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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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油價長的快。

至於她的固定工資,幾年如一日,穩步上身。但那漲幅可憐到可以忽略。

但回扣給的錢,也沒多少。因為她不是沒有抱著良心在開藥的,哪種藥適合開哪種藥,不適合用哪種藥,她滿肚子清楚。她宋易讀書這麽多年,慢慢爬到現在這個地步。

她沒必要為了那幾個回扣去開錯藥。而且,這麽多年待人接物,哪些人能接受什麽樣的價位的藥,她有眼睛,肚子裏一清二楚。

至少面前這個男人,絕對不像他說的那樣窮困潦倒。

他只是不甘心手頭上一把子可以吃喝揮霍的錢財花到醫療上。

中國人這種思想是很奇怪的。我可以花50塊去打一下午的麻將,輸掉拉到。也可以花個幾百上千去請客吃飯,吃完拉了一泡尿也沒事。但是,如果花了幾十幾百去治病做檢查。

娘哎~天大的損失。

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系統都是這麽認為。

一年國家財政預算有多少是分給醫療保障的?為什麽最近越來越多的人嘀咕看病難看病貴,“以藥養醫”越被人提起越是罵聲連天。

其實真相很簡單的擺在那兒。但是老百姓的苗頭更願意針對的都是醫院。

我看病這麽貴,都是你開了貴藥。都是你拿了回扣。

問題是,這些回扣有多少是進了開藥醫生的口袋的?多半都是到了醫院高層的口袋。沒有這些錢,醫療器械到哪裏去買。沒有錢,醫院新大樓從哪裏起。

你不樂意。不願意給錢。想白看病。你覺得醫生都是白衣天使,都得神聖高尚。

好啊,那你問問那些賣器械的人願不願意白送。你問問那些蓋大樓的開發商工程隊願不願意友情給你起大樓。

如果他們願意,醫院也願意給你減免一些藥費。

當然,那些人不可能同意,即使他們菩薩心腸同情病患的境遇,但他們也是凡人也要吃喝拉撒。和醫生一樣。

我們的晚飯並非來自屠夫、釀酒師、和面包師的恩惠,而是來自他們對自身利益的關心。 我們不是向他們祈求仁慈,而是滿足他們的自利心。

這句話不是宋易自己說的,是《國富論》裏亞當斯密說的。

宋易從來不曾否認過,自己當年投身醫學,三觀非常不正。是為了提升自身生活質量,為了能夠自給自足,自立於世界。

她一個弱女子,但求溫飽而已。她有她的技術去治療病患,有她的人文精神去關懷病患,為什麽要逼迫她一個婦孺去犧牲小我,無端恩惠給每一個覺得治病貴的病患?

治病貴,不是她決定的。

你得問政府,為什麽不把你交的稅給你治病醫療而是拿去拆房子蓋房子刷GDP了。

她沒有反動的意思。但這是事實。她從來不說,可也煩夠了這些拿著天使名頭去給她扣帽子的人。

她宋易是人,付出了其知識、技術、時間對患者進行治療後,應當收取合理的回報作為酬勞,別告訴她這不是天經地義的。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看著老實巴交的女醫生,“成。我跟你說,我就是沒錢。我媽住不起醫院,難不成你們醫院就這麽缺德,沒錢就把我們掃地出門?”

宋易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手上帶著的名牌表。

她今天怎麽了?腦袋犯抽了?怎麽跟這種無賴杠上了,真是吃飽了撐著。

“不開刀,可以吃藥。”宋易開口。

那男人表情緩和,“吃藥啊。那好,人不遭罪。這藥能走醫保不?”

......

宋易眼皮子直跳,幹脆不說話,只低頭寫處方。寫完以後把處方交給這問瘟神老爺。

看著瘟神姥爺的虎背熊腰漸行漸遠,她嘆氣。

今天這樣的事情,反個個兒,他生了同樣的病,他老娘帶他來看病。相信絕對沒有剛才的討價還價。

傾家蕩產也得治。

這就是天下父母心。

但是,反過來,天下又有幾個兒女懂得。又有幾個兒女曉得反哺?

過了幾天,那個虎背熊腰的紋身姥爺又帶了他那病弱的老娘來了。

“你這什麽破醫生!我娘吃的藥,天天還是不見好。腦袋疼!”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今天張長勝也在邊上一起當班,看著這人一臉兇相,直覺不妙,走過來護著宋易,“您是來看病還是解決問題的?哎呀,兄弟我跟您說啊,脾氣放平和些。遇事不驚,百毒不侵。來來來,我看看我看看。”

說完,拿過藥瓶子看了看。

“片子拍了嗎?”

那男人伸手掏出片子往桌上甩,“就防著你們這一手,我今天還就帶了片子。省得你們再忽悠我去拍片子!”

宋易看自己的病患。實在不想理他。省得他再來事兒。

張長勝看了片子,嘖嘖嘖幾聲。瞅瞅那男人的臉,再瞅瞅宋易。看出了情況了。

“這瘤子,不大好啊。”

廢話,好他還來嗎?宋易皺皺眉毛。

“看樣子,你是不想動。是吧?這樣,我再給你換幾種藥。你回去吃吃看。”張長勝拿了張單子刷刷刷寫字,寫完遞給他。

那男人將信將疑的看著那藥,“這什麽藥?怎麽都沒聽過?”

笑話。你換過腦癌嗎,你聽過幾種藥?

張長勝一邊想著一邊嘻嘻哈哈,笑的特別燦爛,“這是新開發出來的藥。你不是說那種療效不好嘛。我給你開的進口藥。有療效。”

片刻以後,那男人特別氣憤的殺回來。火氣更盛。

“開的什麽破藥!吃回扣了是吧?這麽鳥貴!你當我傻子啊。都不走醫保的!”那男人嗓門老大,外面幾個病患都探過來看。

張長勝繼續笑著,“是進口藥啊。怎麽可能走醫保?你聽過哪個進口藥走醫保的?”

男人表情跟吃了大虧一樣,轉著藥瓶子後面的標簽細細看,“你耍我啊!這藥不能吃!”

聲音大的跟打雷一樣,旁邊的宋易被嚷的心臟一緊。

大漢,你趕緊走吧。再不走,我心臟就要早搏了。

張長生臉色一沈,“怎麽不能吃?”

男人把那藥都快塞張長勝臉上了,“你看,這兒這兒,寫的副作用。有副作用的藥你給我娘吃?”

又是這句話......

你看電視都有輻射,你吃什麽藥沒副作用?

張長勝回頭望望宋易,眼神交流。

宋醫生......

別說了,我懂你的心。

唉~

就這樣,這麽個活寶最後被張長勝送走了。

張長勝趕緊給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大口緩緩,坐椅子上轉了個圈,“這人幸虧你沒做手術,對啊!你要給他娘動手術,動好了還好說,要是出了點兒事估計他連咱祖宗十八代都不放過。”

宋易想了下,“他娘那情況,吃藥根本好不了。一旦腦梗徹底歇菜。”

“那要怪就怪他兒子。是他自己保守治療的。攤上這麽個兒子,是他娘造的孽,和咱沒關系。”張長勝說的特別幹脆,責任撇得一幹二凈。

“如果他突然頓悟了,把自己老娘送來醫院開刀。你治嗎?”宋易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張長生喝的一口水含在嘴裏,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狀。

“你個衰人,大白天說什麽喪氣話。快閉嘴!”

......

到了晚上。張長勝窩小沙發上抱著小孫子,悶聲來一句,“如果他真來了,我不治,說什麽都要推掉。我給你先打個預防針啊,你別傻乎乎的答應了。後面有你虧吃的。”

小孫子擡頭望望男主子,嗚嗚兩下,濕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表示讚同。

正埋頭看醫學報告的宋易擡起腦袋,想了下。

“估計玄。”

張長勝聽到這話就知道這妮子天生反骨又在發癢了,“我說你這人就是不聽老人言是吧?天生愛跟我作對呢?”

宋易沒半天沒答話。

過了半晌,她低沈的聲音響起來,“長勝,當年我們當醫生的動機或許各有不同。但是現在,我們都是穿了白大褂的人。這白大褂上身,和警察的制服是一個感覺。我們雖然都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樣,拿著工資,奔著小康去的。但是我們又不能完全一樣,我們有我們的使命。病人如果真要接受治療,我就得治。我不能憑借自己的喜好去選擇病人。就像今天那人,如果將來哪天他躺病床上了,就是對我破口大罵,但是該治的時候我都會去治。不為什麽,因為我穿著這件白大褂,我拿的是手術刀。把死人往活了治,把傷了往好了帶,這是醫生的本能。如果我憑著自己的興趣去決斷他人的生死,我就把身上的衣服弄臟了。雖然我不是很熱愛做醫生,可這是我的職業。我得尊重它。我不能拿自己當判官,我的職業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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