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肅凝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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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劍已出鞘,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飛天燕本能的想逃。可霍玦成怎麽會給他逃的機會,他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攔住飛天燕,一劍揮了過去,飛天燕慌忙一躲,霍玦成的劍劃過他的臂膀,血順著他的傷口侵染周圍的布料。

塗向秋看著霍玦成使出的招式,輕輕挑眉,他小聲吶吶自語:“肅凝劍法。”

肅凝劍法頗為淩厲,劍式繁瑣,招招緊逼。霍玦成纏著飛天燕根本不給他機會逃走,這是霍玦成的實力。他的功夫素來以快速取勝為主,先發制人,快刀斬亂麻,不給對方任何緩沖時間。

飛天燕沒想到這人竟然有如此實力,他可比他那個道貌岸然的師父厲害多了。招式淩厲,不拖泥帶水,懂得如何牽制敵人,不是空有其表之人。就連輕功絕佳的飛天燕跟他對陣都要萬分謹慎,稍有不慎,必敗無疑。

擅長輕功和暗器的飛天燕在近戰上完全撈不到好處,他想方設法拉開與霍玦成的距離,創造自己的優勢,順帶著考慮如何逃脫。他本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沒必要死要面子,既然打不過,那就逃。可是霍玦成今日下定了決心絕不放飛天燕走,必須在這裏一較高低把師父交待的東西帶回去。

他清楚何振雄恐怕是時日不多,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今他師兄也就是何振雄唯一的兒子已死,何振雄已後繼無人,作為他的徒弟,霍玦成必須要履行義務,為何振雄送終,讓他不留遺憾。

江晚煙看他們的打鬥,低下了頭。她轉身離開,塗向秋追了上去,“庭梧先生,不繼續看了嗎?”

“霍玦成贏了。”既然贏了,就沒必要繼續看下去。

“你怎麽肯定的?”塗向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整個一好奇寶寶。

江晚煙說:“霍玦成把飛天燕逼進了死路。從飛天燕拉開距離開始,輸贏就已定。”她心裏數著步數,三十九。

塗向秋不信,想跟她犟一犟,可卻聽到,“不信,你回頭看。”他回頭看去,果真——飛天燕倒在地上,霍玦成用劍指著他,勝負已分。

這讓塗向秋一驚,不可思議的看向江晚煙。錯愕的表情持續了一會兒,他嘴角微微上揚,原來這人不是個柔弱的旅人,也是個懂路子的。既然能預測肅凝劍傳人和飛天燕比試的路數,想必她功夫也差不到哪兒去。

找時間應該試一試她的深淺才對。

不過跟塗向秋猜測的不同,江晚煙沒有內力,她也不會什麽功夫。

江晚煙從霍玦成動手時就知道,他會贏。但是她還是看了下去,等到確認他的勝率是十成的時候她就不再看下去了。因為沒有必要再看下去,她知道看不到霍玦成出事,她放下心來,僅此而已。

她沒能救下他的師兄,帶著一種愧疚,她不想讓他也有個三長兩短。飛天燕並不是好對付的,不過她也小看了霍玦成。

知道何振雄大限將至,江晚煙心頭一松。惡人終有報,付璇心頭的恨該徹底消散了。那三十五口人命的怨念也終於要散去,被困人間的亡靈們也終於可以步入輪回。

江晚煙心中的愧疚,似乎開始徹底消散。

霍玦成贏了飛天燕,拿回了那本殘譜。飛天燕說他:“那種人不配做你的師父,他做出的喪盡天良讓人作嘔。”霍玦成什麽也沒說,趕著回去見何振雄。

他依稀猜到老一輩的事,譚宗明對他說的那番話如今想來確實有很多可猜測的。但那都是前塵往事,上一輩的事是上一輩的恩怨,他就算猜到什麽,也不能說出去,只能裝傻充楞。

他不會走上歧途,走正道是他給自己這一生定的標準。

江晚煙曾經算過霍玦成的命格,他啊,有著順遂的一生,他是個正直的人。無愧於他所學的肅凝劍法。

肅凝劍,唯有心懷正道,性格沈穩,心無雜念的正直之人才能完全領悟劍意。

——

水波蕩漾,開江後船只絡繹不絕。

江晚煙帶著塗向秋登上了去往遠安的客船。

在南陽只是暫時落腳,順便讓塗向秋洗了洗,恢覆人樣。洗幹凈了的塗向秋,人模人樣,他稚氣未脫,看著他的頭發,江晚煙一問才知道,他今年七月才會及冠。

及冠對於男子來說是很重要的,江晚煙想著到了遠安就想辦法給塗向秋找回家的路,及冠禮是一定要行的,沒行過及冠禮,就等同於沒有成年。

及冠禮十分重要。

在船上,江晚煙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群人圍在一起,而被圍在裏面的是書案和一個男人。

透過人群的縫隙,她看到那個男人的模樣,“白澤。”

妙手丹青,白澤。一身高超的畫技,他所繪制的畫都是絕品,無人能及,此人頗有才華,同時也是個江湖中人。恰巧,江晚煙與這人是點頭之交。也見過他的畫作,尤其是那猛虎圖,栩栩如生仿佛真的野獸到了那畫上。

白澤作完畫後擡頭看向人群,冷不丁的看到了個與旁人有異的淡色眸子,他一頓。那樣的眼睛他只見過一個人有……

等到人差不多散去後,白澤才走過來,江晚煙此時正背對著他,他試探的問:“江小友?”

江晚煙轉過身來,對他微微一笑。“許久不見,白澤前輩。”

“江小友別來無恙!”

白澤對江晚煙的印象很好,他很喜歡這個年輕人。不驕不躁,年紀輕輕就神瑩內斂,才學不淺,他與她聊過幾次,此人無論是什麽都能略知一二,也很有自己的見解。

他二人是因朱晉堯而結識的,當年朱晉堯請白澤作畫,而江晚煙那時剛認識朱晉堯,在連鴻書肆暫住一段時間。那時的江晚煙剛剛剪了短發,還未褪去身上的清冷孤高感。初見她時,白澤一度認為她不是人。比起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言,她太過自在灑脫,看似平淡溫和實際上卻有跟濃重的距離感。

她像是從天上來的神仙。

認識江晚煙後才知道,原來這人是從山上來的。從來沒接觸過人世,自己下山來是頭一遭。白澤認為江晚煙是個很有才學和眼界的人,同時他很欣賞這樣的人。

他每年都會為《疏雨夜眠集》畫上一副配畫,這並不是朱晉堯安排的,而是他自願的。

因為他雖沒有辦法親眼看到那些美景,但江晚煙的文字卻給了他美景的模樣。

無論是山野還是都城,江庭梧筆下所描繪的一切他都想親眼看看,她筆下的一切都是他的理想生活。白澤羨慕她一身自在,羨慕她雲游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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