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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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樓上下來時,天已漸黑。嚴百麗和易臨走在季無渡身後,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麽。

到了車旁,易臨小跑至季無渡身邊,“季哥,你把百麗妹妹送回家吧。我去前面坐地鐵回家。”

季無渡越過易臨看了看嚴百麗,挎著個小背包,低著頭,腳尖不知道在地上畫什麽圈圈。

季無渡把鑰匙遞給易臨,“車給你,明早給我開到署裏,你送她回家吧。”

“啊?不是,季哥,你沒搞錯吧?”

“我家離地鐵站更近。”

易臨差點沒哭出來,他高大偉岸的季哥什麽時候這麽會關心人了?易臨緊緊拽住季無渡的手,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不知是激動有豪車開還是激動可以送美女回家,總之,最後他被季無渡一臉嫌惡地甩開了手。

嚴百麗一看,嘴一撅腳一跺,“不行不行,易警官家離我家太遠,怎麽好意思麻煩他。”

“沒事兒沒事兒,正好我可以開著季哥的車兜一圈,我不麻煩的。”

嚴百麗扶額,說好幫我的呢?

季無渡沒再多作停留,轉身朝馬路對面走去。

“哎?哎?”嚴百麗在後面直跺腳。

易臨打開副駕的門,“百麗妹妹,走吧。”

七點的地鐵站,過了六點的高峰期,現在處於小高峰期。原本季無渡想打車回家的,走了兩步不知怎的,今天有點想體驗下人海。

地鐵裏倒是很涼快,人多也沒有感到很煩躁。季無渡拉著手環,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面飛快移動的廣告牌,直到感覺腳尖有點疼,低頭一看,一熊孩子,正一腳一腳地踩著他的腳尖。

“餵。”他抽開腳尖,朝那個熊孩子望去。

小胖子一擡頭,對上他那雙盛滿火|藥的眼睛,頓時楞住了,擡著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道歉。”

小胖子呆楞地盯著他,一會兒跟反應過來似的,又上腳踩了兩下,朝他咯咯地笑著。

哎呀,好明顯的挑釁啊。

季無渡二話不說,也擡起腳尖朝小胖子的腳尖踩去。

小胖子明顯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哇”地一聲,眾人目光都往這邊看過來。此時,在座位上打盹的媽媽才聞聲趕來,“寶兒,咋了咋了,怎麽哭了?”

“他踩我腳。”小胖子伸手指著季無渡。

季無渡此時已經放下手環,雙臂環胸靠在桿子上,睨著眸子看著小胖子,“小胖子,講話為什麽只講後果,不講前因?是你媽沒教你還是你老師沒教你?”

一旁的母親聽到自己被點名,立馬皺起眉頭,“什麽人吶,跟個小孩子計較,走,寶兒,我們走。”

此時,車子正巧到了下一個站點,距離季無渡下車還有兩站。小胖子被媽媽拉走後,還時不時的回頭朝著季無渡吐舌頭。這就是季無渡不喜歡公共場合的原因,要是沒人的話,他鐵會好好教訓一下小胖子。眼下只能靠眼神鎮壓他。

季無渡朝他翻了個白眼,就在擡頭的時候,正巧看見一個人影從前面的門出去了:那是,餘家輝?

季無渡沒有多作考慮,立馬跟著下了車,好在這是個大站,開門時間比較長,人流也大。他不確定餘家輝有沒有發現他,但是他的腳步很快。出了站後,季無渡跟他繞了兩個巷子,轉身竟然找不見人了。

巷子越來越深,季無渡沒有往前,而是給徐淵打電話,讓他調出這個時間段的這片監控,然後發給他。

季無渡回到家已經□□點了,黎月白正坐在客廳看動物世界,聽見門口的動靜,扭頭去看。

季無渡拎著一盒甜品回來了,“你吃過了嗎?”他一邊換著拖鞋,一邊問著黎月白。

“嗯,吃過了。”

“喏,夜宵。”季無渡將手中的盒子遞過去。

“吃不下了,我剛吃完沒多久。”

“吃不完少吃點。”季無渡坐到黎月白的對面,“你猜我剛坐地鐵看到誰了?”

“誰?”

“餘家輝。”

“餘家輝?他來上潼做什麽?你沒跟上他嗎?等等,你為什麽要坐地鐵?”

“一個一個來,別急。首先他來做什麽我不知道,我懷疑他看到我了,且我跟丟他了,我已經讓徐淵去掉那片的監控了,其次至於我為什麽要坐地鐵,是因為我車給易臨了,姓嚴的跟我們去餘又彩家,妄想我送她回家,我當然不會讓她得逞,所以把車給易臨了,讓他去送她回家了。”季無渡擺出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黎月白皺了皺眉頭,還沒想好要問他什麽。

季無渡便湊到他身邊,掏出手機翻出餘又彩房間的照片,“你看看這個。”

黎月白接過他的手機,一張一張的劃著,“母女倆都信奉這些?那為什麽關系會那麽差呢?”

黎月白掉頭,轉向季無渡,因為剛季無渡湊過來時靠得比較近,所以他一掉頭兩個人的鼻息清清楚楚的呼到了對方臉上,黎月白立馬拉開了距離,耳尖微微發粉。

季無渡幹咳了一聲:“這餘家輝不知道是不是來看那兩個孩子的。不對,應該不是,他出了站後是往舊城區去的,跟餘又彩的房子完全是相反方向。”

“也有可能,他只是為了引開你。故意把你往裏面帶的。”

過了約莫半小時,徐淵把監控視頻發了過來,視頻中,小巷子裏來來回回的不少人,倆人找了半天才找到餘家輝的身影,老狐貍很聰明,他似乎很熟悉這一片,知道找監控死角,好幾次都看不見他人,最後還是消失在視頻中。

“距離餘又彩失蹤,這是第六天了吧?”

“嗯,我感覺怕是兇多吉少。”季無渡邊說邊盯著黎月白的腳踝問道,“腳怎麽樣了?”

“好多了,不耽誤明天上班。”

早晨八點,整個上潼警署人來人往,刑偵科與往常一樣,不停地有電話打進來,不停地有人進出。

關那那接起一個電話,“餵?”“哪邊?”“好的,請你保持冷靜,我們馬上出警。”

掛完電話,關那那“騰”地站起身,“季警官,南灣灘有人發現一箱屍塊。”季無渡剛好在徐淵地位置上分析昨晚那段視頻。

聽罷,他站起身,“易臨,你去那邊喊幾個人,徐淵把傅從一道喊上,速度點,馬上出警。”

“是。”

黎月白聽到風聲,立馬從辦公室出來了,“怎麽了?找到餘又彩了?”

“不知道,南灣有人發現了裝著屍塊的箱子,目前不能確定死者身份。”季無渡說完就往外走,黎月白緊跟上。“你就別去了。”

黎月白知道他什麽意思,扭了扭腳踝,“已經沒什麽事了,沒事,走不了幾步路。”

季無渡不再說什麽,拿上裝備,一行人驅車前往南灣灘。

南灣灘地處上潼最東南角,上潼是個沿海城市,有很多旅游觀光的海灘,其中南灣灘人煙最稀少,是因為南灣灘本身地處郊區,除了自然景觀,很多地方沒有被開發,所以一般人不會往這邊跑。

發現箱子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附近居民,他有日常沿著海灘晨跑的習慣,今早,他遠遠看見巖石旁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跑近了看,是個半大不大的箱子,當時,他四下觀望了下,以為箱子裏可能裝的是錢,湊近了準備去打開時,意外聞到一股惡臭味,他也沒想太多,以為是浸在海水時間長了,沾染了海腥味。

當他打開箱子時,整個人嚇得癱倒在地上,腿都使不上勁逃跑,只得在地上爬了一段距離,遠離那個箱子後,平覆了半天,才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報了警。

季無渡他們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易臨徐淵他們立馬拉上警戒線,讓幾個手下去驅散人群,禁止拍照。

箱子還是呈現著打開的狀態,傅從上前檢查屍塊的皮膚顏色,死體特征。季無渡黎月白戴好口罩手套也上前查看,屍塊像是用什麽特殊材料浸泡過,全身發白,整個箱子裏並沒有一絲血跡,頭顱被壓在最下面,隱約可以辨別是個女人的樣貌,眼、鼻、耳、口腔均有蠅|卵,蠅|蛆分布。

實習刑警從各個角度拍好了現場照片,幾個人戴著手套將箱子搬上車子帶回法醫室。

沒到中午的時間,傅從那邊就給出了結果,死者已經死亡五天左右,在海水裏浸泡過,應該是被人拋屍在海裏,最近漲潮時被推到了岸邊,傅從第一時間將DNA與餘又彩的比對,結果顯示屍塊真是失蹤了的餘又彩。

餘又彩身穿大概依稀可以辨別出是一件紅色的紗裙,這跟季無渡看到的她的衣櫃裏的風格完全迥異。箱子裏除了屍塊,並未見到刀子繩子等兇器,也無遺書,藥物。屍體處理的很幹凈,指甲裏沒有遺留發|紺、異物。仔細看,頭部也並無明顯傷痕,由於長時間浸泡海水的原因,整個屍體顯現腫大,眼球突出。

餘又彩的親人可能就她的父母,倆孩子還有她哥哥了,警方這邊聯系了餘家輝他們。

幾個人到達法醫室的時候,都已經接近傍晚,倆孩子見到外公外婆和舅舅異常冷漠,連擡頭看一眼都沒有,而這隔代長輩看見倆孩子卻是流露出嫌惡的表情。

這五個人站在屍體旁,一個比一個冷漠,沒有一個人臉上流露出悲傷的情緒,黎月白認真觀察著幾個人表情,倆孩子好似就像早就知道了這個事一般,而她的父母流出的卻是死得好的表情,她的哥哥就奇怪了,好似有點害怕屍體的樣子,故意不去看屍體。

黎月白特地留意了下餘又天,表面看起來跟尋常人無異,但此人的性格特征事實上是非常跋扈沒頭腦,從各種他犯過的事就可以看出。

傅從發誓這是他見過的最冷血的家屬,沒有之一。

季無渡見他們也沒有在這法醫室待下去的必要,便指派人將兩個孩子先送回了家,然後將三個成年人帶過去做了簡單的登記。

季無渡打量了餘家輝幾眼,“餘老先生,應該來的是最快的吧?”

“季警官什麽意思?”

“昨晚你不是在奇家站下的地鐵?你來上潼做什麽?”

“警官這話說的,我鄉下老頭子就不能來你們這大城市轉轉?”餘家輝並沒有去反駁季無渡的話,因為他知道,對方能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有證據,這個時候再去反駁就顯得很故意了。

“僅僅是轉轉?”

“找幾個老朋友見見面不行?”

“哪幾個老朋友?住什麽地方?見面後都去了什麽地方?”

“季警官,這屬於個人隱私了吧?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沒有必要向你匯報個人蹤跡吧?”

老東西是有點知識的,竟然沒被季無渡問出話來。此時的洪以秀倒是挺正常的,面無表情的坐在餘家輝身側。餘又天在這刑偵室裏到處溜達,好似回了自己家似的,他在甄一茴面前止了步,臉上露出輕佻的表情,半個屁股坐上甄一茴的桌子,“這位警官,應該是警花兒吧,長這麽漂亮,結婚沒有啊?”

甄一茴冷臉望向他,“麻煩屁股挪開。”

“哎,這麽見外幹什麽?說不定........”說著,他竟想伸手搭甄一茴的肩頭,這手還沒碰到甄一茴,他就被人反手按在桌上。

“老實點,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不介意的話,現在就可以讓你再進去蹲幾天。”說話的是黎月白。

“哎?疼,疼疼,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餘又天就是個地痞流氓,撒潑鬧事那是信手拈來。

季無渡朝這邊看過來,黎月白正反剪著餘又天的胳膊,將他的臉狠狠按在桌子上。

洪以秀見狀,立馬尖叫起來,“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說著上手來拽黎月白的胳膊。

其實這種情況下,他們在這撒潑簡直可笑至極,整個七樓除了他們三個,其他全部都是刑偵科的人,沒有誰會來欣賞他們撒潑打橫。

餘家輝站起身,俯視著坐在他對面的季無渡,“沒什麽事,我們可以先走了嗎?”

“當然,畢竟你們現在不是犯罪嫌疑人。”季無渡將現在兩個字眼加重了,他總覺得這一家子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餘又彩的死跟這些人脫不了幹系。

“過兩天來領屍體。”徐淵將手中的資料遞給餘家輝。

“我們要這屍塊幹什麽?隨你們怎麽處理吧。”

一屋子的人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三個人就這麽大搖大擺的出了刑偵科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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