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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作別 去踐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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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有眼!”林綠萼激動地在院子裏沖了兩圈, 才跑回到傷感的莫公公面前說,“你再說一次,是真的嗎?”

莫公公的拂塵無力地耷拉在臂膀上, 人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傳皇上口諭, 貴妃娘娘感染時疫,遷去京郊別院休養。”

“你再說一次!我還想再聽一次!”林綠萼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拉著莫公公幹癟的肩膀搖了搖。

莫公公垂頭喪氣,眼含熱淚, 一甩拂塵行禮告別, “奴婢還有別的差事要做,娘娘早些收拾東西吧, 明日就要搬走了。”

送別了莫公公,林綠萼一把抱住身旁的檀欣。檀欣“哎喲”一聲, 老腰險些被娘娘勒斷,“娘娘輕點。”

林綠萼神采飛揚地搓手, 拍著檀欣的背讓她快跑起來, “吩咐下去,讓眾人收拾行李, 一樣東西都不要留下, 以防不測。”又笑著說, “禦膳房做水晶包子那個禦廚本宮很喜歡, 你去問問能不能一起打包帶走。”

林綠萼又沖進正殿, 抓住正在收拾金玉器玩的溫雪,“你快去凝香居告訴寧充容,讓她來見我最後一面。”

“娘娘,別說最後一面這種話, 不吉利。”溫雪還在說話,就被貴妃推著一路小跑到了宮門。

雲水剛從外回來,就看到了在門邊歡笑的姐姐。方才,林相從紫宸殿出來後,在殿前站著,派人傳雲水過去問話。

林相剛見到他,微瞇一雙杏眼,打趣道:“殿下,說好的進宮避難,怎麽避到小女的床上去了。”

雲水紅了耳根,行了一禮,“事出有因。”他想了想,又平視林相的目光,鄭重地說,“我心中只有姐姐一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林相點頭,半年前他在他書房中,盯著林綠萼的畫像移不開眼的時候,他就知曉了他的心意,“我知道,你們彼此心中都有對方。紫宸殿外不方便說話,你隨我走走吧。”

兩人行到附近的涼亭中,林志瑯拉著他,沈聲問:“她可知你的真實身份?”

雲水輕輕搖頭,擡眼張望了一下周圍,只有兩個灑掃的宮婢與他們相隔甚遠,“她不知道。”

“那她竟然……”林相很驚訝,以他對林綠萼的了解,她表面看著灑脫不羈,實則倔如老牛,“她竟然接納了你?”

“大概是因為我與她記憶中的我樣貌相似,所以她對我有幾分親近之感。”雲水抿嘴,自己與自己長得相似,這話聽著有點奇妙。

林相體諒他們兩人對彼此的真心,但他很害怕晏雋之暴露了身份,招來殺身之禍,他也怕他沈溺情愛中,忘記覆國之事,但兩人若正在恩愛之時,他出言阻止,也會寒了兩個孩子的心。他沈著地拍了拍雲水的肩膀,“待出宮之後,你尋個機會帶她回一趟林府吧。她母親,很想她。”

“好。”

林相又說了一些機密之事,雲水聽後點頭,因在宮中也不便多言,林相說待出宮之後,再與他細談。

雲水回到摘芳殿,與姐姐相視而笑,林綠萼沖過來一把抱住他,柔軟的身軀撞進他的懷中。她亢奮地說:“一個時辰不見你,你跑哪裏去了?你知道嗎?我要出宮了!”

雲水見她這麽高興,露出驚訝地微笑,附和道:“真的嗎?”

“大概是淑妃給皇上吹了枕頭風吧,哇,沒想到她竟然這麽仗義,說好的承諾飛快就實現了,這人靠譜!能處!”林綠萼拉著他的手在院裏蹦蹦跳跳,看著宮人來往忙碌的模樣,她仰天大笑,“仿佛在牢房裏待了三年半,終於刑滿釋放了。”

“恭喜你啊。”淑妃站在門外,笑著擡手,她身後跟著一眾侍從,如今雖是淑妃,卻已用著皇後儀仗。

“淑妃,你怎麽來了?”林綠萼派溫雪去傳話,寧充容沒來,淑妃竟然來了,林綠萼與淑妃隔著一道門檻相望,她早上方被禁足,皇上不許她與妃嬪往來,她明日就要出宮了,今日也不想留下什麽把柄被皇上苛責,所以並未邀請淑妃進來。

“聽聞你因病遷去京郊別院了,所以過來看看你。”淑妃如今執掌六宮,私下裏又有林相支持三皇子繼位,她自然要來看望林綠萼,留下一個友睦的回憶。

林綠萼心情極佳,笑靨如花,也樂得與淑妃多說幾句,“可惜了,不能迎你進來喝杯熱茶。”

“無妨。”淑妃招手接過應星手裏的錦盒,“上次與你打麻將後,一直回味著那股子樂趣,本想改日再約你同樂,不想你卻要出宮了。本宮命人打造了一幅金鑲玉的麻將,贈與貴妃,願貴妃福神庇佑,財運亨通。”

林綠萼接過錦盒,沈甸甸的,她打開看了一眼,麻將在陽光中發出金燦燦的光芒,牌紋雕刻精美,再加淑妃的話說得又好聽,林綠萼欣喜地把錦盒關上遞給雲水,笑道:“淑妃有心了。”

她猶豫了一下,撓了撓脖子,輕聲問,“不過,可以再麻煩淑妃一件事嗎?”

“但說無妨。”淑妃就怕林綠萼與她見外,既然貴妃有事委托她,她更是樂得相助。

“本宮去了京郊別院後,會有許多侍衛看守本宮。可是,不相熟的人用著總是不放心,能否將別院的侍從與侍衛都換成林府派來的人。”林綠萼迫不及待地想到處玩,又怕被侍衛奏到皇上那裏,到時闖了禍再被接回宮那就大事不妙了,“淑妃如今執掌後宮,京郊別院的一點小事,不會太過費神吧。”

淑妃含笑點頭,“那是自然。貴妃盡可放心。”她湊近了,兩人只隔著一個門檻,小聲說,“本宮會安排妥當,讓貴妃如在林府一般自在。”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林綠萼在門口送別她。待淑妃的身影消失在長街上後,林綠萼引吭高歌,她要像最野的野馬,在京都的各家商鋪奔騰。她過往喜歡的那些活動,她要一一寵幸。

日頭升高,楊昭儀正在用午膳,聽到隔壁難聽的唱曲聲,擡眉問寒兒:“貴妃怎麽了?承寵之後竟然這樣瘋癲。本宮聽她一直在慘叫,你過去看看吧。”她內心忐忑,羞於見林綠萼,怕她怪她把皇上引來。她想,若此時林綠萼正在氣頭上,她去解釋容易徒增是非,待改日碰上了,再勸她看開些吧。

寒兒跑到摘芳殿問了一圈,又跑回來說:“貴妃不是在慘叫,是在唱曲。”

“她那破嗓子可真有勁兒。”楊昭儀聽到耳畔那打鳴一樣的唱曲聲,笑了笑,又問,“她……可好?”

寒兒答:“皇上要將貴妃罰去京都別院,貴妃正歡喜著。”

“為什麽?”楊昭儀眼眸不安地閃爍,她放下筷子,猜測大概是昨夜林綠萼侍寢的時候見罪於皇上,才被皇上降下責罰。她更加自責,昨天該盡力將皇上勸走……不過轉念一想,林綠萼能離開皇宮,定是歡天喜地的,也算是因禍得福,“你把桌上那對步搖送去摘芳殿,就說是踐行禮。”

寒兒領命去了。

林綠萼收到步搖,對著隔壁喊道:“謝了,我架子上那些琺瑯彩的瓷器,不易搬運,我都送你了。”

楊昭儀淺笑,也扯著嗓子喊道:“想我的話,寄信給我吧。宮裏有什麽趣事,我也寫信告訴你。”

林綠萼和楊昭儀的喊聲,喚醒了梁珍意,她扶著采采走到前院。“貴妃姐姐,你要去哪裏?”她近來天寒嗜睡,肚子大了,人卻更加消瘦。

“若能將你一起帶走就好了。”林綠萼心痛地拉著她的手,看著梁珍意蒼白的面色,她的喜悅消散了許多,她把出宮的事說了,又仔細地叮囑了幾句,讓她凡事多與寧充容商量。

梁珍意聽到貴妃姐姐要離宮,霎時不舍的淚水流了滿面,她抽泣著點頭,與林綠萼雙手緊握,“貴妃姐姐能出宮,我真心地為你喜悅。你放心好了,我能保護好自己。”

梁珍意紅著眼睛看向貴妃身邊俊秀的雲水,“雲水,你要照顧好貴妃姐姐啊。”她很小聲地說,“我希望你們可以過得很幸福。”

林綠萼也紅了眼眶,抱著她,深吸一口氣止住將要流出的眼淚,“待皇上龍馭賓天了,我將你們一起接出宮,到時我們再相聚。”

“對了。我那裏還有一些養生的古書,都是孤本,姐姐帶出宮和雲水好好研究一下吧。”梁珍意說到“養生”二字的時候,擡了擡眉。

林綠萼把梁珍意送回後堂,臉龐微紅地接過書盒,遞給雲水。雲水拿著書盒,面色微紅地收下了。

林綠萼照顧梁珍意把安胎藥喝了,又守著她入睡,才輕聲退出後堂。

黃昏的時候,東西收拾妥當了,林綠萼命小廚房準備了許多食物,將這三年半伺候她的宮人一起喚來,大家同桌吃飯,喝酒作別。

摘芳殿裏鬧騰到月上梢頭,眾人才去休息。林綠萼坐在院裏,興高采烈地望著月亮,沒有想到離宮的日子來得這麽快,她歡喜了一天,終於平靜下來,她對著雲水打了一個醉嗝,“宮外的月亮會比皇宮裏更明亮。”

“是啊。”雲水輕輕點頭,和姐姐一起在宮外的生活,很是向往,自由又能有所作為,他就算暫時離開了,也不用擔心姐姐受妃嬪或是皇上所害。他聽到腳步聲,擡頭望向宮門,“寧充容來了。”

“你怎麽這麽晚才來。”林綠萼笑著對她招手,“酒都喝完了,你手裏拿的什麽?”

摘芳殿宮門的兩團明黃的燈籠光,照在一身暗藍色衣裙的寧充容身上,她手裏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她小心地張望了一眼長街,見宮道上無人,她才邁進殿中。她又看了一眼摘芳殿裏,其他人都去歇息了,只有貴妃坐在院中,雲水守在一旁,她才放下心來,拉了一下微醉的貴妃,“進去說。”

林綠萼扶著雲水的手,隨著鬼鬼祟祟的寧充容走進偏殿,她看著那個檀木盒子,好奇地揶揄道:“淑妃送了一副金麻將,楊昭儀送了一對步搖,梁珍意送了一盒書,你要送什麽給我?”

寧充容謹慎地關上門,把檀木盒子放在桌上,她擡眼望了一眼林綠萼,“你既拿她們和我比較,我本不想太過得意,但也只能讓你刮目相看一回了。”她利索地打開盒子,吸引來雲水和林綠萼的目光,她輕聲說:“我送你的踐行禮,大概是……傳國玉璽吧。”

“什麽?”雲水一下瞪圓了眼,他慌亂地走到桌前,從檀木盒子裏拿出沈沈的盤龍玉璽,他倒吸兩口涼氣,一下跌坐在凳子上,“怎麽會在你這兒?”他父皇死前曾說,玉璽在皇宮裏,他這半年四處尋覓,但是沒有尋到它的下落,想著殷牧昭挖地三尺也未能尋到此物,他也就並未氣餒,總想著玉璽在什麽奇怪的地方藏著,沒想到竟然被寧充容私藏。

雲水仔細地裏外看了一圈,心跳得砰砰的,這竟然是真的玉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他到今日才算明白了。

“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嚇到我了。”寧充容笑著端起茶水,“你也喝多了?”雲水往日似一塊寒冰,在她面前總是平平靜靜的,今日初見他這般慌亂的神色,她著實驚了一下。

她看著雲水震驚的眼神,解釋道:“綠萼姐姐知道的,太後仙逝之後,我在國喪期間小賭怡情,被皇後罰到寶華殿念經祈福三個月。”

林綠萼也湊到雲水面前,撫摸著觸手溫涼的玉,她又拍了拍自己有些暈眩的腦袋,在感受到痛意後,才知曉不是夢境,“寧離離,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多著呢。”她得意地擡眉,又講起原因,“我誦經了幾天就沈不住性子,讓萍兒給我帶一幅麻將來寶華殿。我本想摸著它們,心裏也好受些,沒想到我剛摸到麻將,寶華殿灑掃的宮婢就進來換供果,我將殿門關上,把她們攔在門口,說我正在念經,讓她們勿要打擾。我環視四周,殿裏除了佛像,就只有兩個放佛經、香燭和小佛像的櫃子。”

寧充容呷了一口茶,“我和萍兒迅速搬開了其中一個木櫃,想把麻將藏在櫃子後面。結果低頭就看到了櫃子下面的深坑,坑裏就放著這個……”寧充容指了指檀木盒子,“我看這盒子上的花紋古樸精致,猜測是前朝的東西,佛祖保佑,竟給了我意外之喜,我把麻將丟進坑裏,待宮婢們走後,又把櫃子搬開,將麻將和檀木盒都收了起來。”

“我就說,你怎麽會為了藏一副麻將,挖這麽深一個坑!”林綠萼這才想起來,當時她就覺得那個坑很古怪。

雲水突然了然地自說自話,“世人信奉佛教,殷牧昭奪得皇位後,即使毀壞其他宮室,也不會破壞寶華殿這樣歷代供奉佛祖的佛堂。只是,將玉璽放在這櫃子下面,也太過冒險,看來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來不及過多地處理。”

寧離離睨了他一眼,“別打斷我說話,我正講到精彩的部分呢!”

“你繼續。”林綠萼笑著打了一個醉嗝。

“誰知拿回凝香居後一看,檀木盒裏面竟然放著玉璽!”寧充容翻了一個白眼,做出快暈過去的姿勢,“我想將玉璽給皇上,可我又不敢,他問我你怎麽會搬開寶華殿正殿供奉小佛像的木櫃,我難道說是在寶華殿受罰期間,我想約親近的侍從玩麻將,結果被寶華殿的宮婢發現了,我情急之下,為藏麻將,意外推開了木櫃,發現了玉璽嗎?那時候正值國喪……”

“我只好把它先藏在凝香居裏。我後院裏種著許多蔬果,當晚,我在桃樹下挖了一個淺坑,將檀木盒埋在樹下。我想待某日我犯了什麽大錯,再把它挖出來,將功補過。”

雲水欣喜地望著玉璽,愛不釋手,“原來如此。”

林綠萼拉了拉雲水的胳膊,他幹嘛一直怔怔地看著玉璽,雙手也捏著玉璽不放,像是他家的東西一樣。他收了喜悅的神色,平和地將玉璽放回檀木盒中,目光又離不開盒子。

真奇怪,林綠萼不再看他,轉頭問離離,“那你為什麽會把它拿給我?不自己留著抵過。”

“淑妃除夕夜那晚對我說,感激我的苦勞,這些日子幫她和貴妃傳話,幫她刺繡,幫她懲治了皇後,她知道我愛財,所以她準備派人幫我重修凝香居,將凝香居裏裏外外包括後面那一大片田,都修得富麗堂皇。她又知我信風水之說,還要請大師將我後院的蔬果田,按照五行之說,重新整理,力保我福運昌隆。”寧充容苦惱地皺眉,哀哀的長嘆了一聲。

“蔬果林怎麽修得富麗堂皇,我好想看看。”林綠萼勾起唇角,暢享了一番,“淑妃準備在樹上掛金元寶?”

寧充容看她這看熱鬧的模樣,輕“嘁”了一聲,扶著額頭,焦慮地說:“淑妃很是體貼,我也早想將我那破地方修一修了,凝香居那老舊的宮室,怎配得上我首富之女的地位。但重修凝香居,宮人如果搜出玉璽,那我可就不是上繳玉璽有功,而是私藏玉璽有罪了。我快嚇死了,當夜就挖出這個盒子,打算去寶華殿裏,把它放回坑中。可惜又遇到了德妃,哇,你不知道,那夜德妃把我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如今我都還有一縷殘魂在那夜飄蕩。”

“哈哈哈。”林綠萼的酒勁兒都笑沒了,“德妃,她在哪裏幹什麽?”

“我哪裏知道。她凍得滿臉青白,還與我為難,嘖,真是病得不輕。”寧充容想到她曾打算害死她,心中感到晦氣,呸呸了兩聲,細柳眉輕挑,煩惱地說,“我隱約察覺到,自那夜後,德妃在派人盯我,所以我又不敢再回寶華殿去放玉璽了。如今它就是個燙手山芋,我最近被它煩死了,恨不得將它敲爛吃進肚裏!你幫我帶出宮去,隨便扔哪裏都行。”

“好。”雲水自然地接話,對寧充容笑著點頭,“交給我吧。”

寧充容看雲水那雙帶笑的眸子似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心想,真是個勾人的小妖精。她見事情擺平了,這才放心地長籲了一口氣,笑著輕拍林綠萼的手背,“怎麽樣,我這禮物,是不是勝過其他人?昂貴,與眾不同,天下只此一個……”

林綠萼打斷她的話,“若被皇上發現我私藏玉璽,它還能給我帶來心懷前朝、不忠不義的砍頭大禮,確實非凡。”

“你別以為我是想害你啊,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寧充容一口茶噴出來,“若不是寒冬臘月,湖泊結冰,我就把它丟湖裏了。”

雲水撫摸著玉璽上的盤龍,慶幸地說:“幸好沒丟湖裏。”

林綠萼與寧充容對視一眼,眼裏都讀出了這人今夜好奇怪的字眼。寧充容又拉住她的手,調笑道:“你可真有本事,侍寢之後就被皇上麻溜地趕出皇宮,今日聽到這消息時,我正在明珠宮和淑妃、李充媛打葉子戲,李充媛那張素凈的臉都快笑爛了。”

“讓她得意,小人罷了,何苦與她計較。離了皇宮,天高任鳥飛,我樂呵著呢。”林綠萼說完,略微感慨地拉住寧離離的手,在她心中,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要保重啊。此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了。”

寧離離聽她低沈的語氣,一時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傷感,她本想愉悅送別綠萼,不曾想還是流了幾滴淚水出來。她淺淺一笑,伸手彈掉滑落的淚水,故作輕松地說:“日後,梁珍意這一胎由我來照顧,德妃由我來對付。聰明的人總是要承受更多,呆子就好好去玩吧。”

林綠萼流著淚水,輕哼了一聲,“若有難處,派人來告訴我。”

“知道了。”寧離離與她相擁,兩人又說了許久的話,直到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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