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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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也就能做十五次。

更別說程水還總想帶他哥早起去點兒新鮮地方玩玩,兩個人在一塊兒,那事兒既重要又不能放的太重,但時間就那麽點兒,這簡直是要了程水的命了。

他算來算去,終於想明白了癥結所在。

“哥,你覺不覺得,咱們一個月休息一回有點兒太少了。”在被子的掩蓋下,程水無所顧忌地把半個身子盤在嚴慶生的身上,手指似有似無地點著他手腕。嚴慶生的腕骨突出一個有些銳利的尖兒,也不知哪裏就招到了程水,最近次次在床上都要逮著又舔又親,上頭了還要留個不深不淺的牙印。

這時候才剛過九點,程水又在鬧他,嚴慶生自然也睡不著。程水說的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嚴慶生說“是有點”,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

他自己這個情況,即便還能找到別的工作,又能跟餃子鋪的情況差到哪兒去呢?

至於程水……

程水自己已經接上了話:“不過現在也確實不是換工作的時候。”家裏總要吃飯,生活必需品總得置辦,每個月有了錢,才好讓生哥放棄那種破破爛爛的過日子習慣。

錢,錢,錢。

程水嘆了口氣,動靜大到引得嚴慶生轉頭看他。

現在該說點什麽安撫他家這個小暴躁一下,可一個絕望了三十來年的人,想出來的東西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能怎麽辦。

就這樣吧。

湊合著過。

都一樣的。

他還想說,雖然很苦,但有了阿水,也沒那麽難熬。

他張了張口,一個字沒說,手卻不自主地握上了程水,像小孩子抓著珍寶似的,把程水大半只手包進五指裏。

程水蹭了蹭他的臉頰。

恢覆上工後,兩人都迅速地回歸了節前的工作狀態,依舊是早出晚歸,半夜程水騎車把人接回來,說點兒親熱話,一個被窩裏膩著睡覺。

只是這事兒在程水心中埋了顆種子。

他總覺得,或許沒有那麽糟糕,辦法與出路還是有的,哪怕不能立即改變,但尋個不算太難的目標,一步步去實現,生活有個奔頭。

他手上大多是皮毛手藝,到處混口飯吃沒問題,卻也只能混口飯吃。

一門手藝要學得深,一來得有師父帶,二來得花不少功夫,程水一樣都沒有——這事兒拖個十年八年,他生哥身體都要垮了!

正蹲在店門口琢磨著,吳小思過來了,嘴裏還咬著煎餅。

“哎,這家煎餅還真不錯,”他開了門,一邊啃一邊瞎聊,“今天起遲了,以前我都多跑一條街買那家便宜點兒的,還是頭一回嘗這家。”

他又咬了一口:“嘖嘖嘖,真舍得放料。”

程水瞥了眼他手裏的煎餅,隨口應了一句,彎下腰去搬花盆,走出幾步突然一精神,刷地轉了個腦袋,把跟在後面的吳小思嚇得一楞。

“怎、怎麽?”

程水啊了一聲,“沒事兒。”他笑了笑,“看你快把這煎餅吹上天了,想看看上了天的煎餅長啥樣兒。”

“嗨,”吳小思說,“你要不要?明早我幫你帶個?”

程水接上水管:“多少?”

吳小思丟了袋子,就著冰涼的水搓了下手指尖,在褲子上抹幹了,“我這五塊錢,加了個蛋。”

程水在心裏頭飛快盤算:裏面無非是白菜土豆海帶絲兒,加上醬料小菜,成本實在不算高,加料還另收錢。

他以往沒想過做這個,現在突然起了心思,就跟江水沖垮了河堤似的收不住,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心頭癢得恨不得立馬跑去人家攤子上實地考察一番。

“這兩天不行,”程水硬是壓下不安分的想法,看似不經意地說,“家裏管得緊,得在家吃。”

挨到了中午,程水抱起飯盒就順街溜了過去。他沒去吳小思住的小區門口,那邊畢竟攤兒少,不如腿腳快些,往小吃街去有價值。

小吃街賣煎餅的簡直是十步一攤,程水隨便挑了個地兒蹲著,邊扒飯邊瞅附近的兩三家,吃完了一抹嘴,站不遠處盯著那車子瞧。

他接連去了一星期,得出個結論,技術含量不高,就是得利索。

這他行啊!

接下來的中午,程水不跑小吃街了,改去尋焊工問價錢。那焊工大約是做熟了,一聽他要煎餅車,頭也不擡就開始報價:“沒竈一千二,帶竈一千五。”

程水跑了四五家,差不多都是這個數。他算了算,估摸著大半年總可以弄一輛。

當天晚上,程水把這兩周的事兒全給嚴慶生說了。

嚴慶生一開始嚇了一跳,他可從沒想過還能自己當老板,哪怕是個煎餅攤兒的老板,那也算擺脫打工階級了!

程水自己先不大好意思了:“哥,有沒有哪兒不合適?”

嚴慶生琢磨半天,倒是越想越合適。程水手靈活,材料自己也能幫著準備,他長得好也會說話,身體好還吃得了苦,倒還真可以試試。

“用不了那麽久。”嚴慶生斟酌著,慢吞吞地答。程水說要八九個月,他覺得太久了,這麽長時間過去,萬一中間起了什麽變故,一耽誤就麻煩了。

程水楞了楞,著急起來,“不行不行,哥,你別說要為這事兒又吃不好穿不好啊。”

他好不容易才讓他哥慢慢接受了現在的生活水平,這事兒在程水這是底線問題,寸步不讓。

嚴慶生說:“那樣也慢——我……咱家裏還有些錢,你拿著去。”

他說著,開始掏枕頭:“應該有四千二了。”

自從程水來之後,他便沒再仔細數過這些錢,大概最重要最值錢的已經不是這只枕頭了,他似乎也很久沒有想起數錢的事兒。

程水皺起眉:“哥,家裏得留錢應急,這不成。”

嚴慶生說:“這不就是急事兒麽。”他看程水堅決不同意,只得抽出一千,給他說了個折中的辦法:“那……再等兩個月。”

一個月省個兩三百,兩個月車子就能置辦下來。有了車子,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兒了。

“這是咱們倆的車。”程水拗不過他,無奈地笑起來,“水生煎餅攤兒,怎麽樣?”

攤煎餅看著容易,直到自己上手才發現問題還是出現了不少:擺哪兒合適,價格多少,煎餅的軟硬究竟什麽程度合適,裏頭的菜絲兒最好聯系個固定的菜販,甚至他得挨家比較哪家醬料味兒足,哪家小菜更脆甜。瑣碎的細節接二連三,等程水處理完這些問題,他最後一個月的花店工作也告一段落。

因此盡管計劃得十分順利,水生煎餅攤兒正式出攤時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在很多年後,程水依舊清楚地記得頭一天他帶了兩百六十三塊五毛回家。兩人趴在床上來來回回數了四五回,嚴慶生估了下成本,這一天下來就賺了一百二十多塊!

程水摁著計算器:“一個月……三千六!”

他抱著計算器在床上打滾兒,樂得一點兒都不覺累了

“本兒回來了!”他咧著嘴喊,“哥,等這個月完了,餃子鋪那邊你就別去了吧。”

嚴慶生頓了頓,“可是……”

“沒什麽可是!”程水一個鯉魚打挺,扒在他肩頭叨咕,他早就不想讓他哥幹這個了,現在念起來格外順嘴,“餃子鋪才給那麽點兒,還誤了早上的時間。不去餃子鋪可以幫幫我嘛,等我出門你還能好好休息,等咱們賺的多了,也能搞個一周一休……”

後來啊……

程水記得他生哥嘴上不答應,結果扛不住他整日念叨,有一天不聲不響地就辭了。

那是程水出攤兒的第三個月,收入基本穩定下來,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兩百多塊,即便是不濟的時候,一百左右總是有的。

水生煎餅攤兒格外受小姑娘的歡迎,與一般路邊的攤主不同,程水的臉十分拿得出手,沖著小姑娘一笑,問要不要加點兒什麽,心情好了做個推薦,十拿九穩還能多加根腸。

嚴慶生呢?

坐在樓下遮陽傘下的生哥有點兒羞赧,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沒什麽長進,又包餃子去了。”

程水聽了插嘴道:“怎麽沒有,不是當老板了麽?”

“別聽他瞎扯,”他生哥一著急,說話都快了點兒,程水直抿著嘴巴笑,“就我一個人,在家也是閑著,下午出來隨便包點兒,也、也不浪費。”

“搬家?啊,是。”嚴慶生撈起一碗,喊了個數字,又接著說道,“快一年了,原來的六道巷拆了,貼了點兒錢,住上樓房了。”

他似乎想笑,“六道巷裏挺多都搬過來了,沒想到換了地方還跟老鄰居住。”

程水撇了撇嘴,又想插話,結果來了客人,他只得過去招呼。

“阿水對以前那些人意見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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