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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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清樓大概是盛京最高的建築了。

它不僅僅是一座讓人上去采風的樓,還是文人墨客所喜愛的地方。前兩年被人承包了下來,如今商業化了些,在這兒,既能吟詩作樂又能品茶賞景。

樓內的柱子上,墻上甚至是後來放的屏風上,都有文人的筆墨。有挺多的還是當今有名的文人騷客在為成名前提上去的,也有一些是成名後來作的。

一樓一進來正對著的是櫃臺,而左邊兒是娛樂的臺子,平常會有說書人說書,偶爾的逢年過節還會有節目什麽的,例如頭牌花魁來獻唱獻舞;右邊兒是紀念品專櫃,也沒什麽好說的。有時候會有進京趕考的書生什麽的去求個簽,買個“保佑”,許願逢考必過什麽的。

後來因為《疏雨夜眠集》裏專門提到了這裏,以至於讓這裏的人流變得多了一倍,許多人都慕名而來,生意好到不行,索性楓清樓就徹底改造成旅游景點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江晚煙最終還是來了。就是她這打扮讓人側目,好在楓清樓的工作人員沒有什麽有色目光。楓清樓的一至三樓是開放的,不管消不消費,你都能進。除去一樓外,二樓和三樓都是自由的,隨便的就可以賞詩作對,二樓和三樓的屏風是專門給這些文人拿去寫的,定期會更換,上面若有極好的詞句還會被整理進文集裏,供其他人欣賞。

江晚煙剛上二樓,就看見樓梯上站著個人,可不就是沈旌。沈旌見是她,樂呵呵打招呼:“你可來了。”

“處理的怎麽樣了?”江晚煙問,

“誒,甭說了。那個李健被燕飏帶走了,他涉及到的事情還有失蹤案,我聽說有可能由聖上親自定奪。白天的時候燕飏帶人去了城西外,都找到了……”說到這兒沈旌停了下來,江晚煙知道這是為什麽,也沈默了。

“沈丞相準備怎麽辦了?”

“查到了。這人是誰不太好跟你說……不過我爹肯定是不準備算了的。”

江晚煙聞言猜了個一二,她沒去蔔算,有些事情不需要她這種普通人知道的。大概是官場上的吧?沈丞相剛正不阿,忠心不二,得罪過的人想必也是不少,視他為眼中釘的就更不用說了。

她只說:“今後還是小心些吧,用人時定要好好的排查,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回可真是多謝你了。”否則不知何時他就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沒什麽可謝的,倒是我想謝謝你。”

沈旌不解,隨後聽到,“你家的飯挺好吃的,尤其是早飯。”

他一楞,隨後笑了起來,笑的有點兒肚子疼,打趣她:“你這小乞丐還真是的……”

說著說著,就到了五樓,五樓及以上是雅間,平常都是要預約的。入目的是像前幾層那樣的屏風,從屏風後過去,入目的是大圓桌,燕飏已經在了,還有幾個人,江晚煙並不認識。

沈旌小聲的說:“那幾個都是京城裏有名的,像那個穿藍衣的,是禮部尚書,今年才二十四歲,年輕的很。”

“那其他幾個呢?”

“身份都差不多,那幾個跟我一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家的公子。不過不是我這種紈絝子弟就是。”

“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兒?”江晚煙想要轉身走掉。

沈旌一把拉住了她:“別走!今天就是請你吃飯,他們幾個是遇上了死皮賴臉來的!”

別走!你走了我怎麽辦!?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江晚煙頓住了,好想吐槽……

她犀利的問:“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想和燕飏這種根正苗紅努力上進的好孩子牽扯太多的嗎?”

沈旌附到她耳邊,小聲的告訴她:“燕飏知道我平時混江湖的事兒了,他幫我保密,順帶幫我打掩護,現在可是和我一個戰線的戰友。”

“……你這友誼來的可真是莫名其妙。”

“燕飏功夫也不錯啊,平常給能讓他指導指導我,多好。”

江晚煙選擇無視他了,真香永遠來的這麽突然。明明幾天前還不是這樣的……

燕飏看著站在那裏半天的兩個人想要走過去,但又猶豫,看到江晚煙的時候,覺得有些熱,耳根微紅。猶豫糾結了半天,連有人跟他說話他都沒聽到。

江晚煙和沈旌坐了下來,看到像木頭人的燕飏,只覺得真奇怪。

後來,燕飏想找江晚煙搭話,但是幾次都沒成功,倒是江晚煙和另幾個公子聊的挺好。

沒想到在這兒居然還能碰上《疏雨夜眠集》的讀者,作為該書作者,她當然不會錯過收集反饋的機會。

沈旌也算是庭梧先生的死忠粉吧,自從入手了一刊《疏雨夜眠集》後就不可自拔的入了坑,甚至花高價收集了從第一期開始的散刊,還入手了半年刊的合集,以及年刊的匯總。

他一直想要周邊和簽售的,不過……官方沒有啊。

嚶嚶嚶,眼看要兩周年了,庭梧先生他不準備搞個簽售會嗎?出個周邊產品小禮物什麽的也行啊。

一說到《疏雨夜眠集》和庭梧先生,沈旌就更話嘮了,打開了話夾子,一頓彩虹屁把庭梧老師誇上了天。

坐他旁邊兒的江·庭梧先生本尊·晚煙聽的有些沈默,嘴裏的茶也不知道是咽下去好還是噴出來。

茶獨有的澀味在她口中蔓延,最終她還是選擇咽下去然後在喝一口壓壓驚。

實在想不到,原來沈旌是庭梧先生的腦殘粉嗎?!她應該感到榮幸嗎?

菜上的差不多了,有個夥計端著酒水過來了,把酒盅擺到各位的面前,再倒上酒,而在沈旌身邊停留的時間比別人久了一點兒,江晚煙不經意的看到了他,眼中有幾分疑慮劃過。

受不了美食蠱惑的江晚煙,正當拿起筷子將一片抓炒魚片放進嘴裏的時候,又來了個人。她也沒去看,而是享受著抓炒魚片的美味。

楓清樓的抓炒魚片是她目前吃過最讚的!

而一旁,沈旌看見了來人後,趕忙招呼上去。這人是他今天的貴客,想要介紹給江晚煙讓她也認識認識。

“程兄,你來了。”沈旌上前去,請這人入座。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桃源山莊的莊主大人,大俠榜現今的top3。

程景初進來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個正在享受美食的小家夥。那副享受的模樣看上去特別幸福,讓人不禁想,那魚片真的有那麽好吃?

又不經意的瞥見了她的耳垂,心想:怎麽連耳夾也忘了摘?不是在扮著男子嗎?也不知道夾了多長時間了,會疼的吧?

沈旌順著程景初的視線看去,給他們介紹道:“小五,這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人,這位是桃源山莊的程莊主,程兄這位是——”

江晚煙聽到沈旌再說她,擡起頭看了一眼。

男子笑的如沐春風,還沒等沈旌說完,就道:“嗯,江晚煙。”

沈旌一楞,隨後反應過來,滿臉震驚的看了看程景初,又看了看江晚煙,不可置信的發出驚訝的聲音。

“誒!?你們……認識?”

江晚煙這一擡頭,不看不要緊,一看筷子都嚇掉了。

啪嗒——

隨著沈旌的話音落下,筷子也掉在了地上。

而程景初開口:“是的,我們認識。”

接下來,仿佛開了二倍速一般。

江晚煙一把抓起自己的小破布包,跨上放在一旁的鬥笠。

“多謝今日的款待,在下想起還有要事要辦,若有緣分,改日再敘!”說著踩著跑到緩臺,踩著欄桿,縱身一躍。

“在下告辭!”

“餵——這是五樓!”沈旌大喊。

燕飏趕快跑了過去查看,一看,哪兒還有人影?

她這波操作楞是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給看懵了。大眼瞪小眼的,出了程景初。

他還是掛著笑容,卻喃喃自語了一句:“我有那麽嚇人嗎?”

“什麽?”他身邊的沈旌沒聽清。

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沈旌摸不著頭腦,隨口說了句:“小五也真是的……”

程景初卻沒讓他說下去,“是我嚇到了她吧?下回再見到她,我可要給她陪個不是。”

“誒,他性子怪,誰知道是怎麽了?既然走了,那也沒辦法了。程兄,入座吧。”

男人在一起,少不了把酒言歡。

沈旌拿起酒杯,剛遞到嘴邊,還沒喝進嘴。

不知道什麽東西直接飛了過來,打碎了酒盅,那暗器定在了柱子上。

欄桿處,江晚煙爬了上來,撐著半個身子一只腳踩在上面,左手按在上面撐著身體,右手還保持著扔東西出去的姿勢。

她右邊的耳垂上空無一物。

“不能喝。”果不其然,那碎掉的酒盅裏灑出的液體在外竟然起了泡沫,而定在柱子上銀質耳夾已經發黑。

“剛才上酒的那個夥計有問題,速去抓人。好了,沒別的了,告辭。”說完,人又不見了。

江晚煙從五樓跳到了四樓,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雅間裏的人抱有歉意的溜掉了。從四樓的樓梯往下去,快速的走著,基本上一步兩個臺階,像是落荒而逃,仿佛身後有惡鬼。

她剛剛下來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放心,掐指算了算,果不其然,這事兒還沒完,沈旌還有一劫。所以她又從外面爬上去了,還好趕上了。

她手裏沒東西,耳垂有點發脹,她一摸手裏握住了什麽小東西,想也沒想拽了下來直接扔了出去,打碎了沈旌的酒盅。

出了楓清樓他才想起,那原來是她忘記摘掉的耳夾啊。

她沒有耳洞,索性買了耳夾,結果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摘了,不過也多虧了沒摘。

她跑進人流中,轉身看了一眼楓清樓,又看到遠處的燈火闌珊,轉過頭去。走進喧鬧的人群,順流而去。

沈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也沒她什麽事情了。

別了,這座喧鬧繁華的城市。

別了,這燈火通明,不夜的天都。

別了,盛京。

若有機會,我會再來造訪潮起潮落的白晝至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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