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9-28 20:38:30 字數：3074

如玉、岳倩和陸勖明確實也有一段故事。

岳倩有著出眾的外表，即使在重點高中的高學習壓力下，也還是有許多男孩傾慕她。再加上岳倩張揚的個性，免不了惹來許多麻煩。

高一時，一個比岳倩高一年級，叫王皓的男生喜歡上了岳倩。王皓外表單純而老實，岳倩是個從來不甘寂寞的人，也不見得是真心喜歡王皓，或許只是喜歡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就和王皓玩起了暧昧。王皓和岳倩都是家在昆寧市的走讀生，住得又近，於是兩人常常結伴上學和回家，出雙入對。這就激起了曾在岳倩初中時和岳倩很要好，後來被岳倩甩掉的一個社會不良少年的強烈不滿。在一個夜晚，岳倩和王皓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那個不良少年就帶著人把王皓給砍傷了。王皓差點殘了一條胳膊，傷勢不輕，最後被迫休學了。這件事在這所重點中學引起了軒然大波。雖然也算醜聞，但岳倩在其中也確實沒有多少過錯，又因為岳倩家庭的關系，這件事最終還是平淡地平息了。

如玉是副班長，又曾和岳倩很要好，於是和班長陸勖明為此跑了好幾趟岳倩家，也算是家訪，給岳倩的父母說明情況，安慰岳倩，幫助岳倩跟上功課。

那件事之後，岳倩常常找陸勖明談心，陸勖明也是真心希望能夠幫助岳倩，於是對岳倩關懷備至。也許就在那時，岳倩對陸勖明暗生情愫，動了真心。

但是陸勖明是個熱心博愛的人，對誰都似乎特別好，這更加深了岳倩的誤解。在岳倩對陸勖明表白的當晚，陸勖明就告訴了如玉。

如玉記得當時那一幕。

那天晚自習後，陸勖明在宿舍門口叫住了如玉，到了僻靜處，一臉為難地對如玉說：“葉如玉，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當時的如玉對陸勖明深有好感，雖是心懷羞怯，但很爽快地問：“什麽忙？你說吧。”

陸勖明拿出班長的嚴肅說：“今天晚上自習課時岳倩傳了一個紙條給我，告訴我說，她喜歡我。可是，我想你也知道我為什麽不能答應她。”

如玉覺得這話有些奇怪，自己怎麽就應該知道陸勖明不能答應岳倩的原因呢？難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他喜歡自己嗎？於是怯怯地問：“為什麽呢？”

陸勖明眼神覆雜地看著如玉：“你真的不知道嗎？”陸勖明停頓了一會兒，“我覺得大家都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我希望自己不受影響地考上重點大學，所以，我想拜托你幫我去跟她做做思想工作，讓她別再說這種話了。”

如玉覺得陸勖明心思非常細密深刻，經常似乎要對自己表達什麽心跡或想法，但每次又都希望如玉自己猜到後主動說出來，所以說話總是繞得很遠，給人以情深隱隱，若即若離的感覺。但是不管如何，如玉還是很景仰他，那時他在如玉眼中，無論做什麽事都是非常高尚而完美的。所以，雖然如玉疑惑陸勖明為什麽不自己去告訴岳倩，也隱隱覺得自己去說很不恰當，但是如玉還是一口答應了陸勖明。

如玉找了機會向岳倩轉達了陸勖明的拒絕，具體怎麽說的，如玉不太記得了，只是記得當時勸她以學習為重，不要把自己的寶貴時間浪費在一些沒有結果的事上等等，盡管自己說得非常委婉，但是岳倩當時就圓睜雙眼，暴跳如雷，質問如玉：“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不是也喜歡他嗎？你來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你覺得自己比我優秀，是想讓我把他讓給你嗎？”

從那以後，如玉和岳倩成了路人。陸勖明也刻意疏遠了岳倩。

如玉終於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覺得岳倩今天會有這些想法，會這樣恨自己，其實也不完全是她的錯。這麽一想，覺得自己真是無法洗脫卑鄙的罪名了，也理不清這混亂的關系了。

如玉最終有點生自己氣地想，自己除了學習之外，與岳倩、江兆祺他們沒有什麽可比性。他們玩的游戲自己玩不起，他們輸得起的東西，自己輸不起。為什麽要和他們攪在一起呢？如玉告誡自己該清醒了，決不能和江兆祺再有什麽瓜葛了。

打定主意，如玉拿起書到教室去，一進教室，迎頭就看見只有江兆祺和岳倩在裏面，岳倩用一貫的姿勢，扭身靠在江兆祺的書桌上說話。雖然如玉已說服了自己不要再摻和他倆的事，看到這個場景還是覺得心中一陣煩亂，低了頭，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室。走到教學樓前的草地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拿起書，卻半天也看不進一個字。

正在發呆，擡頭卻看見江兆祺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玉，”

聽到江兆祺這麽叫自己，如玉沒有回答，把頭扭到了一邊。

“我猜你會到教室來，所以在這等你好半天了。”江兆祺說話的語氣象個做錯事的孩子。

如玉心想，等我用得著和岳倩一起嗎？做賊心虛了吧。於是更氣鼓鼓地扭頭不看江兆祺一眼。

“昨天，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讓你生氣。在你面前，我甚至經常都不知道該怎麽樣準確表達自己，但是，我絕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江兆祺說得溫柔而謙卑。

聽江兆祺的話，如玉心中有點自責毀掉了那個驕傲、從不低頭的江兆祺，忽然覺得不忍。如玉有點傷感地說：“別說了，是什麽意思又有什麽關系？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你應該把用在我身上的心拿去用在岳倩身上。”

江兆祺疑惑地看著如玉，皺眉說：“為什麽你又這麽說，我知道你一直以為我對她有特別的意思，可是我真的沒有，我沒有拒絕她常找我聊天，只是因為我覺得她的內心很空虛，而且幾乎沒有一個朋友，從她身上有時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玉沒有打斷他，耐心地聽他說完，看他眼中流露略帶憂郁的眼神，想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孤寂和落寞，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是呀，你和她才是一類人，你也許真的應該喜歡她。”

江兆祺更加急切地搖頭，口氣堅決地說：“她和我怎麽會是一類人？我一點也沒有喜歡她的想法。”

如玉無力地說：“你不喜歡她，難不成要喜歡象我這樣的人嗎？”

江兆祺忽然有點激動：“象你這樣的人？我為什麽不能喜歡象你這樣的人？我不知道你的自卑是從哪裏來的？而且每次你的自卑冒出來，你就把岳倩拿出來擋在我們中間。”

“自卑，我想你說的沒錯，”如玉被江兆祺看穿痛處，把自己象刺猬一樣縮成一團，豎起倒刺。“你又怎麽會了解我？你以為一個落榜重讀的人能夠沒有一點自卑，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被所有人象月亮一樣捧著，象你一樣面前的道路鋪滿鮮花。如果我象你和這裏的大多數人一樣，不用努力也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人生，我想我會象你們一樣灑脫。可我不是，所以，我只能保留自己的自卑，繼續走我的路。我和你不一樣，你一定覺得非常可笑，因為我的理想就是必須要考上大學，而且這是最後的機會。你這種象月亮一樣活著的人，又怎麽能明白我這種活得象路邊石頭一樣的人？你又怎麽能理解我的痛苦？”

“我確實不理解你，你總覺得自己的痛苦和委屈比天還大，比任何人都多，可你也沒有真正去了解過我。雖然我從來沒有為了想改變誰的命運去努力過，也沒有渴望一定要得到什麽，到目前為止，我最大的理想也只是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和生活。可我也並不象你說的那樣，活得象月亮一樣，人生裏只走過鋪滿鮮花的道路，”江兆祺頓了一下，“我確實不了解你，可我真的很想了解你，看你時而開心，時而憂慮，看到你努力，看到你嘆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很想知道原因。我不懂你在害怕什麽？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特別地排斥我，在你面前，我說什麽，做什麽似乎都是錯的。其實，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你的理想可笑，我只是單純地希望能有機會保護你，對你好，減輕你的壓力，幫助你實現理想。”江兆祺的語氣透著無比的誠懇和心疼。

“對我好？你真的對我好就是不要再來煩我了，我不想因為你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再考不上大學！我的痛苦就是比天還大！我也不想了解你，也不想和你的人生有什麽交集！”如玉說完這些話，感覺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氣，眼淚也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良久，江兆祺無限失落地盯著如玉的眼睛，然後吐出了一句話：“真的嗎？你真的這麽想？”

“是的。”如玉咬著牙說，“我和你根本就是毫無關系的人。”

江兆祺看著如玉，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我明白了。”江兆祺黯然地轉身，靜靜地走了。

如玉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奔湧，心中吶喊著想叫住他，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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