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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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林玨把青瓷小碗扔到他臉上的心都有了。扯出一兩分假笑,慢悠悠的道:“大哥素愛開玩笑,小心弟弟惱了你。”

林琩左右看看,眼睛裏閃過一絲畏懼,默默不語。

到了晚上子時,林玨就被人推醒了,朱琪壓低了聲音,威脅道:“要想活命就快些起來,把裏面的那小子也給弄起來,不然,宰了你。”

林玨猛然驚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莫名的有種被侮辱的感覺,緊了緊衣服,在深秋的夜裏,穿著單衣的他不免有些寒冷,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琩哥兒,細心的把被子給他裹緊了。這孩子這兩天先是受了驚嚇,又跟著他們奔波,甚至還餓了一天,就怕他生病。看這些劫匪的態度,若是生病也不會被耐心看護的。

跟著他們來到了船艙外,林玨不由疑惑:“這是做什麽呢?”

漆黑的夜裏只能看到朱琪的一口大白牙:“當然是下船了。”

林玨心中一緊,悄悄的從荷包裏摸出一小塊檀香,扔到地上。現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就是林玨這麽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在趕路的第四天,林琩還是發燒了。

林玨慢慢的給林琩餵藥,林琩的樣貌和林玨有三分相似,這時委委屈屈的眨著含著水霧的小眼睛,時不時的抽抽鼻子,卻偏偏故作堅強。可憐的樣子讓林玨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心疼的要死。

招呼著林琩躺下休息,林玨來到了外間,他們現在在一個小城鎮休息,住的是勉強稱得上幹凈的旅館,五個人一個大套房,林琩林玨和朱琪住在裏面,其他兩人則在外面的軟塌上休息。現在還不到睡覺的時間,而林琩又生病了,所以現在大家都坐在外屋。

因為林琩生病,林玨面對朱琪也沒了前兩天的好顏色,冷冰冰的道:“琩哥兒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現在實在不適合趕路,與其一路上擔心著他的健康,還不如讓他好好的休息幾天再說。”

這臉色一擺,本來就不高興的成山直接用鼻子噴了一口氣,懶洋洋的道:“他的死活和我們有什麽相幹?活著算他命大,他要是死了,更是省了我們的事了呢。我看你是想拖延時間吧。”

林玨的眼睛瞇了瞇,根本不理會成山,只是等著朱琪的答案。成山被林玨無視之後,更是惡狠狠的握著拳頭站了起來。

就在成山要把拳頭打在林玨身上的前一刻,朱琪才慢悠悠的攔住成山,和稀泥道:“當然,要是可能的話,我們兄弟都不願意和林公子結仇的。林公子只要好好的照顧小家夥就是了。其他的,林公子就不用操心了哈。”

林玨要緊了牙關,想起臥病在床的琩哥兒,忍著怒氣道:“我和你們走的條件可是你們護著我家琩哥兒好好的,不然,我幹什麽要和你們來?江湖人不是最重道義的麽?”

朱琪好脾氣的笑笑,妥協似的舉起雙手:“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重啊,我們說了,會考慮的。”

林玨也知道一時得不到什麽確切答案了,只好摔門而出。

聽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叫賣聲,林玨松口氣,終於到了京城了!自從那幾個不是東西的把琩哥兒留到醫館裏,匆匆忙忙的給自己下了藥,這些天,自己過的是不知日月了,只要醒了,就是端碗飯讓你吃,吃完方便了,立馬又睡了,誰讓飯裏有迷藥來著?

搓了搓手指,林玨閉上眼,該死的,到自己報仇的時候了!

石子煒從早晨開始就有點魂不守舍,幾乎是每隔半柱香的時間,就要問一句:“他們到哪了?”

梁王慢慢的啜了口茶水,不屑的看著來回走動的石子煒,不耐煩的道:“你再是著急,他們到不了也還是到不了,何必呢?”

石子煒握了握拳,恭敬的應了聲是。

“你小子現在有人疼,有人愛。有些東西該丟掉的就丟點吧!”梁王看著沒精神的林玨,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惡聲惡氣的安慰道。

石子煒嗤笑了一聲,坐回到自己位子上,道:“在我心裏,那個疼我愛我的皇後姨母已經隨著太子表哥一起去了。現在坐在皇後位子上的無外乎一個瘋女人罷了。”

梁王眼睛裏閃過欣慰的神色,捋了捋打理的十分飄逸的胡須,道:“你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石子煒正想說話,海山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稟王爺,世子爺,林公子的車馬已經進京了,我和幾位兄弟剛剛想接林公子過來,就讓林府的人劫走了。現在,林公子停在了東門清樂街的別院裏,請王爺示下。”

石子煒的喜色掩都掩不住,高聲道:“我去找他。”剛剛邁出兩步,又有些猶疑的停住,自己送林玨出京的時候可是根本沒和他商量,就直接一封迷藥迷暈了,這兩年有餘,自己多次送密信給他,他卻從來都沒有回過信,自己就這樣上門,會不會被打出來?

想到這兒,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子煒難得的心慌起來,梁王看看石子煒頭上豆大的汗珠只向下淌,恨鐵不成鋼的道:“現在什麽時候了?他林玨能因為私事就把你拒之門外?那也太不成大器了。你現在上門,他非但不能把你趕出來,還忒恭恭敬敬的把你迎進門呢,再者,當年你送他出京,為的是他好,你有沒有做錯,心虛什麽?”真是的,平時看著也是一棟梁之才,怎麽一碰上林玨的事情,這智商就飛流直下三千尺了呢?心裏想的全都寫在臉上了!

低頭喝了喝茶,梁王擡起頭,看著石子煒站在那兒動也不動,敲敲茶杯,不耐煩的道:“怎麽還在這兒?本王說的還不夠清楚?就今天的時間來讓你處理你們之間的破事了,明天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石子煒回頭,難堪的扯扯嘴角,輕聲道:“我腿軟!”

寂靜無聲,室內想起梁王放肆的笑聲,在屋內伺候的幾個丫鬟拼命的低頭咬牙,還從沒見過石子煒這般模樣呢!門口的海山則是歪著頭,從齒間飛出壓抑的輕笑聲。

東門清樂街,林府別院。

林玨來不及洗浴更衣,就被小和尚抱了個滿懷,哽咽道:“師兄,可是嚇壞小和尚了!”

林玨摸摸小和尚的光頭,也有些傷感,不過,看看滿院子的人都看著他們兩個,也不好抱著他哄,只好軟語道:“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嗎?現在應該是你安慰我,怎麽你倒哭了?”

小和尚抽抽鼻子,不覆往日的鎮定,捏了捏衣角,羞澀道:“師傅說,小和尚不能回山了,要我跟著你。”

林玨點點頭,蹲下身,視線和小和尚平齊,嚴肅的道:“師傅早就有了這個念頭,也和我說過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跟著我吧。”

小和尚點點頭,忐忑不安的問:“那我以後能喊你哥哥嗎?”

林玨把小和尚抱在懷裏,捏捏小和尚通紅的臉蛋:“我都說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你不喊我哥哥,喊我什麽?過幾日,給你想個好名字,直接把戶籍落在我名下就好。”

小和尚放下心來,小臉又嚴肅的板了起來:“兄長多日沒有好好休息,先去休息吧!”

林玨噴笑,用眼神制止那些想要湊上前的人,直接吩咐:“觀棋給我準備好沐浴的東西和換洗的衣物。有什麽事等我梳洗完再說。”

觀棋應了聲諾,就麻溜的收拾去了。

等林玨梳洗完,一走進屋子,就見烏涯涯的站了滿屋子的人。林玨笑笑,走到首座前,示意大家坐下,先舉起茶杯,道:“這兩年多,林家的事多虧了大家幫忙,再者,林玨就先謝過各位了。”

奉宣坐在林玨右手,而觀棋則站在林玨的後面,現在看著林玨這麽鄭重其事的道謝,兩人對視一眼,撲通一聲都跪在了地上。兩人異口同聲道:“爺過譽。”

其他坐著的人看到這種情況,也都跪了下來。

林玨滿意的點點頭,扶起幾個年齡比較大的,意味深長:“林家絕對不會虧待忠心護主的人的,諸位放心。來日,定按功獎賞。”

今天,現在這個屋子的人一部分是這一兩年不動聲色的把生意重心從江南轉到京城的商人。很少有人知道這些商人站著的都是林家。而其他的則是林家的門人,林家五代都是官場中人,縱是不拉幫結派,說的上話的也不在少數。

先是勉勵了大家一通,又把這些天的任務分配好。看著他們離開,林玨揉了揉額頭。

觀棋上前,一邊溫柔的幫助林玨按摩,一邊,小聲地匯報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爺和琩哥兒被人劫走之後,奴才們連忙追了上去,後來趕上了那艘船,沒有看見兩位爺。發現角落裏的檀香,這才棄船上岸。又找到琩哥兒,他現在很好,只是有些體弱,就沒有急著帶著他趕路。緊趕慢趕的終於趕上了,可是他們防備的嚴實。只有到了京城,他們才放松了一些,奴才們趁機……”

林玨點點頭,連日坐車弄得他頭昏腦脹,又跟著底下人寒暄了半天,這時實在忍不住了,道:“我先去睡一覺,那幾個人關地牢裏去,好好審審。有什麽事等我醒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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