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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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最後忠告一句……”

嚴睿疑惑地看向他。

“別打陸參謀的主意。”端木秀沈聲道。

“嘖。”嚴睿哈哈一笑,“別那麽認真嘛……”

“茂,才。”

端木秀難得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說,只希望自己……以後,這人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天子底下。

是,天子。

——

在這片黃土之上,從高山雪巔流淌下一條大河,蜿蜒崎嶇,洶湧澎湃。

這條綿延千裏的大河已經在此地寂靜了萬年,而今天這大河邊上迎來了客人。

從周圍各小城招募來的民工們正舉著鐵鍤一點點地挖開疏松的土壤,一條溝渠正在逐漸成型。

“端木參軍已經帶著美人財寶去黃州城了?”

陸默站在高高的土坡上,望向那條奔湧的大河。

“嗯。”司運晟轉頭看他。

“我們在這兒挖土,黃州城內估計還不知道。”

“知道又何妨,十萬大軍包圍城外,他們不投降也拿我們沒辦法。”司運晟笑道。

陸默隨意地點了點頭,看四下無人,突然起了點壞心思。

“主公。”他轉頭語氣沈重道。

“嗯?”

“在澤州城時卑職……”陸默一臉憤恨。

“澤州城……如何?”

司運晟心頭一跳,面上皺眉疑惑,實則心裏卻說不出什麽感覺。

陸默沒發現是他,他應該感到慶幸,但又有些惱怒於他沒認出他。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那天他到底怎麽了。

只知道,當一切暗下去的瞬間,心中那道不斷叫囂從未停歇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大,仿佛一直鎖在心中的野獸在那一刻被放出。

他渴望那樣做,便做了。

後悔?不後悔。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貪婪地掠奪了一次過後,那頭野獸反而更加饑餓了。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邊,陸默還在說著,“卑職發現嚴將軍醉酒後對關押在城主府中的牢犯俘虜用盡酷刑,而城主府內的奴才婢女都十分懼怕他。”

“嚴睿此人,德行有缺啊,主公。”

聞言,司運晟一楞,沒想到是這事,不禁“嗯?”了一聲。

“主公!”陸默嚴肅地看著他。

司運晟立即端正態度,認真地應道:“我明白了,緘之不必擔心。”

轉過頭,在他不註意的地方,陸默露出了一抹笑意。

第 60 章

不出意料,端木秀被恭恭敬敬地請回來了。

端木秀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是太貪了。”

聞言,面前的司運晟不置可否地彎起嘴角,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再等幾天好了。”

過幾天濁河連接過來的溝渠差不多就要完成了。

幾天?

不得不說,端木秀被這個時間驚到了。

“雖說黃土疏松……但大王,幾天時間這實在是快得驚人啊!”

“是陸參謀做出來的玩意兒。”一旁的赤常嘿嘿地笑道。

那高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做的呢。

“唉,要是以前給老爺們種地時有這玩意兒,那不省力許多!”赤常嘆道。

“沒想到陸參謀還會墨家子弟的機工巧技。”端木秀驚道。

“他會的還很多……”司運晟想起當時在陵川縣時縣民們對陵川先生的推崇,眉眼不禁浮上笑意。

而營帳外,被念叨的陸默正小心翼翼地嘗試從火上取下被烤得滾燙的紅糖酥。

剛帶軍練完操回來的丘鳴,□□著上身,隨意地從一旁扯過汗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身子。

他平日與士兵們呆慣了沒事,這要是一身汗臭味就靠近幹幹凈凈的陸參謀,哪怕陸參謀沒說什麽,他也會唾棄死自己。

真奇怪,明明陸參謀也沒抹胭脂,怎麽聞起來就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呢。

想著,丘鳴便一屁股坐到離陸默不遠不近的位置上,然後便看著陸參謀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想把那個嘗起來甜膩膩的什麽什麽酥拿下來。

一時間,他又覺得平時看起來無所不能,連死人碎肉都敢翻的陸參謀此時居然會被一塊小小的糕點難住,實在是有些笨拙得可愛。

當然,這麽想的還有從帳裏出來的司運晟。

這哪裏是有點可愛,簡直可愛到爆好嗎!

司運晟面上毫無波瀾地走過去,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緘之?”

本來陸默已經心生絕望,盯著那塊紅糖酥,決定把柴火挪開再等等,這時突然聽到自家主公的聲音,頓時轉頭道:“主公……”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語氣中帶的那絲委屈。

這司運晟哪來受得了,立即從火上取下那塊可惡的紅糖酥,用軍隊裏充當碗的葉片盛著遞給他。

“謝謝主公。”

陸默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十分悵惘。

曾幾何時,他陸默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哦,除了某人)。

現在卻連拿個紅糖酥都覺得燙得難以忍受。

真是英雄末路啊……

這麽想著,陸默又看了看光著膀子一身肌肉的丘鳴,再看看自己這個季節了還裹得嚴嚴實實,心裏更是惆悵萬分。

而一旁的司運晟註意到他投向丘鳴的“羨慕”的目光,登時警鈴大作,立即笑容溫和對丘鳴說道:“丘將軍訓練結束還是趕緊換上衣裳吧,若是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啊,多謝主公關心……”丘鳴站起來,把短上衣穿上。

司運晟笑著點了點頭,心裏卻思考著或許下次他也可以……

而一旁完全在狀況外的陸默默默地啃了一口紅糖酥。

唉,果然沒有剛做出來的好吃。

但能在軍營裏吃到這種東西已經十分奢侈了。

所幸,現在的季節這種糕點還沒那麽容易壞。

要說這紅糖酥還是離開澤州城前,司運晟特地讓城主府的廚娘做的,說是他自己喜歡,但到現在全是陸默吃了,他自己倒是一口沒碰。

想到這,陸默又咬了一口。

嗯,很甜。

——

幾天後,黃州城城墻上。

守將遠遠地望著城外毫無動靜的大軍,不禁疑惑地低語:“怪哉,司運晟時間不多,要去都昂就必然要經過此地,距離上次端木秀離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怎麽還沒個動靜?”

“難道是我出的條件太苛刻了?”

他身旁的士人安慰道:“將軍何不再等等?黃州離那南蠻王的老家畢竟有些距離,金銀財寶過來也是要時間的。”

“要不……”守將猶豫道:“雖說這天下未定,但若是現在我賣個好,來日若司運晟勝了,我也能被提拔個高官。”

士人心裏暗道不妙,急動腦筋,想把這守將穩住。

只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城外的營地又有了新動靜。

“咦?”守將怪叫道:“他們這是要撤軍嗎?”

聞言士人頓時大驚,連忙向城外望去。

只見原本挺立在軍營中的營帳被收起,黑壓壓的人頭有條不紊地往後撤。

“其他方向呢?”

士人又急急忙忙望向城池的其他方位。

原本將城池圍得密不透風的軍隊此時居然如潮水般褪去。

“他們要做什麽?”守將強行鎮靜道。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如果說司運晟現在是要撤軍不打了,扇他八百個巴掌他也不敢相信。

士人緊皺著眉,來回踱步,努力思索著。

“總不能是今年濁河泛洪,他們要先撤退吧。”守將隨口道。

濁河……

士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瞪大了眼看向山谷上方。

守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天藍藍,草青青,一條水淺的河流從上往下淌。

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怎麽了?”守將迷惑道。

誰知,他這一問不知是觸到了士人的哪個點,士人一下跳腳,破口大罵:“蠢貨!”

罵完就急忙往城墻下跑。

守將突然被罵,簡直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沖著士人匆匆離開的背影大喊:“到底怎麽了?”

士人的身影一頓,隨即跑得更快了。

“少廢話,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快跑,那孫子要淹城了!”

“什麽?!”

另一邊,濁河邊上。

這條大河依舊沿著它既有的軌道向前,但與以往不同的是,它的其中一個凸岸旁已經多出了一條人為挖掘出的溝渠。

大河與這條溝渠僅僅用一層薄薄的土墻隔開,哪怕今天沒有人為破壞這面土墻,經過河流不斷的侵蝕沖刷作用,土墻也遲早土崩瓦解。

而此時,河流與溝渠的連接處,好幾個粗布麻衣的民工要上緊緊地綁著粗麻繩,麻繩的另一端好幾個士兵站在高處死死地抓著,若是一會兒洪水決堤,還能把人拉回來。

民工們手裏抓著加長版的鍤,緊張地盯著面前的土墻,只等一聲令下。

“王?”蔔桑雲請示道。

“開始吧。”司運晟平靜地看著濤濤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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