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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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容顏不變。當他發現這一點時,他已經有五十歲。人生的大半輩子過去了,他這一生似乎就像是活在陰暗水溝裏的老鼠,偷偷摸摸的,只配活在陰暗之中。

林業則帶給他的影響是不可磨滅的,萬承子又成了那個乖戾陰沈的人。可是他還是有一顆未曾因過往而丟棄的醫者仁心。

自卑、焦慮、惶惶不安。

他的頭發與日變化,可他的面容還是二十歲時的模樣。

萬承子不想讓人看見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一頭白發,卻是青年人的模樣,明明他已是老人,可卻還是如若稚子。

他走不出來的過去已經成為夢魘,他固地自封,困住自己。

他兜兜轉轉,最後將自己困在了那陰森孤寂的鬼谷。想著剩下的餘生就沈寂在黑暗之中,讓他淪陷於孤寂,與深淵共眠。

這就是萬承子在遇到某個讓他暴跳如雷的小丫頭之前的過往,他說的平淡,一點也沒有跌宕起伏或是悲憤填膺,他受過的苦到底有多苦,除了他自己我們不得而知,對他而言似乎這只是個故事與他毫無關系。

☆、番外 不知(一)

[一]容九是個假太監

順元帝五年紫禁城

這是四月,梨花盛開的時候。

深宮紅墻中,某個角落,傳來了哭聲。

這日,赤烏宮傳來消息,宮中的主子婉嬪娘娘薨了。

說起來這婉嬪倒是死的挺可惜的。已有身孕四月,若是能誕下這孩兒那皇後之位八九不離十的便是她的了,可不知怎的,說沒了就沒了。

容九表示很傷心。

容九是個太監,婉嬪生前最喜歡的太監,婉嬪也是這宮中唯一知道容九是女人的人了。

嗯,沒錯,容九是個女人,貨真價實的女人!也就是傳說中的假太監。

婉嬪和容九年歲差不多,私下待容九情同手足。整個紫禁城裏也就婉嬪對容九最好,所以婉嬪沒了,只有容九真正的感到傷心。

容九入宮有五六年了,只記得當初她不過是入宮兩年的小太監,而婉嬪是新被納入宮的小昭儀。 容九之所以入宮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錢。

為啥?太監掙得多啊!隨隨便便的拍幾句馬屁就能領到賞錢,這兒可是皇宮!這種錢還不好掙嗎?

梨花落了,白的,與這白事兒似乎巧的很。 這是宮中,不能讓人抓了把柄,所以就算是哭也只能躲起來哭,在宮中的這些年容九深受師父的教誨,決不能讓仍何人抓到把柄,否則,指不定那一天就被人陰了一把。

過去了,都過去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婉嬪沒了,但她還活著,她必須好好的活下去……

為了繼續賺錢!

——

“容九,來。”

容九聽到有人叫自己,便回了頭,看到的是自己的師父。

容九的師父原名叫宋渺,後來為了讓人好記就改成了“宋三水”。

宋三水不算是個好人,可待容九還不錯。教過的弟子挺多的,唯獨這容九嘴最甜,爬的地位最高,跟他關系最好。

“師父。”容九應了一聲。

宋三水看了看容九,他也聽說了赤烏宮的事兒。容九吧,哪兒都好。就是這命啊——太硬了點兒。

進宮五六年,算上婉嬪這已經是第幾個沒了的了?

說句實在話,婉嬪活的也是夠長的了。

容九一開始並不是伺候婉嬪的,是兩年前容九的上一任主子沒了後向太後特地要的。當時吧,婉嬪得寵的很,她這麽一說太後就許了。

順帶一提的是,皇上自從皇後死後就對異性沒什麽太大興趣了。太後娘娘甚至一直在懷疑自己兒子是不是成斷袖了。

既然皇上這樣了,自然除了朝政以外其他的一概不怎麽過問了。所以啊,都是由太後打理著的。 宋三水只覺得頭疼,自己這個徒弟,自己還是挺喜歡的,可惜當初京城最牛、名氣最大的算命先生可是說了,容九這個生辰八字註定是不消停的,也可以理解成命太硬,天生克主啥的。

“唉,小九啊,你有沒有想去就職的地方啊,只要師父能辦到一定讓你去。”

容九看著宋三水,想了想:“萬物閣。”頓了頓,又道:“行嗎?”

萬物閣就是宮中太監們開的一雜貨店,不過也不局限於宮中,位於紫禁城最外墻,連接著宮中和宮外。

聽名字就知道了,裏面啥都有。

最初的時候就是一些零七八碎的雜物賣給宮裏的宮女和太監什麽的,後來宮中不用的,不值錢的那些沒人要的也都被劃了來販賣。再後來,就成了十分有名的店鋪,不僅僅是店鋪,也是當鋪!

還挺人性的。

最重要的是!在萬物閣就職的話可以隨意出宮!開連鎖店,或者其他什麽店鋪的話不僅能被誇好頭腦還能大撈一筆啊!

雖然比起宮中的眾位主子的賞錢可能少一點,不過,不吃虧。

宋三水:黑線。

他為什麽有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徒弟。虧他還覺得這孩子日後能有些發展呢。

不過,罷了。就依她吧。

“行,明天你就去上任吧。”

“嘻嘻,謝謝師父~師父,你果然是這天下最好的師父了。”能拍馬屁的時候一定的拍啊。

一想到日後可以隨心所欲,貪生怕死的容九覺得自己太機智了。

——

在監欄院住了一晚後容九就搬到了萬物閣去。 自從先帝去了後,太監們並不好過。因為,新帝討厭太監。

也是,如果自己的皇位差點因一個太監指使被他人奪掉,你是什麽感想?

有的時候容九真挺佩服前朝大惡人先帝最寵的太監蘇成安的。為了錢真的是什麽都能幫人家做出來啊!

容九覺得,想自己這麽貪的人都沒有蘇成安貪!

國庫裏的那三千七百六十六萬白銀和三十萬黃金可都是蘇成安的存款。

這許久未好好收拾的萬物閣,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

[二]萬物閣

厚厚的一層灰。

打開門的一瞬間,撲面而來。

“咳、咳。”

容九的包裹都掉到地上了,寬大的袖子被用來緊緊地捂住口鼻,但那味兒,屬實……

“容公公,您來了。”

這時候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看那樣,容九估摸著應該就是萬物閣當值人員了。沒想到,新帝討厭太監,竟然連這兒都能被連累受苦。

不過,說到底,果然還是蘇成安的錯吧。 woc。那老東西就不能少貪點???搞得現在她接手的這個萬物閣,根本就沒有貨物??

怎麽辦,好想去掘亂墳崗。

“你叫什麽?”

“回公公,奴才名叫歐郝方,公公叫奴才小方子就是。”

小方子……

一股濃濃的呆蠢萌的既視感有木有?! 容九站在那裏若有所思,一旁的小方子將容九的包裹撿了起來,撲了撲那上面的灰土。

半彎著腰,擡頭不經意的一看——

這容公公長得真小,自己在同行中的身板兒算是小的了,沒想到這容公公比我還要纖弱。

容公公長得可真好看。

白皙的皮膚一掐就能出水兒似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的,漂亮的眉毛,還有櫻桃大小的嘴,人雖然不高,但是看著特別精神,但又嬌弱。只可惜這容公公是個太監,要不然,若為女子身,那可了不得了。

——

小方子早就聽說過容九這個人。從進宮開始,容九的故事可就在他們這些小太監間流傳。

小方子進宮有兩年了。做太監還不是因為沒有出路了,才來的嗎。要不然誰想做太監啊。因為新帝在四年前登基後,太監這活兒更不好幹了,所以沒幾個人願意進宮來的。

可是,先帝那個時期,後期因為蘇成安與其幾個奸臣,天下鬧得不太平啊。窮人也多,沒有出路,只能進宮做太監。

容九剛進宮的那年就是蘇成安最猖狂的那一年,而到第二年年末的時候,蘇成安就被現在的皇帝的實力打擊削弱,最後被逼自殺,屍拋亂崗。

新帝登基後,最先處罰的就是這幫太監,牽扯到的人少說幾十。還沒有算那些小嘍啰呢。

這麽一下來有點兒地位無事的老人兒也就剩那麽幾個,容九就是其中之一。

容九進宮兩年,就混到了禦膳房副總管的位置。雖說後來因為蘇成安那些兒事兒吧。禦膳房的所有太監被撤職,容九卻是又混到了某十分有地位的嬪妃身邊服侍的太監小總管。

容九克主的事兒,他們都略有耳聞,可是人家就是厲害啊,侍候了一個又一個主子,每一次都混得風生水起,得意的很。

直到容九的上一任主子婉嬪。

婉嬪是容九伺候了兩年的主子,也是容九伺候的活得最長的主子了。

沒想到容九竟然在婉嬪死後,沒去別的宮裏繼續混,反倒是來了這個破地方。

真是想不懂啊。

這容公公怎麽就腦子被驢踢了,抽風申請來這兒?

容九有個好師父,宋三水,在宮中現在的這些太監中應該說是非常有權力的了。可以說除了在禦前的那幾位公公,沒人比得上宋三水。

容九若想要去禦前,那也就是宋三水說幾句話的事兒了。

容九是宋三水最喜歡的徒弟,自然是有過人之處,在禦前鐵定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真是不懂。

——

講真,容九現在很郁悶。

萬物閣現在的人員除了她只有五個小太監。

貨物……

根本沒法兒看啊。不,應該說根本沒有!!

容九坐在自己新屋子前的青石臺階上,雙手抵著下巴,窩在那裏靜靜地思考人生。

不行!

她可是容九!她怕過什麽?

當初既然選擇來這兒,可不能才一天都不到就想逃。

雖說她這個人吧……有點兒貪。

這點困難算什麽。就按當初想的大幹一場!

她的目標可是把產業織成一張網,讓全國聯系在一起。

決定了!她,容九,從明天開始,要把萬物閣打造成史無前例的,金光閃閃的,一提起字號就人人知道的——第一大產業!

就這麽定了!

那麽,她要先去午睡惹。

[三]就算是塵土也無所謂!

美美的睡過了午覺後。

容九一直再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

萬物閣為什麽變成了如此田地??

因為許久無人造訪,灰塵足足有那麽半厘厚。 容九欲哭無淚。

“小方子,你帶著人把這裏的灰全都掃幹凈。然後我來檢查。”

“是,容公公”

近六月,這京都越來越熱鬧了。

春末夏初,溫婉的笑,已無料峭之寒,未到盛夏的慵懶浮躁,倒是溫和且不必拘謹,碧空沈靜,草木欣然,五月,又來。

真真是懷念。

沒想到要重開萬物閣的日子竟然如此巧合,這是容九入宮的的第幾個年頭?

第六個年頭。

容九入這深宮紅墻院內整整好好六年。

六年,不長不短。但卻足以讓容九看清王公貴族的醜陋。

容九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活得這麽長遠。反之,蘇成安若要像容九這般也不至於落得那個下場。

容九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忠心耿耿的人,她的眼裏只有錢,可是她的心底有個度,出格的事萬不能做。

蘇成安就是容九警示自己最好的反面教材! 蘇成安究竟是怎麽死的,大抵也就是容九最清楚了。

容九只想安安分分的糊弄點錢,可不想落得那般下場。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躲得遠遠的,錢的話到哪裏都能糊弄到,小命只有這一條。錢是死的,命是活的。命沒了,便是什麽都沒了。

命還在,哪怕一切都已化作塵土也無所謂,錢對於她來說,太好掙了。

——

“宋公公,請問容公公現下可有去處?”

“回溫姑姑,容九那小太監昨日申請去那萬物閣,今日已上任,您若需要,雜家這就把他給喚來。”

溫姑姑眼裏閃過一絲異色,瞬間消散,只笑道“不必了,不必了,擾煩公公了。”

說著不大不小的錢袋送到了宋三水手中,宋三水清顛了顛,沈甸甸的,笑的更開心了。

送走溫姑姑,宋三水想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去萬物閣看看。不管怎麽說,那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平日也被容九哄得開心,如果是容九的話,即使到了萬物閣那種地方,前途也是不可量……

容九命太硬,克主。但是容九的運氣讓人恨吶。什麽好事容九都能攤得上。

剛剛那位溫姑姑,是端康太妃身邊的親信,看那意思,十有八九是想要去容九服侍太妃。

端康太妃,是唯一一位留了下來的先皇的寵妃。現今的太後,確實得寵,但是當年的變故,使得太後自困於大隱寺,立下誓言到死也不見先皇一面。

正因如此,端康太妃在先皇未去時是寵冠後宮的的第一寵妃。

說起來,想必也是先皇負了現今太後,莫不然,為何先皇駕崩時,太後在大隱寺知情卻沒有任何所動?這皇室秘辛,有幾分真幾分假真真是不好說。

下月太後回朝,估摸著他們這些奴才這些日子要忙了。

“太妃,那容九已去萬物閣上任,可否把他掉過來?”

“不用,若他想來,何苦自請去那地方。下去吧。”

“是。”

這容九倒是有些不識擡舉了,太妃三番五次想要他來太妃身邊任職,可次次都被他巧妙的攔了回來,如今看來,這擺明是故意的。

真不明白,為何太妃如此看重一個小小太監。

——

陽光透過窗戶撒了進來,這裏窗明幾凈,纖塵不染,桌椅貨架擺放的井然有序,絲毫不見一個時辰前那可以說得上是灰煙瘴氣的屋子了,現在根本就是煥然一新!

“容公公,您看,還有哪裏不滿意嗎?小的這就去重幹。”

“很好,不用重幹。”

這效率高的可以啊!

“對了……”

“怎麽?”

“容公公,在收拾雜貨房的時候,發現了好幾個大箱子,裏面裝滿了東西,不過年頭放得有些久了,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面的東西小的們實在是看不出來是什麽,沒敢亂動,現在放在雜貨房院中,您是否去看看?”

等等!這鬼地方居然還有雜貨房這種東西?!

☆、番外 不知(二)

[四]著實令人嫉妒發恨

容九點了點頭,小方子趕忙為她領路。

容九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打開那箱子。裏面慘目忍睹,年頭確實久了,她打開的箱子滿滿是潮氣和黴味,箱子裏面還有些許泥土。

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個個數。

容九被撲面而來的味道嗆的退了站起來退了幾步。

吩咐小方子讓他那副手套過來,又吩咐其他幾個小太監把剩下的那些個箱子統統打開放味兒。

接過手套,容九忍著那年頭久了的氣味,上前,小方子本是自告奮勇願替容九“扒”箱子的,奈何容九回絕了。

小太監們看著容九有點膽戰心驚。那東西真真是驚人無法接受。

都打馬賽克了!!還能碰嗎!??

容公公果然……

與眾不同。

若是宋三水看見了,只會覺得自家徒弟腦子被驢踢了。

那箱子裏的東西,連廢物都比它好,容九一個有潔癖的人(宋三水認為)。居然沒事兒去翻那東西?天方夜譚!

容九這回沒到剛剛的那箱子前,而是換了個什麽箱子。

快!準!狠!

箱子裏的東西瞬間被翻了出來,落在地面上。容九眼睛一亮,忙叫人備水,那工具來。

黑乎乎的東西被弄掉了,這箱子裏竟是名集和書畫!

容九趕忙把這箱子裏剩餘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

完本的書籍共計八十三冊,殘本約有二十六冊。

書畫共計六十份,無殘缺。

小太監們或許以為只不過是普通的民間所作,但是容九識貨啊!

容九顧不上其他,讓小太監們按照她的方法為東西祛濕氣黴味,然後晾曬在院中。

又叫人打來兩大桶水,將其他箱子裏的東西命人小心翼翼的翻到地面上來。除去了上面的汙穢,東西都顯出了原形。

容九親自上陣,能清洗的全部清洗幹凈,最後甚至連那箱子容九都給洗了出來。

已至黃昏,容九看著被小太監們收著的東西,表面上沒什麽心底卻早已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她容九居然能有這麽一天!

好多好多的錢($_$)

這回發大發了!

原諒那些不識貨的人吧。

“把那些殘缺的整理在一起搬到我的房間。”

“是,容公公。”

——

深夜,昏暗的燭光因涼風過窗有些晃動,濃墨渲染的黑夜,稀稀疏疏的星星顯得羞答答的,地面上無他,只是銀光灑下覆了層霜白,引得蟋蟀淒切。

容九未睡,睡不著,索性起身伏案。

那箱子裏的全都是今日清洗後挑出的殘次品,容九命人留下送到她屋內,自然是有用處。 把這些殘次品改裝修覆一下,擺到萬物閣定是能賣個好價錢。

為什麽好的不擺出去賣?

不能擺。

那些東西單說書畫,就全都是真跡,本以為那些名家死後真跡名作早已失傳沒想到今日卻陰差陽錯被她給翻了出來。

附在物品上的黑乎乎像是燒焦了的塵土的東西她想她已經猜到一二,大抵是用來保護這些東西的。

箱子是上得的木頭所制,外面塗上防水的特質塗料,又加物件於內防火,物品外表塗上混合稻草半幹的特制塗料為的是不讓書畫發黴,瓷器破損。 最讓容九意外的是最後翻出來的那幾把兵器。

兩把長刀,六把名劍,足以讓容九為之一振。 這次的收獲不小,但是完整的擺出來還不是時候。 沒有那麽多識貨的真真是可惜。

——

《美人圖》顧名思義,此畫中美人百位,各有千秋,乃出自元武年間成文王之手。

成文王是個文人墨客,卻也是個情種。他的作品留下的並不多,多半都被收藏在“文物保護局”九州樓。

整整一夜,這幅難得的真跡被容九修覆的差不多。容九看著心疼,這若要是沒損壞的話,價錢絕對是現在的十倍都有。容九自認為自己的功底不錯,修覆後也也差不多能跟原來的模樣相像,但是,怎麽說都是破損經過二次加工的產物,再怎麽好,也比不上原來未毀的完本。

可惜,可惜。

不過,她這運氣也算是好。

容九的運氣,不得不說,確實有些讓旁人嫉妒發恨吶。

「五」皇帝為啥會來這兒!?

萬物閣重開,但是目前歇業。

正式營業的日子定在這月十五,還有十幾天的時間,容九決定先帶著好點的東西找個識貨的買家。然後在外面先買下一間鋪子留做未來的第一家連鎖店。

她還打算此次出宮購置點日常所需的物品放到萬物閣來賣。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想連餐飲妝品這方面也參上那麽一腳,賣點什麽小點心,花茶,胭脂水粉啊,宮裏的小宮女們準保歡喜。

她好像看到前方成山的金閃閃惹~

對了,是不是應該提早去宣傳宣傳呢?

算了,這些事兒還是交給小方子吧。

正殿裏只有容九一人,萬物閣的正殿不大,也就是容九的兩個半房間那麽大吧。

共分為三殿,正殿,偏殿還有後殿。

所謂的正殿就是門面,賣貨的地方。偏殿就算是庫房+廚房+飯廳+雜活的地方吧。後殿就是所謂的宿舍??

容九住在後殿單獨的一個小院,整個萬物閣除了門面最豪華的地方(霧)。

容九獨自一人在正殿打理,小方子他們這幾個小太監被她支到其他地方幹活去了。不過,自己一個人倒是清凈,幹的也不慢。

正殿被容九劃分好,各個區域都很有條理,因為貨物不全,也還未營業所以空著的貨物位挺多的。

唇紅齒白的小太監容公公正在一邊幻想未來的美好,一邊擺著貨物。

她現在擺的貨物都是婉嬪留下來的一些東西。還有的是主子們賞賜給她的東西。

婉嬪娘娘留下來的多數為首飾一類的小女兒家的東西,與其說是婉嬪的,不如說是婉嬪買給容九的。

容九是個女兒身,不是說她沒有女孩子的那份小情懷什麽的,只是容九把這些東西看得太淡,婉嬪送給她的,多數被拒絕,後來婉嬪要送容九東西都是直接送銀子的-_-||

畢竟嘛,容九最喜歡的就是錢啊。

婉嬪娘娘拿的出手的東西自然是價格不菲,容九也沒故意加價,直接明碼標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當然,不可能都是普通老百姓買不起的,絕大多數的貨物價格還是實惠的。

例如說這把匕首吧,這上面鑲嵌著的了都是真的珍珠,約有二三十顆,顆顆都有豆子般大小,唯有的一顆寶石掉落,被容九用廉價的玉石頂替了上去,然後此匕首標價——三兩銀子。

——

“這畫倒是有幾分成文王的筆調。”

廢話,能沒有嗎!

容九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她猛然意識到居然有人來了!

有些機械的轉過了頭,那是一位公子,穿著華貴,長的眉清目秀,皮膚又白又細,卻不娘氣,身板挺直,嘴角上揚,好一個風流倜儻的俊郎君!

“這位公子說笑了,咱家手中的不過是件仿制的,怎能跟成文王所作相比?萬物閣還未營業,不知公子有何事?”為何覺得這公子有些眼熟?

容九快速的將畫掛好,迅速的從小凳子上下了來。

慕秉文看著太監打扮的容九有些想笑。

這小太監怎的這般有趣?

“無事,只不過聽聞萬物閣重新開門,便來瞧瞧。”

容九的聲音不似他身邊的太監那般,有些柔的,卻不讓他覺得惡心。身高不高,樣貌更是唇紅齒白,有些女兒家的傾城傾國的意思。他這般厭惡太監的人,倒覺得這小太監不僅有趣,還可愛的很。

“公公怎麽稱呼?”

“小的喚名容九,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怎來了這般偏僻地方?”

單憑那身華服,那般氣質,容九就能斷定眼前這人絕非等閑。

不趁機狗腿一下,她還是容九嗎?

“原來是容公公……”容九……原來就是他啊。

“在下姓慕,名秉文,不過是在宮中無趣便私自出來逛了逛,聽聞此處萬物閣重開,便慕名而來。打擾公公了,在下這就離去。”

“慕公子若不嫌棄,可否坐下來喝杯茶?”

“不了,多謝公公好意,在下改日再來便是,屆時容公公不嫌在下煩就好。”他笑笑。

“那慕公子慢走。”

——

容九表示心情很好,目送慕秉文離開,可是片刻後她意識到了什麽,完全石化。

慕秉文……

慕……

皇姓為慕,秉文——

woc。媽媽咪呀,慕秉文!那不是皇帝老兒的大名嗎?!

怪不得覺得眼熟呢!婉嬪還在的時候皇帝老變態(劃掉)來的時候她也是見過的!

為啥皇帝會來這兒?還不帶個隨從??

不對!重點不在這兒。

不是說他最討厭太監了嗎??為什麽對她笑的那般開懷?

[叮!您的好友慕秉文已上線!下面開啟好基友互相神助攻模式。]

[六]小道消息交流基地

話說那自從盤古開天辟地,女媧造人補天,炎黃雙帝大戰蚩尤……

咳咳,扯遠了。

京城本就不乏的就是熱鬧的地方兒。

容九難得的讓自己休沐一次,交了牌子出宮來。

今日主要是來尋好地段的店面的,說白了,容九存的心思是把今日帶出來的兩件寶貝賣個好價錢。

正好有位茶商有意想要收藏古董……

容九再一次覺得自己選擇萬物閣是正確的! 好多好多銀子~未來的前途一片光明!於是她鼓勵自己向前沖,不賺到銀子不罷休。

——

一年後……還真讓她成功了。

論一年裏都能發生什麽。

答:容九發家致富,還成了皇帝的狐朋狗友。

問:作為皇帝的狐朋狗友,是什麽感覺?

答:啊……也沒啥感覺,就那樣吧。

自從皇帝總往萬物閣跑後,一來二去容九就跟他熟了。雖然心裏知道慕秉文是掌管生殺大權的皇帝,但是容九依舊裝傻充楞,慕秉文不說,也沒露餡。她也就裝不知道。

容九是個聰明人,大智若愚是她擅長的。

“九啊,你知道沈丞相家的小公子嗎?”難得沒什麽人,容九正整理著賬本,又跑到她這兒來的皇帝坐在搖椅上悠哉游哉的跟她嘮嗑。

她連頭都沒擡起來,一邊打著算盤一邊跟皇帝嘮嗑,“沈旌?是京城裏的紈絝公子來著。”

“對對,就沈旌。你猜怎麽著?”慕秉文一挺坐了起來,搖開扇子故作神秘。聽他這語氣容九就知道,這是又要說什麽八卦了,她放下手頭的工作,興致勃勃,八卦什麽的她這個吃瓜群眾最愛了。

“快說快說。”容九催促著,她快被賬本煩死了,現在正需要解壓。

慕秉文吊著她的胃口,就是不快點告訴她,“沈旌啊……”

“怎麽怎麽??!”

“他是個江湖中人。”

……

毫無疑問,萬物閣現在還有另一重身份,就是皇帝和某個假太監的——小道消息交流基地!

送走了慕秉文,容九也收拾收拾準備出去。萬物閣的生意她做的是風生水起,不過最近吧……她有點做膩歪了,想著應該卷錢跑路了。

燈火通明的朱雀大街上,換了私服的小太監哼著小曲一蹦一跳的。她閃身進了巷子裏,跟著她的人匆忙去查看,可是那是個死胡同,也根本沒人在。

歸林居裏,穿著紅馬褂長的討喜的稚嫩少年抻了個懶腰,可算是把無涯那群家夥甩掉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群家夥會跟著她,不過肯定跟皇帝脫不了關系。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無涯就是給皇家效命的,無涯的主人就是那個長的跟個妖孽似的小侯爺。

歸林居是近期京城食界新起之秀,規矩另類,裝修雅致,菜品一絕。有時候,有錢都進不去,吃不上一頓的館子。

而這個館子是容九名下的財產之一。

容九喝了半天的茶,等著她約見的客人,那人開頭挺大的,這次是她傳了手信過去才請過來的。在過不了幾個月便是武林大會,武林大會代表什麽,代表有錢可賺啊!

這次把人叫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他舉薦舉薦人選,雲舒公子推薦的人她肯定一百個放心。

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被侍者帶上樓,推開門後他見到了那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看著坐在那裏的少年,他笑了笑。

那哪是什麽少年啊。

容九看見人來了,笑著招呼他:“來坐啊,小程。咱們可是挺久沒見了。”

男子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拱手作輯,淡淡一笑——

“見過容九爺。”

“別拘束,來。”容九招呼他,“你九爺我現在需要你幫忙,快給我推薦幾個靠譜的,能在武林大會上出頭的。”

程景初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容九爺,您這是準備賭?”

“是啊。”容九與之前的膽怯懦弱無能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狂妄不羈,眼中滿是自信和張揚,“我就一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有錢不賺可不是我的作風。”

“對了,聚春園的事怎麽處理了?”

☆、番外 不知(三)

[七]您老要不要這麽閑?

“容公公,太妃請您去一趟。”

方才還嬉皮笑臉的容九一下子就撂下了臉,她看著特地來堵她的溫姑姑,自知自己這是逃不過這一遭了。

她心裏嘆了口氣,認了命。左右她也準備脫身了,有些人是時候去正式的見一面了。

端康太妃有頭疾,她禮佛,屋內常年熏著檀香。容九一進去就被嗆了一下,她很不喜歡檀香的味道,這種味道讓她覺得膈應。因為她不喜歡也不相信什麽神佛,她只相信自己。

“太妃,人帶到了。”

“嗯。”閉目養神的端康太妃出聲,她的手上還拿著佛珠。“你先出去,本宮有話單獨跟容九說。”

溫姑姑領命退下,殿內只剩下容九和端康太妃。容九沒有給端康太妃跪下,她也一改平常的狗腿,今日正經嚴肅的很。

端康太妃睜開眼,看向容九,她起身走了下來,眼中流露出一樣的情緒,她眼眶微微發紅,“舒柳,你終於肯來見娘了嗎?”

舒柳……容舒柳。

容九覺得好笑,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叫過她那個名字,她還以為沒有人記得了呢。

容舒柳,是容九的本名。但她從來沒用過那個名字,她爹從她小的時候就一直叫她“小九”。因為容九是九月初九出生的,所以叫做小九。

容九又何嘗不知道她爹那樣叫她還有另一層含義。

九,諧音久。

她爹希望和那個女人長長久久。

而那個女人就是她眼前這個——端康太妃。

“請您自重,容九一介孤兒,無母,家父早亡。”

雍容華貴的女人一怔,她收回想要觸碰容九的手,她看著她的女兒,這個她生下來但卻沒養過,甚至就只見過兩次面的女兒。她不知道該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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