嘛,媽媽我要吃雪糕。”男孩一個勁的撒嬌要吃雪糕,女人正在整理腳踏車車筐上的錢包,然後轉身彎下身子輕聲溫柔地哄著“那裏又要回去太麻煩了,等回了家媽媽給你買好不好?”

“不好嘛。”男孩撅著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著女人。

安斯雙手握拳,拉著洛野就向著女人走著,洛野以為安斯要去找女人,卻不想很快的擦肩而過,伸手把她車筐裏的小錢包拿走了,然後很快的飛奔離開了。

兩個人一路跑過了街,不知道飛奔向那裏,跑了很久才停下來,安斯幾乎要攤在洛野的旁邊了,粗喘著氣坐在臺階上。

洛野看著安斯的側臉,一滴汗從安斯的發際緩緩流下,流到下頜的時候,洛野伸出手指劃掉了。

“哈哈。”安斯發出了不大的笑聲,整個人撞在了洛野的身上,洛野很少見到他如此放肆的笑容,笑的自己肚子都要抽筋了,安斯舉著眼前的小錢包“你說爸爸需不需要去警察局撈我們呢?”

“我覺得我們兩個的屁股要遭殃了。”洛野手放在安斯的腦袋上面拍了拍,發根處暖烘烘的“看看裏面有多少錢。”

安斯打開了小錢包的拉鏈,裏面都是零錢,沒有整百整百的,估計就是平時買菜接孩子的時候拿出去應急的,他細細的數了數“兩百四十五,還差五塊。”

“我讚助五塊,小二百五。”洛野往裏面塞了五塊錢“你說現在會不會已經報警了?”

“她應該快要急瘋了才對了。”安斯笑著想象女人發現自己的錢包丟了,應該會急的到處亂找才是“我想一定會很有趣。”

笑著笑著,聲音就逐漸淡去了,洛野看著那個依靠在自己胸口的小腦袋,身子小小的抽搐著,洛野伸手捂上了安斯的眼睛,手心卻沾上了一片濕潤,安斯又緩緩的起身站在一棵樹下盯著手裏的錢包出了神。

洛野走到安斯的身旁,安斯卻轉身抱住了他,雙臂繞過洛野的身子緊緊箍著,洛野的下巴在安斯的耳朵上輕輕的刮蹭著,冰冰涼涼,有獨特的觸感。他伸出雙臂,一只手扶著安斯的後腦就這樣靜靜的抱著。

路人來來往往,看見兩個俊眉的少年緊緊相擁的畫面,感到十分不解,不禁回頭多看了一幾眼,可是當洛野擡起頭那不著痕跡的回望一眼之後,都怯怯的離開了,目光中沒有兇狠但是從眼底偷出來的陰郁卻讓他們覺得有些壓迫。

“小野,只有你抱著我的時候,我才覺得我還活著。”安斯輕聲的說著,沒有想要離開的念頭。

“我不離開你。”洛野輕閉雙眼,在他的耳畔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情書

洛野知道,安斯在發洩,他不是電視劇裏那些被父母遺棄還有一顆可以像聖母瑪利亞一樣的心去選擇原諒,安斯知道他已經註定回不去了。洛野清晰的感覺到,安斯心裏有恨有怨,就像是一個橡木桶被塞住了唯一的出口,越來越大的積怨卻無處可發,終有一天安斯會因為這樣的獨自承受而崩潰走上極端。

他不怪安斯偷了那個女人的錢包,甚至如果安斯現在不還回去,或者把裏面的錢花光光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幫著安斯善後一切,洛野想的很簡單,他希望他的安斯可以快樂,只要安斯可以朝著他一個人敞開自己內心的一切,即使看到了黑暗,他也樂於接受,因為那些黑暗只是對於別人,而在洛野眼裏卻什麽都算不上。

安斯和洛野重新走了回頭路,就見女人拉著男孩還在原地焦急的尋找著,但是看似他們已經不抱希望了。

洛野從安斯手中拿過了那個小錢包,拉著安斯的手疾步走到了那對母子的身後,將錢包直接扔進了男孩的書包裏,還為來得及拉回拉鏈兩個人就已經跑開了。

安斯不住的回頭看著那對母子,帽衫上的帽子一把被洛野拉了起來,遮蓋住了他的頭。女人還在焦急的尋找著錢包,突然看到男孩後面的書包打開,裏面躺著的正式她剛剛丟失的小錢包。

“小斯,我們回家。”洛野拉著安斯站在不遠處的電線水泥桿後面靜悄悄的望著。

女人很不解錢包究竟是被誰拿走了,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孩子的書包裏,她大概永遠都想不到,在之前的那段時間那個被她遺棄的兒子一直在註視著她,拿走了她的錢包,又悄無聲息的還了回來。

洛野整理好安斯的衣服和帽子,拉著安斯離開了,安斯不住的回望,卻沒有停下腳步再猶豫過。

沒有人發現那一天,沒有記得那一天,那一天在那條路上,兩個少年牽著手走在路旁,背影帶著淡淡的哀傷,嘴角卻微微揚起,眼眸中還有餘留的興奮,誰也想不到就在不久前那個帽衫少年偷了自己母親的錢包。

在回家的路上,安斯站在後座,身子倚靠在洛野的後背上,雙臂繞著他的脖頸,頭輕輕貼著洛野的耳畔,輕語道“小野,今天謝謝你。”

輕柔淡然的聲音,帶著少年那微微低沈的獨特嗓音,安斯就這樣完全依賴的靠在他的背上,洛野那一刻只覺得很美好,自己仿佛成了安斯唯一的依靠,好像天地間他們之間只剩下了彼此。

安斯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至少對於一些事情他需要一個過渡。

自從那次在洛野的陪同下,安斯做了人生第一件極度“不光彩的事情”,他的狀態好了許多,對著洛野似乎把自己的心打的更開了,不再是一個人靜靜的聽著洛野講,而是也會靜靜的告訴他自己一點一滴的變化。

洛野喜歡這樣的安斯,對自己知無不言的安斯,對他來說,或許安斯也是他的價值之一。

“安斯。”安斯正在老師辦公室整理完試卷出來,就看見幾個小女生躲在一旁喚著他的名字。

安斯走近回應,卻看著中間那個小女生十分羞澀的,旁邊的女生推搡著“快說啊。”

“安斯,我想問……”女生羞臊著臉問出口來。

“他在數學老師那裏幫忙還沒有回來。”安斯註視著女生,可是女生又開始猶猶豫豫的。

“不是的,我是找你的。”女生擺擺手,從手裏拿出一個信封來“雖然我很高興可以得到你的喜歡,但是畢竟我們還小,我想交往的事情可以再大一點。”女生把一個淺藍色信封又小心翼翼的收好“你寫的信,我會好好收著,等到可以交往的那一天再拿出來的。”

“什麽?”安斯百思不得其解,這關他的事情嗎?

“安斯,我不是不喜歡你噢,我只是覺得我們還小噢。”女生似乎誤解成安斯惱羞成怒的質問了,連忙解釋道。

“你是初一的學生嗎?”安斯抱著手中的試卷反問道,看了一眼她的校徽,上面寫著“馬菲菲”還印著她青色的單純照片。

“嗯。”馬菲菲對於安斯的提問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我可能搞錯了,我並不認識你。”安斯輕笑著擺擺手,然後後退了一步十分有禮貌的說道“可能你找錯人了,這封信並不是我的。”

幾個女孩一下子傻了眼,那個叫馬菲菲的女孩更是有些羞愧難當,不遠處幾個和安斯同班的女孩路過,目睹了一切,不禁笑出聲來“那女的居然說收到安斯的信?誰不知道安斯從來不寫信給別人的。”安斯別說寫信求愛了,就連和別人坐在一起好好的聊天都是少見。

馬菲菲雙手緊攥著那個信封,原本被保存的很好的信封一時間蹂|躪的有些難看“你都寫了為什麽還不承認?”

“這的確不是我寫的,我是不會去寫這些東西的。”安斯哭笑不得,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也很奇怪。

安斯看見馬菲菲快要哭了,大眼睛裏淚水都快要抑不住落下來了,他伸手說道“能把信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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