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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準備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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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野王突得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不能中了他們的計策!”

屋子裏的其餘人都很詫異的看著他。大家目光疑惑:說什麽呢?眾人均不解,等了會兒看殷野王攥著拳頭面色變幻莫測著,也沒有下面的話了。大家都很莫名的互相看了看,然後……低頭接著吃東西了。

這晚上送的主菜,是野雞鍋子,後面還有點心好幾樣。栗子糕,蕓豆卷什麽的,最被歡迎的是翡翠燒賣和蜂糖糕。翡翠燒賣一口一個,看著就玲瓏,吃著簡直是享受。蜂糖糕做成蜂窩狀,是松子仁做的一大塊蜜糕點,雖然是一大塊,可是這麽多人呢,搶得慢點就沒有啦。

殷野王仰天長嘯,把吳鉤拍遍,沒人懂他心中的憂傷。回頭一打量,自家那原本眉清目秀的得力手下,沒幾天功夫,已經成了一張豬哥臉。殷野王心中不寒而栗:難道這就是他們的主意?用糖衣裹成的炮彈,在潛移默化中摧毀我方的戰鬥能力?好大一盤棋啊……住手!最後一個燒賣了,也不說留給你們領導我!

屋子裏的魔教人士沒人說話,正派的某個屋子倒是遠遠的傳來一聲喊:“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喊話的是老和尚空性。

這兩天,正邪兩派眾人一同被關在這邊。峨嵋那邊不搭理他們,最初大家還趁此機會好好的互罵了一番的。可是這麽多個人,記性又好,沒多久就把正邪從前的那點過往都翻出來罵過了。江湖爺們兒本就不擅長打嘴仗,罵得一點新意都沒有,聽著特別寡然無味。再罵下去,就是好象小孩子一樣糾纏“你壞!”“你才壞!”這也太令人寒顫了。

然後有人突然想到了話題:紀曉芙。

好話題!

這麽好的天氣,大家從五湖四海,聚到這個籠子一樣的地方裏來了,被人關著好似養猴兒,不就是因為這個目中沒有師長/膽大妄為/離經叛道/狼子野心的家夥麽。紀曉芙太不是個玩意兒了!居然每天定期幾次找人噴那催淚的藥水!

這話題引起了滿堂共鳴:沒錯!說的太好了!紀曉芙從來就不是個好貨色啊!

有人編上了段子,有人開始朗誦詩歌。群眾們的創作熱情被激發了,不管是來自魔教的還是出於正派的,大家都在罵紀曉芙。越罵,越產生了親切之情。同病相憐啊!同在一個鐵窗下啊!同呼吸又共命運啊!大家隔著堵墻,傾聽著彼此的喘氣兒聲,遙想著另一邊兒同樣受苦難折磨的兄弟,簡直都熱淚盈眶了。聲音在共鳴,靈魂在振顫……知己啊!

“你那句話罵得忒精辟了!”

“哪裏哪裏,還是老兄罵得好啊!”

“承讓承讓!”

“豈敢豈敢!”

——這還客氣上了。

“獄友”這感情很了不起。這些具有一技之長的人們,匯聚在一起,互相學習生活組成了融洽的大團夥……這交情,跟“四大鐵”比起來,也差不太多了。

正邪兩派多少年的仇恨,一同蹲了兩天禁閉室,一同吃豬油點心,一同罵紀曉芙,居然無形中化解了不少。本來就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人麽,就算信仰不一樣,誰跟誰能差太多呢?感情那是蹭蹭的就上來了。惺惺相惜!就是兩派中心思最頑固的,對待對方,都不像過去那麽火氣十足了。都是有苦衷的人啊!紀曉芙太不是個東西了!

空性跟殷野王打了半架,被紀曉芙手下眾人用催淚彈拿下。當時那是恨不得對方頭破血流呢,現在大家感情融洽了,回想起當時,頓時就有點“不打不相識”的意思啊。切磋啊!沒有打完……好遺憾!

這兩天閑著沒事兒,這兩個人,就利用這個機會,隔空用嘴比劃了好幾招。其他人也沒有事情做,有加入討論的,有冒涼腔打岔的,有用鞋板敲著地面伴奏的,還有開了賭桌吆喝“買定離手”的……

就是原先心思純潔的不得了的,武當山新一代模範少俠殷梨亭,因為不慎被人和華山兩個一胖一瘦的流氓分在一個禁閉室裏待了兩天,現在都一口一個“瓜皮”了。

難怪殷野王多想呢。這支隊伍改變的太莫名其妙了!

空性隔空喊話,殷野王不能不答。殷野王臨行前被楊逍耳提面命過,雖然平日他也不咋待見楊逍,可是在這個問題上,他還是挺信任這心眼多的教主的——

楊逍說:“……峨嵋究竟是正派。”

殷野王電石火光就想起這一句話了,然後心裏面翻來覆去的狠勁兒琢磨啊。這事情就怕琢磨。在山的那一邊,就是那誰,蘋果掉了你吃了它不就好了麽,琢磨什麽啊,你看你琢磨出多厚一本公式書啊。在山的這一邊,還有內誰,看見黃河看見酒,都不安分的琢磨啊,你看你琢磨出了多少必背古詩啊。

殷野王一琢磨,仿效前賢,醍醐灌頂,頓時就境界超脫了。殷野王他突然就想到:正派那邊跟這裏究竟隔著堵墻呢。如果兩邊兒的飯菜不一樣呢?如果正派在整個搞苦肉計呢?殷野王想的很多,越想越深刻,冷汗涔涔就下來啦,最後,他沈聲答道:

“沒事兒。”

旁聽的人都表示很莫名,殷野王哪兒抽住了?

正派那邊,鮮於通倒聽懂了三分。他也沒避著人,突然開口說:“峨嵋好像有事情忙。大約與我們沒關系。”

眾人心道:“廢話。”

這一點正派早就看出來了,邪派的也從這幾天峨嵋弟子來去匆匆忙忙中,感受出幾分來。可是這跟關著咱有毛線關系啊。沒有這麽做事情的——紀曉芙真不是個東西。

少林的空聞卻道:“峨嵋不像有惡意。”

不少人當時就想反駁,突然又楞住了。雖然大家整天都在罵紀曉芙,可是細想想,如果峨嵋真存心害人,那還機會真挺多的。這幫人每天都得被噴得鼻涕眼淚身體無力一次,如果想害人,那能害好多回。峨嵋大魚大肉養著大家,總不能是為了等待一個好時辰才殺人啊!

峨嵋的意思,看著的確不像害人,那麽就是這幫人只想把人關著就成——沒見過這麽做事兒的啊!關著一群武林人士,連蘑菇都長不出來。

殷梨亭突然就煩躁了:“瓜皮!啥子交待都沒有,打也不打,放也不放!不如我們合力打出去。”

兩派眾人均是一陣寂靜。

眾人心中都在暗叫“慚愧”。

若說大家的氣力,的確不足,武功也真的發揮不出來。可是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難道就不能想辦法逃脫麽?這不是武力的問題,這是不肯妥協的硬氣和勇敢啊!

這樣的話居然從個才入江湖的孩子嘴裏說出來,正邪雙方諸多大能手都自我檢討去了。

俞岱巖哈哈大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好樣的!不愧是我師弟!咱們就打出去!”

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正邪兩邊都端端正正坐好,拿出主意來,進行討論。

少林大師空聞首先道:“峨嵋每日噴藥在子時,送飯在卯時,午時,酉時。這幾個時刻或者可以利用。”

鮮於通立刻跟上:“附近沒有專職盯著我們的峨嵋弟子,但是這個地方的位置,似乎交通很好,過路的人多,我曾經數過,平均白日每個時辰往返近百人,夜裏也有數十人走動。具體是幾個人,我的武功不好,就聽不出來了。”

魔教某弟子道:“我會一門小擒拿手,沒有內力,也勉強能用,只是不能堅持太長時間。”

跟他一墻之隔的昆侖何太沖夫婦同時出聲:“我昆侖兩儀劍法的內功,就算沒有劍也可以用,內功可以暫時把兩人的內功合在一處傳遞給你,只是……這不是一個屋子。”

魔教某來自厚土旗的弟子大喜道:“這裏土質較軟,我可以試著挖地道。可惜缺少工具。”

相鄰的屋子武當四俠張松溪便笑出聲:“他們搜兵器的時候,我藏了一把銅勺,可以扔過去給你……”

魔教又有人道:“不能打草驚蛇,最好調虎離山。到時候,我們這裏就可以弄出動靜,比如假裝暈倒,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鮮於通大喜總結:“那麽就是這樣了!一日後,酉時,峨嵋來送飯。那位厚土旗的兄弟挖了地道,昆侖二位從地道傳功,用擒拿手控制,這樣就打開了一個屋子……”

鮮於通的話突然一停。

他沒說出來的話大家也聽懂了。

這麽多人好似毫無猜忌的坐在一起談,可大家究竟不是一個派別的。爾虞和我詐才是江湖的主流——如果魔教那兄弟出去後不放正派的人呢?或者更險惡些,如果他們幹脆趁著正派中毒害了人呢?

殷野王一直都沒出現。他又開始琢磨了。可信不?看不出來啊!黃蓋也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打呢。

那聲稱自己會擒拿手的魔教兄弟是條漢子,聽出了正派的懷疑,卻是勃然大怒道:“你們若死一個,我絕不活著!”

兩派眾人都沒有出聲,各壞鬼胎轉小算盤。

殷梨亭沒太聽懂大家的話。他就沒怎麽聽著。殷梨亭前面的建議,被大家一同肯定,殷梨亭才出江湖啊,心中特別興奮。一興奮了,就使勁地想,自己還能做出怎樣的貢獻。這會兒突然想到了——

殷梨亭大叫道:”我看過人家撬鎖。"他四哥張松溪,深深地瞇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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