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杏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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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江湖上最權威的勢力有哪些,就不得不提那著名新聞八卦機構——杏花裏。

杏花裏的現任掌權人,塗家目前真正說了算的人——塗向年。如今黑著臉聽著家丁的報告。

“小少爺他從江北跑到巴蜀如今又往蕪安一帶去了。”

男人看似懶散的靠著椅背,手指敲著紅木把手,抿著嘴一言不發。與他共事過的人都清楚,這位主現在可是正在氣頭上,只是沒表現出來。若是有人這時候不知死活的上前去,怕是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男人敲扣著的手漸漸的停了下來,他面色無異坐在那裏不怒自威,自言自語著,“好,很好。漲能耐了……”他那個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嬌生慣養的弟弟,一朝鬧脾氣竟然離家出走,而現在竟能跑這麽遠,可真是漲能耐了。

杏花裏的探子遍布天下,想找一個人很簡單。更何況這個人是東家的弟弟,自然就更上心了。早在塗向秋到南陽時杏花裏就知道他的行蹤,只是一直在暗中不動。因為塗向年覺得應該給他這個不知險惡的弟弟一些教訓,讓他深刻的記住外面的世界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簡單,離家出走這個決定本就是錯的。

然而……塗向秋的命是真的好,跟了一個不簡單的少年。按照他們的人所說,那人不僅功夫了得,警惕性也很高,好幾次都發現他們在暗地裏,他拉著塗向秋就跑,以至於他們的人好幾次都跟丟了。這樣也好,至少那人不會害了塗向秋,有他在塗向秋身邊的話也不是不可。

眼看快要到塗向秋的生辰,是時候把他接回來了。

離家出走半年多的小屁孩,也該玩夠了。

從銀杏島回來後,塗向秋他們就遇到了不速之客。準確的來講,是塗向秋遇到了不速之客,江晚煙饒有興趣的看戲,“是你家的人?”

塗向秋冒著冷汗說不出話來。是。何止是!這些人是他哥的親信啊!他哥不會也來了吧?

江晚煙其實沒敢告訴他,他們從南陽開始,沒到一座城市在進城的第一時間就會有人盯上他們。一開始她還帶著塗向秋躲,久而久之發現暗中人沒有壞心思,那之後她就放著不管了。

如今看來,估計那些人都是在盯著塗向秋吧。

“塗向秋,玩夠了吧?”那個如珪如璋的男人走了出來,一群人自覺的給他讓道。江晚煙看向來人,那人氣度不凡看起來像是個精打細算的,手上戴著一串佛珠,他還在用手指輕輕的擺弄。這人啊,站在那裏便不怒自威,把本就是個小慫包的塗向秋嚇的動都不敢動。

僵持半天後,是塗向秋先硬著頭皮開口的,“哥……”

“哼。”塗向年冷哼一聲,怪聲怪氣的刺兒他道:“呵。你還認我這個兄長?”

“……”塗向秋低著頭沈默不語,他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越不想來什麽越來什麽!怎麽就偏偏他哥這個大忙人親自來了呢?!天要亡他!

塗向秋從小到大最怕他哥。塗向年比他年長八歲,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望子成龍的塗家在老麽塗向秋出生後就期待他能像他哥一樣是人中龍鳳,可惜他是個不爭氣的!因為年紀小,兄長又太過優秀,也就沒人強逼著他變成什麽什麽樣。天生膽子不大的塗向秋在他哥的嚴肅嚴厲下更加的害怕他哥。

平日裏塗向秋絕不敢反抗家裏的命令。出門什麽的都帶著隨從,全天監視保護他的安全。唯獨這次,他起了逆反心理,跟家裏鬧了脾氣後一氣之下連夜打包出走——這可是人生第一次。

塗家上上下下以為他就是鬧脾氣而已,消氣了自己就跑回來了。可沒想到他竟然搞真的!真就是離家出走,還走的遠遠的。這下塗家上下炸開了鍋,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塗向年這個少年老成的淡定的喝著茶,因為他事先在塗向秋離家出走時就讓人盯著塗向秋的行蹤。

“多謝閣下多日的照拂,舍弟給閣下添麻煩了。”塗向年直接忽視塗向秋,站在江晚煙面前。這是他第一次見這個一直與塗向秋同行的人,看起來確實如所言那般,沒有什麽差錯。“不知閣下名諱?閣下的恩情我杏花裏必然報之。”

“杏花裏?”她一怔,沒有料想到。

江晚煙知道塗向秋身份不簡單,可卻沒想到他是杏花裏的小少爺。那日江北……他不會是要去連鴻書肆吧?

“是。這江湖上下我杏花裏還是有些地位的,閣下有什麽需要便開口,只要能做到,絕不推脫。”

“不必了。”江晚煙一口回絕。

“可否告知姓名?”

她嘴角輕輕上揚,微風吹著她的發絲,“在下——江庭梧。”

塗向年一怔,他眼中略有錯愕。

江……庭梧。

莫不成是常駐連鴻書肆的那位?

真容竟是如此年輕的少年郎嗎?

塗向秋擔心他哥難為人家,於是硬著頭皮的冒死插話,“哥,這位就是庭梧先生……是他一直照拂的我,他不知道我是誰……”

試問他們圈子裏誰人不知杏花裏的塗向年塗老板和連鴻書肆那位朱大老板不和?兩人表面笑嘻嘻背地裏誰也不說誰的好。作為塗向年的親弟弟,塗向秋可不止一次聽到他哥在私下裏痛罵朱老板。他雖然沒見過那人,但在他哥的謾罵裏他能想象出一個,尖酸刻薄面目猙獰青面獠牙一毛不拔唯利是圖的“朱扒皮”。

遠在連鴻書肆的朱晉堯:阿嚏——

現在,連鴻書肆的金招牌,就站在杏花裏當家人的面前。對於素來不對付的兩方來說,這可算是歷史性的會晤。一個不小心要是鬧個不愉快或許就是徹底鬧掰了,直接決裂好嗎?

“哥——我們、我們快回家吧!”他擋在江晚煙身前,微微側臉沖她擠眉弄眼。

可塗向年卻繞過他直當他不存在,他向江晚煙伸出手表示友好,“庭梧先生,幸會。”

跟這種老油條比起來江晚煙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同樣伸出手與塗向年握手表示友好,她說:“幸會,塗老板。久聞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與傳聞中一樣氣度不凡。我家朱老板常常提起您,說您是個不錯的對手,對您很是敬重。”

“哈哈,我也一樣。我一直很佩服朱老板,也很佩服先生您。您的文章寫的著實是太好了,若非朱老板慧眼識珠早早的把您抓牢的話,我也想與您合作。”打太極誰都會,塗向年也不是吃素的。

塗向秋一件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哥,這是他哥嗎?敬重?佩服?在家裏坐在涼亭裏沏一壺茶能罵一整天朱晉堯的人是誰?這也太表面了吧?

“塗老板謬讚了,文章之所以讓大家覺得好並非在下的功勞,在下不過是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寫下來罷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這大好的天下才是。”

江晚煙以還有要事的緣由與他們辭別。只留下塗向秋一人瑟瑟發抖的留在塗向年身邊等待發落。

“哥……家法伺候的時候,能不能輕點兒?”

“免了。”

“果然不行嗎……”他有些消沈可突然腦子回過彎,“誒?!免了!?”

“嗯,免了。”塗向年點了點頭,手上盤弄著佛珠,他告訴塗向秋:“先回家,然後把你這一路發生的事都告訴我。”

而另一邊跑到無人小巷的江晚煙正拿著傳訊石同朱晉堯通著話。

“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誰?難不成是杏花裏的那犢子?”朱晉堯散漫的說。

“嘿!你還真猜對了!”江晚煙對他的回答拍手叫絕,應該說不愧是不對付的往往心靈相通嗎?“塗向年知道我是誰了……”她將方才發生過的小插曲同朱晉堯說,朱晉堯聽了後哈哈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弟離家出走跑到江北居然被你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可是有耳聞過,塗向秋自幼就膽小,這跟著你不得被嚇破膽?估計這次離家出走會成為他這一生最深刻的印象吧?”

“你就不擔心他們挖你墻角?”江晚煙問。

“怕什麽?你可不是言而無信之人。”笑完了他又恢覆之前的正經,“再者,就算他真想與我一爭高低又怎樣?自作多情罷了,我可沒把他放眼裏過。”

“你這樣不好吧?”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些?杏花裏可是一直把連鴻書肆當成競爭對手的,朱晉堯卻說沒把人放在眼裏,這要讓塗向年知道了,會不會氣的吐血?

那邊的朱晉堯卻無所謂道:“有什麽不好?我只不過是在說實話。”

皇帝老兒他都沒放在眼裏,何況一個杏花裏?當初當著皇帝的面他都能讓對方下不來臺,梁子早就結下了,他又何必假惺惺的做戲給人看?

這些年朱晉堯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可夠他殺頭多少回的了。他這人就這樣,寧可冒著殺頭的風險,他也必須得把想說的話說出去。

心直口快的商人未必是愚人,倒是阿諛奉承的家夥們早晚有一天會招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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