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身赴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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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喻慕凡同他們說明了一切。

原來早在半個月前他就來到巴蜀,在鬼谷外等了許久。他本想著若五天後還是不見人的話,他就進去。沒想到,他沒進去,他們先出來了。

“阿澤要我不要進谷,我等了一段日子,本想著再過幾天還是看不見人的話我就進去的。”喻慕凡說,他面上木訥,可卻能聽出來他是喜悅的。

“能見到你們平安無事,我很高興。”

“喻師兄,如今江湖怎樣?”坐在車裏的程景初拉開簾子,喻慕凡伸手要把他摁回去。方才他聽江晚煙說了大夫囑咐的話,說要讓程景初好好休養。於是他把這些話記在心上,把程景初當做不能吹風的病號來對待。“你別出來,風大。”

“沒事的師兄……”

“別。還是註意些,要是留下病根就糟了。”好不容易被治好,留下病根的話可不行。

程景初有些低落,他不想被人這樣對待。坐在喻慕凡身邊的江晚煙察覺到他的異樣說:“沒事的,萬老說只要不受傷就沒什麽關系。他現在雖然需要休養,但身體基本上已經沒問題了,吹吹風,不礙事的。”

如此,喻慕凡作罷,沒在硬要程景初進車裏去。他將事情緩緩道來,將現在的局勢說了出來。

“朝歌一帶因為天災人禍如今生靈塗炭,而一旁的徐州遭西域那邊的勢力覬覦。西域伽蘭教向中原擴張入侵,徐州就是他們的突破點。如今他們在徐州大肆宣揚,廣收教徒。”

“武林魔道也都不安分,三十個門派慘遭屠門。惡人們都在興風作浪,江湖不太平。”他話鋒一轉,“而且……中原的這幫魔道似乎與西域有所勾結。”

那日。

臥龍山莊來了位不速之客。

魔道妖女。

看起來就來者不善的女人直接破窗而入,她坐在被她弄碎的窗子的窗沿上,看著驚錯的武林正道們,她把玩著自己的鞭子。

“餵,正派們。”她出聲喊道。

有人認出她來,站起來喊道:“你、你是!你是羅剎門的那妖女!”

她並沒有感到不高興,她對著在座的所有人說:“別說的那麽難聽。什麽妖女?我有名字,我叫褚盈,來自羅剎門,今天不是來挑釁你們的,我是代表羅剎門來談正事的。”

“羅剎門?”葉天澤看向她。

臭名昭著的羅剎門竟然主動找上門來。江湖裏的不安定分子,以殺人為樂的組織,現在找上門來說要談正事?

褚盈是羅剎門的副門主,聽說她是唯一一個見過羅剎門門主“搞藝術”後還能泰然自若的。就因為這種理由,她成了羅剎門的副門主。她不常出沒於江湖,可在江湖上依舊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據說,這女人的瘋批程度不亞於他們掌門。

“各位大俠,來做個交易吧。”那不是詢問,是通知。褚盈天生是個不了解人類情感的家夥,她是個天生的瘋批。她嘗試理解人類流露出來的感情,不過沒成功過就是。

褚盈會笑也會哭,但是無論是哭還是笑,她都不太理解自己為什麽會表現出來那種東西,她懂得倫理道德,懂得人情世故,可是沒法理解,她也做不到理解。

用某個瘋子的話來說,她沒心。

連真的為自己感到悲傷都做不到的人,自然沒有心。

可以說,褚盈是羅剎門裏最無情的人,也是羅剎門裏唯一一個清醒而理智的瘋魔。這也是讓她來臥龍山莊的原因。

一把劍抵在了褚盈的脖頸上,她一頓,餘光一瞟,她伸手夾住劍刃,那劍已經劃破她的皮膚,她卻沒什麽感覺,她說:“玉面寒光喻慕凡是吧?我們見過你,不過這臥龍山莊裏除了雲舒公子外也就是你能這樣出現在我身後。雲舒公子受重創,昏迷不醒下落不明……”

“你了解的很詳細。”

“當然。”褚盈勾唇一笑,“有備無患。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下一刻她卻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喻大俠是想被我分屍嗎?”

她話一落,立刻有人站了起來,作勢就要過來伏誅這妖女。褚盈伸手,她道:“玩笑而已,諸位火氣別那麽大。”

“我這人吧,不圓潤,也不會看眼色。”她自顧自說起來,“口無遮攔的,也不是個真性情,就是嘴欠。對各位會多有得罪,所以在此先告知。”

“我今天既然敢闖進臥龍山莊也就有把握全身而退,所以諸位也別多慮,我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就是。也別磨磨唧唧了,我直說我的來意吧。”

她沒管抵在脖子上的利刃,直接跳下窗戶去,喻慕凡的劍在她雪白的皮膚上劃出一到血痕。葉天澤與坐在主位的楊楚辭對視,交換了一個眼神。

楊楚辭開口道:“羅剎門想做什麽?”

“我們合作吧,鏟除最近興風作浪的那群人。”

她的話令人一楞,隨後引起強烈反響,眾說紛紜,一時間場面混亂。

任武林盟主拍桌子鎮場面都沒鎮住,最終是喻慕凡跳窗進來,散發著冷氣才將場面鎮住。

“把話說明白。”喻慕凡說。

“羅剎門也看不慣那群不入流的邪魔歪道。”

然後褚盈還補充了一句:“尤其是那個西域的伽蘭教。”

——

“是直接去徐州嗎?”江晚煙問。

“不,我把你們送去扶遙,然後我再去徐州。”喻慕凡有他的考慮,他認為不應該讓大病初愈的程景初參與這件事。他能鏟除之前的十大惡人,那麽現在的這一代也不算什麽,不足為懼。

若真在徐州發生沖突,怕是會是一場惡戰。如此他便更不能讓程景初去,程景初本就經脈受損,好不容易修覆好,一旦再次傷到經脈,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再習武,所以為了程景初的未來,他斷然不能讓程景初去涉險。

“喻師兄,直接去徐州吧。”程景初說。

喻慕凡不同意,“不行。你得回桃源山莊靜養。”

“形勢嚴峻,朝歌那邊肯定有大批的難民,朝廷派去賑災也不濟於事。雖然我避世而居,不爭世俗,可我依舊是個‘俠’。我心系天下,若要我在這種時候回桃源山莊,我做不到。你不如把我送到朝歌去,讓我去盡自己的微薄之力。”

“你若執意要把我送回扶遙,那不如在這兒把我們放下。或者,你把阿煙帶去徐州。”

喻慕凡拗不過他,他之前怎麽沒發現程景初是個這麽難纏的?他妥協,“我帶你去徐州,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強出頭。”

“放心吧,喻師兄,我有分寸。”

於是他們一行人從岔路改道,快馬加鞭的趕去徐州。

在去往徐州的路上,江晚煙再次遇見熟人。

是許久不見的季淮鶴。

季淮鶴先認出程景初,看見江晚煙的時候一時間沒能認出來她。直到江晚煙說話,他才認出來。

“季淮鶴,你也要去徐州嗎?”

他一楞,這人怎麽知道他的名字?仔細看起來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江先生?”他不確定的試探。

“嗯,是我。”

季淮鶴驚喜,沒想到能再次與這位恩人相遇。他向江晚煙拱手作輯,話裏話外帶著感激。

“您對我的恩情我還未報,能再次與您相遇實在是太好了。我確實要去徐州,您也一樣嗎?”

“是,我們也要去。”

“那您可知仙門中人已入凡間,伏魔之征已經打響了?”

“伏魔之征?”江晚煙一楞,原來已經開始了嗎?難不成徐州是——

先前清江與她通訊,說修真界已經開始籌劃起伏魔之事,由淩雲宗作為核心,集結了各派人士,只要魔尊現世,魔域那幫人有動作伏魔之征就會打響。

第一次伏魔之征損傷慘重,所以第二次伏魔之征必然會小心謹慎。隨山派如今的掌門是小輩,在這種大事上還是得仰仗前輩,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能服眾。淩雲宗的宗主殷祁無疑是主持大局的最佳人選。

魔域消停了幾百年,如今稍有動作就被盯上,肯定也是有準備的。魔域那邊實力如何他們不知,他們的實力怎樣魔域也不明。一旦真的發生沖突,就不太好說了。最壞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江晚煙帶著憂心忡忡趕到徐州。

途徑朝歌,她看見了與幾年前在沂州府見過的那種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她又一次看見了大地上的悲愴,又一次聽到了悲慘的挽歌。

無數的難民攔著他們前進,好不容易才過了朝歌,這才能繼續往下趕路。

“朝廷沒來賑災嗎?”程景初問。他皺著眉頭,對方才所見的一切感到悲痛,又無能為力。

季淮鶴解釋給他聽,“程兄不知,朝廷已經開始賑災了,只是這次災情太嚴重,朝廷的救濟沒有辦法幫到所有人。聽說國庫空虛,為了賑災已經將全部的錢拿出來了,如今京中的募捐還繼續著,能出錢的都出了,可是還是不夠力挽狂瀾的。”

這次災情比預想的嚴重很多,朝歌的各項設施損壞,朝廷派人來救濟,光是搶救被埋在石塊和泥巴裏的人就搜尋了半個月。明明發了洪水,可不久前河水突然幹枯,從洪災變成了旱災,這才導致災情加劇。

朝廷那邊也是焦頭爛額的。

終於到達徐州。

在徐州,江晚煙見到了伏魔之征的隊伍。

人不是很多,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這是努力的集結了修真界現今修為不錯的所有人。殷祁看見她的時候有些錯愕,他眼神顫動,與江晚煙也就兩米之隔。

“是隨山的江雲與嗎?”

“不,我是江晚煙,宋深的徒弟。”她不是隨山的江雲與。

殷祁卻不在意她的說辭,他問她:“你師父在哪兒你可知?”

江晚煙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去,她搖了搖頭。殷祁看到她如此,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難道臨安真君真的……?

“小祖宗,你去哪兒?”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所有人都看去。陳京墨追著一個小男孩跑,那孩子俊俏的很,還抱著一柄長劍,跑起來有些吃力,但他的面色很嚴肅正經。

那孩子與臨安真君有八分相似。

參加伏魔之征的人大多數都默認他為臨安真君的血脈。那孩子跑到這群大人的後面,他站在那裏不動,透過人群的縫隙他緊緊的盯著江晚煙。

江晚煙看到他的那一刻腦子一片空白。殷祁看了看江晚煙,以為她是在驚訝於這孩子長的像臨安真君,他正準備給她介紹時,江晚煙動了起來。

她大步的走向那個孩子,眾人自覺的給她讓道,她最後的步子有些踉蹌,她跪在那孩子的面前,她滿臉覆雜,眼眶有些發紅。

江晚煙掛著苦澀的微笑,滿眼都是眼前的孩子。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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