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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進宮 去探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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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了一夜, 到第二日天亮時才停歇,耀眼奪目的太陽從東方升起,金黃的日光照在殘留的灰白色雲朵上, 給雲層鑲了一層橘色的光。

林綠萼坐在涼亭中,時不時地擡頭往長街上張望一眼, 檀欣躬身在旁搖著團扇,亭外的長春花紅艷的花瓣帶著雨露,迎接晨光的普照。

等了一會兒,寧離離從長街上走過來, 她低垂著頭, 身旁的萍兒提著一個四方的木盒,她擡頭看到林綠萼後微楞了楞, 臉上低落的神色消散,笑道:“你怎麽在這兒。”

“哼。”林綠萼輕笑一聲, 扶著肚子起身,碎花雲霧煙羅裙拖曳在地, “我猜你會去送淑妃一程, 所以在你回宮的路上攔截你。”

林綠萼昨日在宮中翹首期盼,既擔心皇上念著與淑妃的多年情分, 對淑妃犯的錯誤小懲大誡, 又擔心淑妃察覺到山林居士與林相有關聯, 在皇上面前鬧一個魚死網破。

後來宮婢傳回消息, 皇上將淑妃貶為庶人趕出宮去, 她才終於放下心來,還好山林居士在皇上心中的神聖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昨夜聽著陣陣雷鳴,林綠萼又想淑妃在宮中浸淫多年,怎麽也能想到辦法再見皇上一面, 哀婉的話語求求情,好聽的話兒說一說,說不定皇上就收回成命了。可皇上直接拒絕了淑妃的求見,林綠萼猜測也許是皇上當著恒玉公主的面發落了淑妃,若再反悔實在有失九五至尊的顏面,於是今日就將淑妃送出宮去了。

檀欣見貴妃向寧昭媛走去,快步跟上扶著貴妃的手,“娘娘,哪還有什麽淑妃,是庶人顏氏。”

“叫習慣了。”林綠萼看了一眼萍兒手中提著的東西,又看向面帶微笑的寧離離,她比寧離離個子高,一把摟住對方的肩膀,“東西沒送出去嗎?”

“嗯。我備了些吃食和錦被,也不是想祈求淑妃的原諒,就是想讓自己良心稍安一些,畢竟我最初接近她就是懷著利用的心思,但她對我一直十分親切,又盡力提拔我,到她此刻出宮為止,也沒有任何對不住我的地方……”

寧離離眼眶泛紅,她覺得自己恩將仇報,做的事過於白眼狼,可淑妃與她相交只有一年光景,她不可能為了淑妃背叛相交多年彼此知心的林綠萼。

林綠萼掏出袖帕幫她擦拭湧出眼角的晶瑩淚花,“她對你說什麽了嗎?”

寧離離止了淚水,譏笑了一聲,“她叫我滾。我是自己舔著臉去觸黴頭。”她聳了聳肩,鼻尖浮起一點粉紅,“我知道她不會給我好臉色,被她罵幾句也好,這樣我的愧疚感會消失許多。”

林綠萼看她情緒低落,摟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你只是沒有礙著她的道,否則她也會出手對付你。她之前讓我助她除掉先皇後的時候,對我承諾得那般好,我離宮時她還做了一副金鑲玉的麻將送我,我未體會到她一絲虛情假意,她那時是真心盼我好。轉頭她發現我的孩子對她的孩子會造成威脅,她先是聯合燕語然想將我以私通罪處死,又假冒山林居士的名義寫信……”

林綠萼又說:“你想想,她是不是這樣的人,一旦你對她的人生有妨礙,她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寧離離仔細想了想,是這個理,淑妃之所以未對付她,並不是她們兩人關系有多好,而是她沒有任何能妨礙淑妃權勢的地方,最初淑妃與她交好,也並不止是因為兩人模樣相似,淑妃想將她作為聯絡貴妃的橋梁,“也是,她不是好人,恰巧又遇上我這個惡人,算她運氣不好。”

林綠萼揉了揉她的肩頭,柳眉輕蹙,“你哪裏惡了,你進宮多年,精力都放在麻將上,只算計著怎麽坑姐妹們的錢,若不是燕語然使計害你,你也不會去接觸淑妃。”她笑著推搡她,“好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我約了靜媛,珍意一起來摘芳殿打麻將,今天要盡興而歸!”

寧離離薄唇上揚,一下來了興致,“楊靜媛是老賴!我至今沒收到她多少錢,她竟然拿她珍藏的佳釀抵債,賭場上哪有這種事啊!”

“過分!”林綠萼杏眼瞪圓,拉著她的手往前走,“今天把她頭上的金釵拔下來!”

寧離離看她故作義憤填膺,不禁笑了起來,“走!她戴的那對羊脂玉鐲子也好看,搶過來!”

明媚的朝霞照在她們相視對笑的臉龐上,衣裙輕擺的背影映在斑駁的紅色宮墻上。

……

過了一個多月,宮內宮外都相安無事,林綠萼眉頭卻老是跳的厲害,隱約感覺暴風雨將要來臨,她上一次這樣不安,還是十年前前朝亡國之前,她被父母騙回府中幽禁,那些時日她每日眉頭都跳得厲害。

薛太醫說她是因月份大了而產生的不適之感,多休息調理,待孩子順利生下後,心頭的煩悶和身上的不爽快都會隨腹中幼子瓜熟落地而消失。

“好吧。”林綠萼點頭謝過薛太醫。

“微臣再在娘娘的安胎藥裏添一些藥材,為娘娘安神。”薛太醫領了檀欣遞上的賞銀,收拾著藥箱,又貼心地安慰了貴妃幾句,勸她不要多想。

林綠萼撐著下巴坐在軟塌上,想來近日她也確實沒有什麽煩心事,應是懷孕導致的心裏不爽利。

淑妃離宮後,後宮的事也需要人照料,而皇上明顯信不過貴妃的能力,便將執掌六宮的權力給了楊昭儀,看皇上那意思,若楊昭儀做事得力,就在重要的節日將她封為四妃之一。楊昭儀有機會晉封,又在宮中掌握實權,林綠萼幾人都十分喜悅,為了替她慶祝,又日日約她發揚牌桌上的國粹。

恒玉公主近來在皇上面前愈發得臉,進宮的次數也變多了,林綠萼從雲水那裏收到消息,公主時常派人在道觀附近巡視,她若想除掉淑妃,無論是投毒還是暗殺都花不了多少功夫,但公主不敢貿然動手,害怕引得皇上猜忌和發怒,她好不容易才奪回了皇上心中的一點分量,不想這樣輕易地失去,公主還在尋找動手的恰當時機。

雲水詢問林綠萼,是否要除掉淑妃以防後患,她想了想之後回信,先放任淑妃在道觀中為國祈福,反正她在那兒處境危險,說不定還能引發三皇子和恒玉公主之前的爭鬥,坐山觀虎鬥其樂無窮。

華燈初上,夏末的晚風帶著一點涼意拂過摘芳殿中的花樹。

檀欣從摘芳殿外回來,她身後跟著一位提著食盒低垂著頭的婢女,檀欣面色不是很好,她晚膳之前被林相派來的宮人叫去了紫宸殿外,林相說有東西要交給她。

她到了紫宸殿外,見到了偽裝成仆從隨林相一起進宮的雲水。檀欣眉頭緊皺,手放在嘴邊湊到林相身邊小聲說:“相爺,奴婢不解,這是做什麽?”

林相淡淡一笑,又回頭對著雲水笑了笑。雲水前些日子來府中與他相會,問他是否有機會能帶他進宮見貴妃一面,他欣然同意,恰巧今天就是機會。

“皇上心情不佳,約我下棋,侍從傳訊來相府時都傍晚了,今夜皇上定會留我在宮中小醉一番。”林相指了一下身後的幾位隨從,“其中一位侍從今夜未在我身邊伺候,明日隨我一起出宮,不會有人註意到的。”

檀欣瞧了雲水一眼,他今天沒有將臉塗黃,也沒有戴上假胡子和眉毛,穿著普通的暗灰色衣衫,低眉順眼地站在人群中,可一旦仔細看他,便會發現他長相出眾……罷了,既然林相都敢把大家當瞎子,她有什麽不敢的呢?

“跟我來吧。”檀欣抿了抿唇,她擡頭看了一眼如弓的彎月,幸好天色暗沈,宮婢都有規矩,不會亂盯著人看,“你先隨我去換一身宮婢的衣裙。”

“我帶了。”雲水笑著指了指背上的行囊,“個子長高了,新做了一套。”

檀欣默嘆一聲,哎,今天又是腦袋不會安穩的一天。

林相看了一眼檀欣與雲水離去的背影,綠兒懷著身孕,一定很想他,兩人能偶爾聚聚,他也樂意幫忙,他對著迎上來的莫公公淡淡一笑,擡步走進了紫宸殿中。

“皇上萬福金安。”林志瑯走進殿中,恭敬地跪拜。

皇上才用完晚膳,嘴裏帶著一點油膩滋味,揮手讓內侍給林相上茶,他也牛飲了一杯,“邊境的仗一直在打,熱鬧得很啊。”

林志瑯淺飲了一口茶水,清香縈繞鼻尖,“皇上迫不及待地想去邊境看看了?”他放下茶杯,今日進宮他也存了讓皇上離開京都的念頭,南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前些年命他們以山匪的名義占據山頭發展勢力,又派了可信的手下在南方花城為官,官匪勾結,南邊的勢力已經成熟。

“微臣勸皇上一句。”林志瑯放下茶杯,面色嚴肅。

皇上知道手頭事忙事多,而且他貿然去邊境參與戰事,實在是勞民傷財,但他召林相來可不是為了聽勸的,他不禁癟了癟嘴,揮手示意他說。

林志瑯笑道:“此時正值季夏,天氣炎熱,待初秋天氣涼爽時進軍,到邊境時恰逢秋高氣爽,既利於行軍打仗,又不至於過熱過冷,微臣勸皇上一句,若再不籌備出發之事,到北青城可就入冬了,微臣擔心皇上的身體,冬日裏凍病了可如何是好?”

皇上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又轉頭對莫公公說:“將那幾壇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拿來,朕今日與林相不醉不歸!”

林志瑯嘆氣,“皇上海量,微臣怎喝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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