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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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過了南方,那些細細碎碎的記憶,看著街頭的男男女女,想象著媽媽與爸爸相識的場景,那一定很美吧。每次聽到那句“皇上,您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總會笑得很放肆,如今,突然記起這句話,卻想哭出來。她揚起頭,陽光的味道,真舒服,讓眼淚都見鬼去吧!

到過了北方,那些漫天飄飛的雪,想起曾經與某些人有過的約定,一起去北方看雪,現在卻成了一句空話,經歷了這麽多事情,終究還是自己一個人站在了北方高遠的天空下,灰蒙蒙的天,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們,還有頑皮的大人小孩堆的超級囧的雪人,他們的笑容那麽真誠,如果可以一直笑得那麽開懷,多好啊!

時間在指縫中流逝,這場一個人的旅行,似乎來得有些漫長。一路上走走停停,磕磕絆絆,會孤單地想哭,也會興奮地大叫。街上什麽人都有。頤指氣使的暴發戶,溫文爾雅的類文化人,永遠杏色匆忙的上班族,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甜甜蜜蜜的小情侶,相互扶持的老人家,還有形只影單的路人。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每個人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每個人的苦與樂都只能自己承擔,別人取代不了。

人生的起起伏伏,伴著海天交際的日出日落,來去匆匆的人流,白天與黑夜,愛與哀愁,痛並快樂,一切隨時間都擦身而過,而他的身影卻依然清晰可見。日光流年,是否也會漸漸變得模糊?

終於想回家了。雖然那個家早已空空蕩蕩,但是那裏有自己一生的回憶。媽媽一定想自己了吧,她每天的喜怒哀樂媽媽一定都看在眼裏,媽媽一定會為我開心的,在過去的將近一年時間裏,她似乎重新找回了自己——那個簡單快樂的謝小楓。

收拾行囊,準備回家。這一年時間,她走遍了自己之前想去又沒有機會去的地方。偶爾才發現,人生中的一次蛻變,會如此自然。

“餵,親愛的,猜猜我是誰?哈哈。”謝小楓打通了韓薇的電話,頑皮地變著聲說話。

韓薇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死丫頭!你還知道打姐姐的電話啊!你什麽時候死回來!一年了,你還真狠心啊!”韓薇的聲音帶著驚喜,帶點哭腔。

謝小楓有點抱歉,這一年多,韓薇一定在心裏怨了自己無數次。雖然每次自己難過的時候都想找她,但是因為她一定會告訴陳亦之關於自己的事情,所以就忍住什麽也沒說。“親愛的,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你原諒我吧。以後再也不會了!”謝小楓連忙認錯。

韓薇“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死丫頭我沒要怪你,我只是太擔心你了。對了,告訴你啊,我寶寶下個月就出生了。你要做幹媽了。”韓薇言語間帶著滿足與幸福。

“真的哇!太棒了!我有寶寶玩了。我一定準備給寶寶個大禮!哈哈。”謝小楓笑得很放肆。

韓薇終於又感覺到那個樂觀開朗的謝小楓回來了,她孩子般純真的笑容,再次洋溢在她的臉上了!真的由衷地開心。

“恩好啊,那你快快回來吧!你的明信片我都收了一打又一打了。所以你人快回來吧!姐姐超級想你的!看你這一年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吧,過得還算可以吧?快回來啦!”韓薇開心地說。

“I am on the way,哈哈,恩恩,我馬上回來啦!這是最後一站。恩,一年了,就像放了一部長長的電影,恍恍惚惚間讓我明白了很多。親愛的,帶著寶寶等我吧!那先這樣啦,回來通知你!”謝小楓興奮地關上手機,此時已經迫不及待想沖回去了!

“他,他還好嗎?”謝小楓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問了。

韓薇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恩,說假話,很好,說真話,不好,你想聽哪個?”韓薇的話裏有話。

“他怎麽了?”謝小楓還是為那個隔了千裏之外的人緊張。

韓薇嘆了口氣,說:“他沒事,只不過在你離開後不久去了國外。江軒說陳亦之是去那邊接受治療了,情況還可以,似乎他陸續記起了一些事情。至於現在如何,我也不知道。就是這些,你想他記起你嗎?小楓,說實話。”

謝小楓的心頭一緊,隨即笑笑說:“韓薇,這一年我最大的感觸就是我媽媽說的那句話,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對於這段感情,我已經沒有什麽奢望了,順其自然吧,或許我們還可以再次遇見,然後做簡單的朋友,或許我們一輩子也遇不見了。不管怎樣,我都會珍惜曾經屬於自己的生活。我只希望他過得幸福。”

掛了電話,她開始繼續收拾東西。她把手邊一打又一打的明信片收好,這都是給陳亦之寫的,可是一張都沒寄出。讓它們都跟著自己吧,過去的事情再也不去牽掛,要開始新的生活。時間,讓她變得淡定,漸漸學會坦然地面對周遭的一切。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沒有如果。

陳亦之,你知道嗎?曾經我那麽固執地喜歡一個人,我以為我會喜歡他一輩子,但是你的出現改變了一切。曾經想過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覺得幸福,卻發現並不是所有時候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你有你不得不放棄的苦衷,我也有。我依然會盡我所能讓你幸福,即便你的人生中已不再有我的影子。一切平安,勿忘心安。謝小楓只想說。

終於要回去了,縱然是百轉千回,人終究還是需要一種回歸。這種歸宿,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得到的。有生之年,有這樣的心境,她已經滿足了。

這是媽媽離開後第一個冬天。異常寒冷,每到冬日,她的手就凍紅得像豬蹄,她的唇會變成深紫色,臉色會變得黯然無光,她一直不喜歡冬日。而有人說,冬日出生的孩子總會特別堅強,歷經嚴冬的寒冷,以一個嶄新的生命,宣告生命的延續。她相信並且也一直記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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