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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侍寢 去烤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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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語然等了許久, 幫她帶話進鳳棲宮的侍從才走出來,對著她行了一禮,面色冷漠地說:“皇後娘娘病了, 不見客,德妃請回吧。”

“娘娘怎會突然生病呢?”皇後突逢變故, 又值寒冬,生病也很正常,但燕語然不想放棄,她凍得雙手青紫, 臉色蒼白, 這幅誠心又淒慘的模樣,必得讓皇後娘娘看見, 她今夜才不虛此行。

德妃迎著晨光,緩緩跪在雪地裏, 躬身長拜,聲音沙啞地朗聲說:“皇後娘娘, 臣妾含冤, 還望皇後娘娘見臣妾一面,給臣妾一個自白的機會!”跪了一會兒, 她的雙膝冷得失去了知覺, 她又在雪地裏叩首, 額頭砸在雪中, 激起冰渣飛在臉上。

看守鳳棲宮的侍衛並不搭理她, 任由她鬧騰。德妃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她透過宮門望向院裏,方才給她傳話的侍從,現在在裏面忙碌端茶送水、煎藥灑掃的婢女, 她都不認識。

侍衛見她往裏張望,忙將宮門關上。德妃更覺有異,但轉念一想,若說因皇後的罪過,鳳棲宮的宮人一夜之間被換了,也似乎說得通。她跪了小半個時辰,溫煦的冬日暖陽刺破雲層,淺淺金光照在雪中,晃得她雙眼難受,她的病雖然有時候是裝的,但她的身子確實不太好,經受不住這樣長久的寒冷。

燕語然扶著漫漫的手站起來,又哽咽地往裏喊道:“既然皇後娘娘生病,臣妾不再叨擾。臣妾改日再來看望皇後娘娘,誠心地期望皇後娘娘保重鳳體。”

她一瘸一拐地往披香殿走去,剛離了鳳棲宮,突然有個穿藏藍色宮裝的內侍從斜刺裏跑出來,跪在她身前,他說:“德妃娘娘,奴婢歲子,有要事與娘娘商議。”

“歲子?你怎麽會在這兒。”德妃看他兩眼通紅,面容憔悴,不知他來尋自己所為何事。歲子是皇後身邊得力的內侍,按理說,如今皇後身邊的宮人,因與皇後一樣憎恨她才對,莫不是有什麽詭計想要害她?德妃打起精神,悲傷地說,“本宮並非背叛了皇後,而是被她們合謀陷害。”

“奴婢知道。奴婢昨夜聽淑妃娘娘說了,才知道德妃娘娘蒙冤。”歲子回憶起昨夜,他去小廚房熱參湯,聽到正殿的動靜,剛好風吹熄了小廚房的燭火,他隱在暗中,淑妃的侍從在鳳棲宮中搜了一圈,並未發現他。

歲子小心地走出廚房,靠在窗邊偷聽,剛好聽到淑妃呵斥皇後:“若非娘娘自己無惡不作,臣妾又哪裏有機會能害到娘娘呢?”

皇後痛聲咒罵淑妃奪走了她夫君的愛,奪去了太子的性命。

淑妃張狂地笑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其實過往這些年,你和其他妃嬪的大多數矛盾,都是臣妾刻意挑撥的,你出手對付她們,也不過是幫臣妾除掉眼中釘罷了。”

皇後想起了一些事,氣得想打淑妃,卻被淑妃的侍從按住。

淑妃又說:“我才入府的那幾年,表哥心中是有你這位正妻的,所以我一直故意讓你看到我們兩個恩愛的樣子,惹你妒忌發火。你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京都貴女嗎,嫁入了殷府,你就該以夫君為重,你的刻薄話語並不能幫你挽回夫君的心,只會將他推向溫柔的我。”

皇後自知積重難返,曾經,她對他一片真心,如何能忍住夫君疼愛妾室超過自己之事,更按捺不住妒忌的火氣與殷牧昭鬧騰,沒想到這些也是顏怡瑛故意挑撥的。皇後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悲憤地說:“終有一日,你會不得好死。”

“只可惜娘娘看不到了。”淑妃心裏得意,忍不住將今夜籌劃之事說了個痛快,故意留德妃下來取樂的事也說了。歲子在窗外聽到了,才知德妃娘娘並未背叛皇後。

淑妃讓人勒死了冬冬,又命人按住皇後,親自將毒藥倒進了她的嘴中。歲子在窗邊捂嘴痛哭,他知道自己出去也難逃一死,只能茍活下來,為皇後覆仇。

他把這些事都告訴了德妃,德妃震驚不已,要不要幫皇後覆仇,她並不在意,但先將歲子收下,他是個有能力的人,能幫她對付林綠萼,“跟本宮回披香殿,覆仇之事,從長計議。”

雲水在鳳棲宮附近轉了一圈,一無所獲,倒是看到一個熟人,燕明冶和恒玉公主聽聞皇後娘娘生病,一早便進宮來看望皇後娘娘。

他們被攔在鳳棲宮門口不讓進去,恒玉公主便又帶著他去紫宸殿找父皇說理。雲水本想溜進鳳棲宮裏看看,可惜宮外侍衛太多,天已大亮,他也不便潛入,就打道回府了。

……

過了幾日,雪停了,林綠萼命宮人在院裏搭了個火盆,準備烤肉吃。她一下午都在忙碌,先去廚房叮囑宮人們將肉切好,放在酒中腌制,塗上海鹽。又去院中檢查炭盆,再派人去請寧充容、楊昭儀。

她今夜打算在院中烤肉喝酒,介紹新的麻將三友彼此相熟。黃昏之時,林綠萼樂呵呵地在院中哼著小曲等麻友們來,梁珍意在一旁扶著肚子看她。

楊昭儀先來了,她瞧了一眼院中方桌上腌制的豬肉、羊腿、牛排,又看了一眼幾壇美酒,“我可先說好,太葷腥了我吃不慣。”

林綠萼就喜歡她這幅面冷心熱的模樣,拍了一下她的頭就跑,“烤肉你都吃不慣,快別裝了,你就是想喝酒。”

楊昭儀摸著頭,憤怒地追她要打回來,“你幹嘛打我!”梁珍意搖頭,兩個二十歲的人了,玩十歲的你追我打小游戲還這麽得勁。

天色漸晚了,貴妃和昭儀還嬉笑打鬧著。雲水聽到宮道上傳來的腳步聲,突然停下了正在烤肉的手,這麽多人,莫不是皇上?

聽雨閣的宮婢急忙跑來回稟,“昭儀,皇上來了。”宮婢的話音剛落,皇上走到了摘芳殿門口,他看到院中的炭火烤肉和追逐玩樂的妃嬪,平和地笑了笑,擡了擡手,“不必多禮了。”

皇上坐到院中的椅子上,舒適地讓莫公公給他倒酒,他自在地拿起已經炙好的一片豬肉吃起來,又喝了半杯酒,讚嘆地點頭,“不錯。”

林綠萼很尷尬,她瞥了一眼楊昭儀、梁采女和剛走到宮門的寧充容,她們四個都面帶假笑,恭敬地站在皇上身邊,不知所措。

林綠萼用眼神責怪楊昭儀,皇上要來聽雨閣,你怎麽提前不說?

楊靜媛回瞪她一眼,煩躁地癟嘴,我若是知道,還會來摘芳殿嗎?

寧離離心中暗嘆一聲,平日裏在明珠宮陪淑妃、皇上假笑已經很累了,沒想到姐妹聚會還要應付皇上,早知道不來了。

梁珍意被煙熏得咳嗽了兩聲,扶著肚子略感不適。

皇上說:“不必拘禮,都坐吧。”四人只好淺笑著坐下來,發現炭盆邊還少了一張椅子,宮婢立刻去殿裏搬了椅子出來。

“梁采女,身子可好?”皇上都險些忘了,這位住在摘芳殿的采女還懷著他的孩子,他又想起那夜楊昭儀控訴皇後陷害梁采女,他側頭對莫公公說,“將梁氏覆位為美人。”

“多謝皇上。”梁珍意感激地行禮,“臣妾很好。”

因皇上在這兒,四人都很拘束,陪著皇上說笑,肉都沒吃個痛快,更別提喝酒了,一人小酌了兩杯,便不敢再多喝,害怕醉後失態。

皇上這幾日煩心事夠多了,隱瞞皇後的死訊,斥責多次求見母後的恒玉公主,處理邊關急事,看望受傷的三皇子……只有此刻,院中白雪皚皚紅梅艷艷,四位年輕貌美的佳人圍繞他,杯中清酒甘冽,碗中炙肉美味,他才舒適地坐在椅上,喝會兒酒吃會兒肉,給四位愛妃講述他過往的光輝,聽她們吹捧自己,覺得人生是如此的順遂。

林綠萼望著她院中的涼亭出了一會兒神,發現皇上還在吹噓往事,笑了笑,又看著紅梅出神,回神後發現皇上還沒走,又笑了笑,吃了一片肉,感覺味同嚼蠟,忍不住又瞥向楊昭儀,差不多了,你帶皇上走吧。

楊昭儀睨向她,你看皇上這興致勃勃的模樣,他想走嗎?

梁美人起身行禮,“皇上,臣妾到了服安胎藥的時辰了,先回後堂了。”她懷著身孕,本就不宜喝酒食葷腥,今夜本想陪貴妃姐姐玩耍,誰知皇上竟然來了,她坐了半個時辰,腰腹實在疼痛,只好告辭離去。

皇上並不在意,揮了揮手,又舉起杯子讓莫公公倒酒,莫公公發現貴妃準備的那幾壇酒已被皇上飲盡,“皇上,酒沒了,豪飲傷身,不如……”

“酒沒了你不知道去拿嗎?”皇上盯了他一眼,莫公公立刻小跑著去吩咐人搬酒。

林綠萼看著陸續搬進摘芳殿的酒,回望雲水一眼,你能不能把皇上打暈?雲水點頭,林綠萼搖頭,這麽多人,你想死啊。

又過了半個時辰,寧充容起身告辭,“皇上,臣妾答應了淑妃,要替她繡春景百花圖……”

“去吧。”皇上面色駝紅,對她笑了笑,又對莫公公說,“再烤個羊腿。”

林綠萼真想把炭盆和皇上一起搬到聽雨閣去,偏她是摘芳殿的主位,還沒法借故離開。

皇上的胡須上沾著唾沫星子和酒水,他醉眼迷離地望向貴妃,“你除夕夜做的那首詩不錯。”他想起她斥責李充媛的時候,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年輕又從容的美貌,真是讓人著迷。

“也就那樣吧。”林綠萼假笑,點頭。

楊靜媛發現皇上的神色不對,他眼中帶著暗沈的欲望,卻沒有看向她,而是看向了貴妃,她知道貴妃心裏念著前朝太子,不願侍奉皇上,於是巧笑著湊到皇上身邊,“皇上,不如回聽雨閣,陪臣妾喝酒吧。”

皇上隨手指了一下還在烤的羊腿,對楊昭儀擡了擡下巴,“你回去吧。”

楊昭儀楞了楞,只好起身離去,她走到門邊回頭對林綠萼示意,把他灌醉。

待院中椅子空了三把,只剩皇上和貴妃後,場面一度沈默了起來,火光映在林綠萼姣好的容顏上,她垂眸隨意地用鉗子挑了挑銅盆裏的炭,濃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細碎的剪影。

皇上醉酒頭暈,但眼睛不瞎,他伸手掐了一下林綠萼的臉頰,“你真美。”

他的手上還帶著烤肉的油漬,用力不小。林綠萼臉龐疼痛,頭皮發麻,看著皇上那充滿情.欲的眼神,她倒抽一口涼氣,她很想說山林居士的蔔詞皇上別忘了呀,可是她又不敢暴露了自己知道這事,只好摸著臉皮淺笑。

皇上又喝了一杯酒,喉頭甜潤,咂嘴道,“今夜貴妃侍寢。你下去準備吧。”

林綠萼回頭與雲水面面相覷,她顫抖著扶著他的手站起來,低眉順眼地說:“是。”她對雲水眨眼,你一會兒能把他打暈嗎?

雲水比起手刀,打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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