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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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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三月初一,大傳臚朝的日子。

一早,林玨就被黛玉從被子裏挖了出來。由小廝伺候著穿戴好衣帽,一出房門就看到黛玉在旁邊等著,甩了甩手帕,黛玉嬌嗔道:“昨晚我一夜沒睡好。哥哥倒是安心,不,是沒心沒肺。若是哥哥能拿到探花,那我林家可就是一門雙探花了。開國以來第一遭啊!”

林玨看著不覆往日鎮定的黛玉,不由玩笑道:“今天一不是我娶妻,二不是你嫁人,妹妹也太不鎮定了,再走兩圈,家裏的地都要讓你磨平了。現在這樣,等過兩年嫁人的時候,那還了得?再者說,殿試都已經過去了,我再擔心呈上去的試卷也不會有什麽變化了。就沖著我那會試頭名的成績還有殿試不罷黜的規矩,也跌不出一甲,安心等著就是。”

沒好氣的白了林玨一眼,黛玉跟在林玨身後往正房走,恨鐵不成鋼:“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難得的喜事,哥哥也太鎮定了點了吧。”說完,莞爾一笑,湊到林玨身邊,攥緊手中的帕子,小聲問:“是不是哥哥已經有消息了?攝政王殿下說了什麽?”

是的,忘了說,從新朝的第一天,原皇長孫登基的那天,便宣布了先帝的遺旨,封了四位輔助大臣,其中,另封了原梁王世子石子煒為攝政王,待小皇帝娶妻之後,再交還政權。因為這道突如其來的旨意,梁王府的門檻都要被踏平了,梁王府不得以只能關門閉客。可還是攔不住那些如雪花般飛來的拜貼。也因此,今天這些所謂的天子門生,不如說是攝政王門生來的貼切。

林玨愕然,揉了揉黛玉的頭發,在黛玉隱含不滿的目光中,耐心解釋:“攝政王的來頭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嗎?雖說擔了這個名聲,但實際上處理國事的還是那幾個顧命大臣,而且,先皇去世前,可是當著眾位大臣及當今太皇太後的面,要攝政王發誓一定會還政與君的。他呀,就是一個手裏有些權利的吉祥物而已。若不是宗室之中只有他與當今陛下親近,哪裏輪得到他當這個攝政王?”不過就是好聽些罷了,林玨心中默默的補了一句。

黛玉歪歪腦袋想了想,又喜笑顏開了:“這樣也好,哥哥就能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了,若是攝政王執政的話,怕是哥哥就只能做隱士了。”

林玨大笑,不語,心中卻明白,自己現在多半也要做一個隱士,也只能做一個隱士了。可轉念又想起了先皇去世,自己被擄走的事情。那時候,他真心以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撲到石子煒身上的時候,自己心裏唯一的遺憾便是還沒有取得父親的原諒,沒有看到黛玉出嫁。

那一刻,他真心沒想到自己還能掙出一條命來。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石子煒抱著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恰好躲過了黑皮那惡狠狠的一刀,也好在,聽從石子煒命令守候在外面的侍衛頭領當機立斷,命令弓箭手射箭,同時發動攻勢,自己和石子煒才能安全逃脫。

想到這兒,林玨笑的一臉甜蜜。能與石子煒同生共死,同甘共苦,他那顆看似堅強,實則脆弱的小心臟終於安穩了下來。

這樣的局勢迫使林玨只能原地不動,原來打算的什麽權臣都可以放到一邊去了。若說甘心,卻也不是那麽甘心,可是,林玨也清楚,自己是不後悔的,縱是再來一次,自己也會和石子煒走到一起。說來說去,根本原因他的權欲還算不上有多麽深,他可以為了親情,為了愛情而舍棄權勢。兩個人在一起,總要有個人懂得讓步。

來到正房,看著丫鬟們把早餐擺好,林玨還沈浸在愛情的蜜汁裏。

林如海進門,看到林玨癡傻的笑著,不忍目睹的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端出嚴父的面孔:“這是什麽樣子?君子喜怒不形於色,不懂嗎?”

難得林如海主動和林玨說話,林玨一點都不介意林如海的態度,殷勤的起身,親自給林如海盛了一份湯,道:“父親教育的是。”

黛玉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給林玨解圍:“今天是殿試出成績的日子呢,父親就給哥哥一個好臉色吧。若是哥哥沒進前三甲,父親在教育也不晚啊。那時候,我給父親遞板子。”

林如海想想那場景,再也板不住面孔了,可還是忍不住說:“我怎麽說你都不聽,你和攝政王的事情還能瞞的住天下所有人不成?不說十人,縱有三五人知道了,心裏都不能得意。再有個長舌的,你這輩子就壞了。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你若是中了狀元,縱然天資聰穎,還會有人念叨,是不是走了攝政王的路子。”

林玨默然不語,他心裏再有主意,也知道現在不應該說出來,按他和石子煒的想法,他是要拿一個前三甲,就乖乖的在翰林院窩著的,若是有意願,兩三年後做一次少師,把自己的想法傳下去罷了。若是不願,也可做一個隱於市的夫子。總而言之,現在他是不想摻進朝堂這潭渾水的。花無百日紅,現在他和石子煒是蜜裏調油,他摻和進石子煒的政事裏去,他不僅不會生氣,反而因為林玨關註他而開心。可若是兩人在正事上有了分歧,絕對會破壞兩人感情的。

與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乖乖的不去觸碰他的底線,這樣的話,石子煒以後做了什麽錯誤的決定,反而能勸勸他。

看著林玨跟悶嘴葫蘆似的,只管扒飯,一言不發,林如海真是後悔死了,當初怎麽沒有看好,就讓那小子把自家乖乖巧巧的兒子騙走了呢?現在可好,自己說什麽都改變不了兒子的主意了,也幸好石子煒的身份拿的出去,不然,這一輩就算壞了,在這權貴多如狗的京城,十幾年,就是一波雲起雲湧。自家怕是沒能耐擠進一流世家了。

想到這兒,林如海難得的給林玨夾了一筷子菜,妥協道:“只要今天你能不弱了林家的名頭,以後,你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吧!”看著林玨驚喜的目光,喃喃自語:“誰讓我管不了你了呢!只盼著,林家的下一輩能出幾個得用的。”

林玨盼了好久才盼到林如海松口,此時,喜不自勝,狠狠的點了點頭,道:“父親放心,兒子絕不給林家丟人。”

天色微明,從金殿上一直到東華門,已陳設了全副鹵簿儀仗和彩亭、樂隊,殿內東面設一張黃案,禮部官員細心檢點妥當,通知鴻臚寺的官員,可以排班就位了。

於是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四位大臣安次序站好。

二百多名傳臚官站在對面的丹陛西階上,每一段石階站立一位,一直排到東華門外。諸位殿試考官和執事官,則站在東側的丹墀上。

其餘百官則按照大朝時的規制,在大慶殿外列班,但殿前平臺是空著的……這裏,原本是升朝官們列班的地方,但今天,一切榮耀屬於新科進士們!

待宮裏宮外排班立定後,禮部官員便前往垂拱殿,奏請皇帝出席並主持儀式。 不過四歲出頭的皇帝身穿絳紗龍袍、蔽膝、方心曲領,頭帶通天冠,被一身玄衣的攝政王抱著前往大慶殿升座。

皇帝與攝政王一出垂拱殿,大慶殿中中和韶樂便演奏‘隆平之章’。樂曲結束後,階下鳴鞭三響,太和門內的丹陛大樂再奏‘慶平之章’。

小皇帝被攝政王放到了龍椅之上,有些膽怯的攝政王,在石子煒鼓勵的目光下,把金榜遞給首相。首相又遞給了宣制官。

樂聲戛然停止,只聽鴻臚寺官員高聲慢唱:“傳臚!”

宣制官拿起皇榜,高聲唱讀起來:“第一甲第一名姑蘇林玨!”

“第一甲第一名姑蘇林玨!”

“第一甲第一名姑蘇林玨!”

隨著樂聲,站在臺階下面的傳臚官們便依次高唱,就這樣聲聲相傳,傳臚聲響徹皇宮,往整整二裏之外的東華門外傳去!

東華門外,已是萬頭攢動,誰不想看看狀元唱名的的風光排場?誰又不巴望著能親睹一下新科狀元到底是個什麽模樣?人們不僅把道上擠滿了,道兩邊的房子上,也黑壓壓的全是人。

但儀式開始後,整個場中卻鴉雀無聲,那種宗教般的虔誠,不是現代學子能夠體會出來的。這是他們十年寒窗的一朝檢驗,這是他們走向官場的通天之路,只有踏上這條路,這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光宗耀祖。

林玨的名字口口相傳,眾位學子也都欽羨的看了過來,這就是當今天子的頭位狀元。縱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林玨,此時也不由感到飄飄然不知所以。

狀元之後是榜眼,榜眼之後是探花,他們同樣是唱三遍,聲音也拖的長長的,這是三鼎甲的殊榮。

等所有唱名結束,由太監服侍著換上新衣,就要去拜皇上了。

這一刻,遠遠的,林玨的眼中沒有那坐在皇位之上的陛下,他看見的是在皇位之下的臺階上站著的男人。雖然他站在別人下面,可是在林玨心裏,他的位置至高無上。那一刻,兩人相望,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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