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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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劃著說,“這個這個這個,不用我說你就該知道,不是所有男人和女人,都會是那種關系才能叫喜歡。你看咱倆,都能近到這程度了,我也喜歡你到不行,你也喜歡我到不行。咱倆處在一個屋檐下,吃喝拉撒一起,還共同撫養一個小孫子,可是你覺得咱倆能一起過日子嗎?”

為什麽被他這麽一說,她跟他關系變得這麽暧昧不清了?

宋易嘴巴張張,還沒說話就被賤男搶白。

“不行是吧。你嘴巴沒張,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知道為什麽不?因為我們在一起太久了。大學到工作,多少年了?要有什麽早有什麽了,對不?你在我面前,就是個透明。你放個屁,我都能知道你中午吃了什麽菜。”

宋易無奈接話,“那是因為你跟我在一張桌上吃飯。”

賤男接話,“對啊。這個這個這個,宋易同志,咱們這種關系你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恨不?沒有□□,勝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多坦蕩,多纏綿,多深刻。”

宋易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男人,“張長勝,當年我一直以為你高考能上北大是上層路線走的到位,現在看來,你實力雄厚啊。”

張長勝幹咳一聲,挺直了脊梁骨,“笑話,哥哥我當年高考差點就狀元了。魯迅知道不?當年就是看我從了醫學不服氣,才改學的文。想反壓我一頭。”

宋易臉色恢覆正常,“喲,您老今年貴庚了?”拍拍他的臉,“就這層皮,是從哪兒植來的?跟魯迅一個年代,您換了多少張人臉了?”

“這個這個這個。”賤男咧嘴一笑,“咱關系這麽鐵我也不能告訴你。這種問題得等我們好到躺一張床上以後,你半夜親自來揭你才知道。你別看我這麽貌美如花,其實這裏子。”他指指自己的心臟,表情誇張,“早就千瘡百孔了。深刻到我自己都不能直視。”

宋易笑著拍他一下,“行了啊。還真說上癮了。哪兒來到哪兒去。我不送了。”

張長勝一轉臉走了。頭也沒回,大概自以為自己很瀟灑,對著他自己的前方望著,手還擺了個再見的造型。

宋易忍不住笑了,如果有孤芳自賞這種病。他一定屬於絕癥三期型的。

宋易回到胡夢夢家。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胡夢夢女士眼神裏滿滿的期待。

“有戲不?”

宋易笑著跟老娘老實交代,“剛才人家到樓下才跟我進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洋洋灑灑數千字,都快能寫陳情表了。”

胡夢夢女士端了碗糖水放宋易桌上,“說重點。”

“總結一下就是,他寧願對我的娘感興趣,也不願意對我有遐想。所以我們是發乎情止乎禮,媽,您這次真的多想了。”

胡夢夢歪著頭看了眼旁邊駕著眼鏡埋在報紙裏的老陶先生。

老陶先生呵呵一笑,“看我幹嘛。我太太受年輕一代歡迎我一點不介意。都這個年紀了,日子多點激情也不錯。”

胡夢夢眉毛一擰,扭回頭來看宋易,“多想有什麽關系。你都這年紀了,不怕多想,就怕你不想。”

宋易喝著糖水差點嗆到,“媽,我多大年紀?你都說自己年輕,怎麽老提我歲數?我不急,我一點都不急。”

胡夢夢一拍桌子,“你不急我急。你都三十有幾的人了,現在不找個男人,以後我走了誰照顧你?就這麽說了,相親!就這幾天,我給你相親去。”

現在不止宋易,連老陶先生都怔住了。

宋易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娘親,果然女人一老,思維也跟著僵化。當初說話句句驚世駭俗標新立異的胡夢夢女士,年紀一到,也要給自己女兒安排相親了。

“我能不去嗎?”這是宋易問的。

“她就快回去了。你能給她相幾天?而且,你找誰給他相?”這是陶先生問的。

胡夢夢女士微微一笑,“我找你女兒啊。圓圓不是有個處了多少年的好友叫李世傑的嗎?我看那小夥子好。”

宋易接話,“媽,你這樣很不厚道。你也說那是圓圓多年的好朋友,她都沒舍得糟蹋,你舍得讓我糟蹋?”

陶老先生和前妻有個女兒。名字很討喜,叫陶圓,寓意樂陶陶,圓圓滿滿。

陶圓宋易見過一面,五官分開來看倒不是多美,但放在一個盤子裏,再一笑,氣質就出來了。是一個室內設計,哪怕穿著粗布麻衣都特別的有味道。

不愧是陶老先生的女兒,天生一股藝術家的氣質。

“說什麽話。那麽好的一個青年,放著不用就是資源浪費。對了,你倆是同行,說不出更能擦出點火花來。明天你就去他醫院轉轉,學術交流也行。”胡夢夢一錘定音,不容置疑。

中國有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宋易自問是個孝順的好女兒,母親的交代就該好好的貫徹執行。

所以後來,她真的拿著一張小條子,沿著那個地址,到了那位所謂同行的醫院了。

看到那個招牌,宋易尷尬的笑了——“青山精神病院”。

確實是同行,確實很接近。

她治的是腦神經上的毛病,但這位李大夫治的是神經病。

這兩個,差的有點遠吧?

通過門衛轉達,那位母親口中的資源出來迎接她了。

遠遠走過來的這位男人,帶著一個金絲邊的眼鏡,溫文爾雅。目測身高一米八以上,走近了看,宋易估計這男人健身,腦袋裏幻想了下,不知道脫了衣服有沒有六塊腹肌?

打住打住。

她趕緊制止住想象。

她仿佛能聽見那個賤男的聲音在腦袋裏飄蕩,

“你這個這個這個,我就說上了年紀了吧。你看,齷齪了吧,猥瑣了吧,一看到男人就急不可耐了吧。”

閉嘴。

我就是天天對著你太久了,受壓迫太深才會急於想解放出去。

您能不能在我腦袋裏安靜會兒?

宋易瞇著眼睛笑,笑的特別含蓄且溫和,伸出手去,“李醫生是吧?我是宋易。”

李世傑笑的讓人如沐春風的,也伸出手,說出的卻是粵語,“宋小姐是吧?我聽圓圓提過你。”

宋易腦袋裏空白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這說的是什麽話。

“對不起,我從小在香港長大,不會說粵語。”李世傑很抱歉的說,“不過我可以說的慢些,你不介意吧?”

宋易又艱難的理解了一下。

剛才那麽多好感在這個時候都被語言障礙攔住了。

兩個人一起生活,一個說粵語,一個說普通話,朝夕相處的,豈不是等於雞同鴨講?

“我現在在上班。不然,你來我們醫院看看?”李世傑果然將語速放的很慢。宋易理解了。

“好啊。”

禮數要做足。回家才好交作業。

而且,宋易對香港的精神病院還是很好奇的。

進去一看,到底是香港,就算是一家精神病院,不論是醫療器械還是周邊環境都很人性化。醫院的護士還挺溫和,態度可以算的上是服務了,不比大陸。

大陸的護士們因為天天面對大批患者,就算想溫和,也熬不過日日早晚夜班的輪倒。

本身的生活環境夠不上,幸福指數不高,怎麽去給他人帶來幸福感?

不是做不到。但不是人人都有這種覺悟和能耐。

宋易轉過臉,剛要和李世傑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長勝?

她眼睛沒花吧?他跑這裏做什麽?

宋易想了下,和李世傑說,“我去下洗手間。”

李世傑保持微笑,看著宋易定了幾秒。

半晌像是反應過來,用粵語說,“啊~你去。走到頭,向左拐就是了。”

宋易這次沒再理解這個句子,拔腿就走。

真糟糕,真要結婚,上個廁所都能急死。

宋易跟著那個影子走,隔著一段距離看,果然是他。

他跟著護士走到一個病房,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宋易站在走廊的這邊,等到護士過來,她和護士打聲招呼,用英語詢問,“你好。我是張長勝的朋友。請問他朋友怎麽樣了?”

護士奇怪的看著宋易,“那你和我說普通話就好了。”

宋易驚愕,那個護士解釋說,“因為我們醫院有一些病患來自大陸。所以普通話我們都會說一些。”

雖然說得很蹩腳。但是聽得懂。

這下恍然大悟。

這個李醫生是借著語言障礙給自己難題呢。

宋易笑著問,“我那個朋友?”

護士說,“噢,她最近病情穩定些了。不用擔心。張先生其實不需要這麽擔心,我們這裏是香港最好的精神病院,他母親在這裏一定會得到最妥善的照顧。”

宋易一怔,輕輕說,“噢,我知道了。謝謝。”

等到護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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