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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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掛斷電話從床上跳下來，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就連忙跌跌撞撞打車趕到醫院裏。
深夜十一點的醫院急診門口，沈蔚然沈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撐著額頭，臉上的神色很凝重。
我不敢走過去打擾沈蔚然，只好偷偷地把阿奇給喊過來，小心翼翼問問，“念念難道有什麽先天性疾病？”
這種情況下，我滿腦子都是曾經看過的小說裏，那些先天性心臟病呀，白血病，地中海貧血一類的嚴重疾病。
阿奇站在那楞了一下，接著是搖頭。
我就快要急死了，也顧不得什麽，抓住阿奇的手腕問，“那她為什麽會在裏面搶救？”
阿奇繃著臉朝後退了一步，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才開口，“江小姐，念念小姐的腳有問題，走路一瘸一拐您是知道的，所以您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洗手間裏，念念小姐出來的時候因為洗手間太滑，摔了一跤腦袋砸在臺階上，流了很多血，當時就不省人事了。”
我整個人跟掉進了冰湖裏一樣，那種冰涼的，刺骨的，絕望的，黑暗的感覺層層疊疊侵蝕而來，把我往下拉扯，淹沒。
然後只剩下內疚和自責。
下午在機場的時候如果我陪在念念的身邊，沒有讓她一個人留在洗手間裏，或許她不會出事。
而我居然只顧著自己和沈蔚然慪氣，就這麽帶著沈嘉澤一走了之。
即使念念不是我的女兒，她因為我而出事，我想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阿奇說完，就不好留情地轉身回到沈蔚然身邊。
沈蔚然自始至終眼睛一直凝視著手術燈，沒有看到我身上。
我在走道裏滿心愧疚地站了一會兒，剛好手術燈一滅，我連忙就沖上前面去，幾乎比沈蔚然還要先開口問，“護士小姐，怎麽樣了。”
護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直接擦過我的身體朝沈蔚然走去。
我忍著嘴裏的苦澀想要跟上去聽聽她說些什麽。
這一刻我才異常清楚，我跟念念和沈蔚然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資格去關心他們的生活。
那護士摘下口罩，十分客氣地對沈蔚然說，“沈小姐的手術已經做完，骨縫縫合沒出現意外，腦部CT顯示並沒有血塊，暫時止住了傷口，這孩子因為身體弱，凝血功能有障礙才會失血過多，現在只需要推回病房裏輸血就沒問題了。”
“有血漿嗎？”沈蔚然像是卸下了一身的負擔，語氣有些沙啞。
護士小姐笑了笑，“前兩天因為臺風的原因，有很多人入院，導致血液庫存不夠，暫時沒有A型血的血漿，從別的醫院調血漿過來需要兩個小時，不過我們一直在給她補液，所以這段時間不會有風險，您是做醫療的，應該挺清楚的。”
沈蔚然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意見。
可我不懂，我只覺得失血過多應該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吧。
如果念念真的是我的孩子，那麽或許我跟沈蔚然會有一個人血型符合呢？
想到這我再次走上前去，挽起袖子跟護士說，“我不在月經期，身體也很好，我記得大學的時候獻血是A型血，要不試試直接用我的血吧。”
沈蔚然沒有開口，阿奇卻攔著說，“江小姐，這樣不好吧？”
“沒有什麽不好的，反正也就是測個血型的事情，不是嗎？大不了就是不符合唄。”雖然我知道念念這種失血程度不至於致命，但我也聽說過短期失血會對身體器官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念念還這麽小，她應該健健康康地長大。
說完我擡頭看了一眼沈蔚然。
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絲波動，一絲絲關於不情願亦或是擔憂我去輸血會揭露我跟念念身份的念頭。
可並沒有，一點也沒有……
沈蔚然跟一個沒事人一樣，擡手制止了阿奇，並說，“帶她去看看吧。”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跟著護士來到檢測地點後，看著那一管血從我身體裏流出的時候，我有些莫名的心慌。
如果念念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應該怎麽辦？
放棄仇恨，留在他們父子的身邊……
隨著一管血液被抽完，剛才那個護士對我微微一笑，“你可以先在外面等待，這個檢測五分鐘後會出結果。”
我站在走廊等待的時候，忍不住自嘲。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這些念頭，明明黎深說過，沈念只是沈蔚然領養的一個孩子，可我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第六感，覺得她是我的女兒。
一定是我的女兒。
甚至連她腳上的傷口，我都覺得是被顧淺秋插~入的高腳杯所致的。
雖然這種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可以堪稱醫學上的奇跡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阿奇當著我的面推門進去，片刻後又出來。
我還沒開口問，他朝我笑笑，“沈先生有些擔心，讓我催一催血庫趕快送過來，江小姐你的報告還沒有出來呢。”
他這麽鎮定自若的樣子，我也不懷疑有他。
在外面又站了十幾分鐘，那護士才慢悠悠地拿了一份報告出來，我接過還略有些溫度的報告，楞在那裏。
報告上寫著，江舒爾，血型O。
怎麽會是O型？
我有些著急地問，“我大學的時候明明測試了是A型血呀。”
那護士睨了我一眼，大概因為阿奇和沈蔚然都不在，她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好，“流動獻血車上檢測的手段是依靠色卡，出現失誤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們這是專業的機器檢測的結果，不會有問題。”
“那沈蔚然呢，沈蔚然是什麽血型？”我不死心。
護士扶了扶眼鏡說，“沈先生有一次車禍在我們醫院治療，所以我們醫院有備份檔案，他也是O型血。”
兩個O型血，是絕對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的。
我手裏的報告跌落在地上，念念原來真的只是沈蔚然領養的孩子……
那跟我相似的眉眼，跟我符合的脾氣性格，只不過是我臆想出來的而已。
我的孩子，早已死在顧淺秋的手裏……
094 他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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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從床上跳下來，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就連忙跌跌撞撞打車趕到醫院裏。
深夜十一點的醫院急診門口，沈蔚然沈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撐著額頭，臉上的神色很凝重。
我不敢走過去打擾沈蔚然，只好偷偷地把阿奇給喊過來，小心翼翼問問，“念念難道有什麽先天性疾病？”
這種情況下，我滿腦子都是曾經看過的小說裏，那些先天性心臟病呀，白血病，地中海貧血一類的嚴重疾病。
阿奇站在那楞了一下，接著是搖頭。
我就快要急死了，也顧不得什麽，抓住阿奇的手腕問，“那她為什麽會在裏面搶救？”
阿奇繃著臉朝後退了一步，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才開口，“江小姐，念念小姐的腳有問題，走路一瘸一拐您是知道的，所以您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洗手間裏，念念小姐出來的時候因為洗手間太滑，摔了一跤腦袋砸在臺階上，流了很多血，當時就不省人事了。”
我整個人跟掉進了冰湖裏一樣，那種冰涼的，刺骨的，絕望的，黑暗的感覺層層疊疊侵蝕而來，把我往下拉扯，淹沒。
然後只剩下內疚和自責。
下午在機場的時候如果我陪在念念的身邊，沒有讓她一個人留在洗手間裏，或許她不會出事。
而我居然只顧著自己和沈蔚然慪氣，就這麽帶著沈嘉澤一走了之。
即使念念不是我的女兒，她因為我而出事，我想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阿奇說完，就不好留情地轉身回到沈蔚然身邊。
沈蔚然自始至終眼睛一直凝視著手術燈，沒有看到我身上。
我在走道裏滿心愧疚地站了一會兒，剛好手術燈一滅，我連忙就沖上前面去，幾乎比沈蔚然還要先開口問，“護士小姐，怎麽樣了。”
護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直接擦過我的身體朝沈蔚然走去。
我忍著嘴裏的苦澀想要跟上去聽聽她說些什麽。
這一刻我才異常清楚，我跟念念和沈蔚然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資格去關心他們的生活。
那護士摘下口罩，十分客氣地對沈蔚然說，“沈小姐的手術已經做完，骨縫縫合沒出現意外，腦部CT顯示並沒有血塊，暫時止住了傷口，這孩子因為身體弱，凝血功能有障礙才會失血過多，現在只需要推回病房裏輸血就沒問題了。”
“有血漿嗎？”沈蔚然像是卸下了一身的負擔，語氣有些沙啞。
護士小姐笑了笑，“前兩天因為臺風的原因，有很多人入院，導致血液庫存不夠，暫時沒有A型血的血漿，從別的醫院調血漿過來需要兩個小時，不過我們一直在給她補液，所以這段時間不會有風險，您是做醫療的，應該挺清楚的。”
沈蔚然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意見。
可我不懂，我只覺得失血過多應該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吧。
如果念念真的是我的孩子，那麽或許我跟沈蔚然會有一個人血型符合呢？
想到這我再次走上前去，挽起袖子跟護士說，“我不在月經期，身體也很好，我記得大學的時候獻血是A型血，要不試試直接用我的血吧。”
沈蔚然沒有開口，阿奇卻攔著說，“江小姐，這樣不好吧？”
“沒有什麽不好的，反正也就是測個血型的事情，不是嗎？大不了就是不符合唄。”雖然我知道念念這種失血程度不至於致命，但我也聽說過短期失血會對身體器官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念念還這麽小，她應該健健康康地長大。
說完我擡頭看了一眼沈蔚然。
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絲波動，一絲絲關於不情願亦或是擔憂我去輸血會揭露我跟念念身份的念頭。
可並沒有，一點也沒有……
沈蔚然跟一個沒事人一樣，擡手制止了阿奇，並說，“帶她去看看吧。”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跟著護士來到檢測地點後，看著那一管血從我身體裏流出的時候，我有些莫名的心慌。
如果念念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應該怎麽辦？
放棄仇恨，留在他們父子的身邊……
隨著一管血液被抽完，剛才那個護士對我微微一笑，“你可以先在外面等待，這個檢測五分鐘後會出結果。”
我站在走廊等待的時候，忍不住自嘲。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這些念頭，明明黎深說過，沈念只是沈蔚然領養的一個孩子，可我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第六感，覺得她是我的女兒。
一定是我的女兒。
甚至連她腳上的傷口，我都覺得是被顧淺秋插~入的高腳杯所致的。
雖然這種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可以堪稱醫學上的奇跡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阿奇當著我的面推門進去，片刻後又出來。
我還沒開口問，他朝我笑笑，“沈先生有些擔心，讓我催一催血庫趕快送過來，江小姐你的報告還沒有出來呢。”
他這麽鎮定自若的樣子，我也不懷疑有他。
在外面又站了十幾分鐘，那護士才慢悠悠地拿了一份報告出來，我接過還略有些溫度的報告，楞在那裏。
報告上寫著，江舒爾，血型O。
怎麽會是O型？
我有些著急地問，“我大學的時候明明測試了是A型血呀。”
那護士睨了我一眼，大概因為阿奇和沈蔚然都不在，她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好，“流動獻血車上檢測的手段是依靠色卡，出現失誤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們這是專業的機器檢測的結果，不會有問題。”
“那沈蔚然呢，沈蔚然是什麽血型？”我不死心。
護士扶了扶眼鏡說，“沈先生有一次車禍在我們醫院治療，所以我們醫院有備份檔案，他也是O型血。”
兩個O型血，是絕對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的。
我手裏的報告跌落在地上，念念原來真的只是沈蔚然領養的孩子……
那跟我相似的眉眼，跟我符合的脾氣性格，只不過是我臆想出來的而已。
我的孩子，早已死在顧淺秋的手裏……
094 他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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