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貴體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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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神器不凡同,

折凳威猛板磚兇。

刀剪酒瓶及鍋蓋,

工兵鏟出誰爭鋒。

以上一詩,單寫天朝七大神器。

話說前日,武林各前輩氣勢洶洶集結在一起,前往峨嵋問罪。先是被紀曉芙出人意料的武功阻了一阻,接著被神器出世奪了心魄。然後在一點也不清清靜靜的環境裏,餓了好幾個時辰,等到他們睡不著輾轉了半晚上排毒養顏之後,不少人心中逐漸回味過來:峨嵋,當興啊。

人才難得。紀曉芙這樣的弟子,現在的哪門哪派裏有呢?雖然作為女子這性情不安分了點……些……很多。不過從大家最看重的武功水準上,只看她這年齡,這武藝!誰不羨慕啊!稍加引導,一派中興有望,甚至建立本門派幾百年基業,也不是不可能啊!

神器更難得。大家學武到了一定程度後,對於“天道”這濫大街的兩個字,心中都是有些感悟和認識的。圖讖預測這個學問,在古代可是最有見識的一批人才在搞的。神器到了峨嵋,難道真的是某種啟示?

就是不信這個的人,也有些猶豫。如果得到神器的是某個二流三流門派比如海沙幫,那沒什麽好說的,大家各憑本事隨便搶就是了,誰搶到了就是誰的。誰讓他們“懷璧”呢。現在是峨嵋,峨嵋可不是軟柿子啊!峨嵋可不一定懷不得這“璧”啊——不好搶呢!

懷抱著這樣的心思過了一夜,第二天大家醒來互相一看,都是頂著大黑眼圈兒呢。頓時都會意了:“您也晚上練功啦?”“辛苦辛苦,咱們都是勤奮的人兒!”

一幫人五更天起來聚在鮮於通的屋子裏了,準備商議一下,也聽聽隊伍中的領頭人物,都怎麽說。只不過因為昨兒的記憶慘痛了一些,許多人都有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揉肚子。

若說人家有信仰的人,就是看出不一樣了。少林的幾位大和尚,就都沒有動手,都閉了眼睛在動嘴呢。一夥人瞧著都肅然起敬了,不知道這是《孔雀》還是《金剛》?哪裏有人敢打擾啊!其實很難說,這些人說不定念的就是“香蕈、蘑菇、茶芽、竹筍,豆腐、面筋、木耳、蔬菜,芋苗、蘿白、辣芥、蔓菁,香稻米飯、醋燒葵湯”呢——少林吃素——只是看著著實著實的寶相莊嚴啊。

大家就一同扭頭去看鮮於軍師了。出擊不利受了阻,您這當軍師的,趕緊給句話,弟兄們是打啊是撤啊?

眾人眼珠子不轉盯著一個人,這一個人,壓力大啊!鮮於通手裏一把扇子都快搖成風火輪了,可見內心也頗不平靜。

鮮於通左顧右盼沒等到救場的,心中大嘆,這次挑頭兒出來欠考慮了——八成會掉粉——火燒眉毛,且顧眼下,鮮於通扇子一收,磨蹭道:“峨嵋這小輩分,對待前輩們雖有不敬,不過咱們都是肚量很大的人……大家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只是這討伐的事兒……”

鮮於通說的比較委婉,大家都是當事人,卻沒有什麽聽不懂的。這意思是:“我覺得峨嵋這邊態度還算恭敬,暫時沒啥危險。情況不對咱再跑!只是這次的目的,大約很難名正言順的宣講了。”

眾人有暗自點頭的。武林麽,拳頭大的說話分量大。峨嵋這邊如果被一推就倒,那麽武林輿論自然是五大派及時勸說迷途羔羊。如果峨嵋這邊頂住了,那麽這輿論只好變為“雙邊出訪,進行了友好的磋商”。大家這個時候暫時還沒有想到更慘痛的一種可能。後世對這一段是這麽描述的:武林五大派受到峨嵋的感召,登上了革命聖地峨嵋山!從此,峨嵋的理念被傳播到天下。好似紅花的種子,撒遍各地……這是後話。

大家都低頭暗自思量。武當殷梨亭年紀小,這一次出來跟預想的差太多了。一時沒繃住,忍不住出口問道:“那咱們……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

鮮於通瞪眼睛大怒道:“胡扯!我等皆持正義而來,少林天天抓了正派的牛耳朵已經抓了好幾百年,武當有張老真人,華山昆侖倥侗都不是等閑,均是江湖上響當當的大腕兒!豈能自己看低了自己,墜了威風銳氣!”

這話多麽大義凜然啊,其實話裏話外都是在裝高帥富,沒有流露出一點準備打的意思。那也就是說……就是打算這麽灰溜溜的回去了。真難為鮮於通這份往臉上蹭粉的能耐了。

武林人士聽到這樣的言語都覺得十分親切吶!真是說到咱心坎裏了。大家紛紛點頭:有理!純潔的孩子殷梨亭睜著迷茫的大眼還準備問呢,被他四哥捂著嘴拖到一邊兒了。

鮮於通合攏了扇子拍手臂打著節奏,語調沈穩,又恢覆了七分來前兒的那種意氣風發。鮮於通說:“咱們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峨嵋,這是關懷武林小輩發展!這是共建和諧武林的偉大舉動!當然,咱們也不能因為峨嵋的事情,忽略了其餘的武林大事!我聽說少林的圓字輩有一位師侄,舌頭已經不能發出卷舌音了!武當山的莫聲谷小俠,居然每頓飯吃半瓶辣醬!這樣怎麽有利於少年兒童的身體發育呢!還有昆侖山有一位叫做西華子的師侄,居然每隔兩天才刷一次牙!這怎麽可以呢!這些大事情,離不開我們這些武林老前輩去指引去領航去把舵啊!”

眾人都在點頭,紛紛表示自己真是太有用的人才了!不能僅僅關懷峨嵋山,也忽視了自家的大事啊!

鮮於通咳嗽一聲做了總結陳詞,一個字兒:撤!

屋子裏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與會者們熱淚盈眶,紛紛表示:太好了!講話太精彩了!這是一次勝利的大會!團結的大會!鼓舞人心的大會……咱們什麽時候走啊!

武林代表團商量好了,就派人去跟峨嵋接洽了。雖然昨兒拿刀又弄槍的,不過還沒有撕破臉,大家就還是江湖好兄弟。

峨嵋總是地主兒麽,來的時候有人領路,準備走了——雖然這麽短時間著實有點倉促——不過,最好也打個招呼比較好。

眾人一出了屋子,就感覺出不對了。

峨嵋這邊,滿地都是人在亂跑。那些看著年紀不大,聽說是峨嵋新兵的一群十二三歲的一群小姑娘,有從裏到外的,有從外到裏的,都不好好走路,都是半跑著躥來躥去。大部分手上捏了張紙,也有幾個人擡著大小箱子的。忙忙碌碌,不知道著急什麽呢。

武林中人先是一驚,又詫異:峨嵋發生了什麽大事兒麽?神器失竊?神器失靈?紀曉芙走火入魔?都可以啊!

也有些人心中頗有觸動。比如鮮於通,這時候就發自內心的感慨上了。鮮於通想:難道峨嵋平日就這麽忙?也對!人家不是管著山上不到一百個人,人家占了整整一個地區,少說也有成千上萬人可以管呢——多有威風啊!

鮮於通如果不愛權,也不至於跑到哪兒都攬事兒。這會兒突然被觸動心弦:原來造反這麽威風?一時間想著心事,竟是癡了。

像鮮於通這種想法的人不是那麽多。俞岱巖自從整隊出行,就恨不得早點散了回武當呢,好容易大家達成共識了,真是一點都不想耽擱就想趕緊走。

俞三俠一把抓住個亂竄的小姑娘。問:“紀女俠在哪邊?”

那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丟下倆字:“等著。”就一閃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武林各派袖手在墻根下曬了會兒太陽,峨嵋這邊總算派出個正式接洽的。卻不是紀曉芙待人出來迎接,而是靜虛。

這時候鮮於通正在苦思,思的多苦呢?肉眼可見就在掉頭發啊!撲簌簌密雨打芭蕉,唰唰唰唰,唰唰唰唰——俞岱巖看著少林的幾位還念念有詞呢,就自己上去說了——問好,問天氣,問旁人好,然後,終於說到正題了。

俞岱巖說:“……我們多有打擾,這就準備下山了,不知道紀女俠什麽時候有空?”

靜虛擺手:“紀師妹……突發疼痛,不好意思,顧不上……啊不對,不能出來送行了。”扭頭招呼小的們,準備禮物打點送人。

俞岱巖詫異,這點時間都沒有?怎麽可能這麽忙?太失禮了!或者是真病了——就關心了一句:“難道是受傷了?可嚴重?是……什麽部位?”

靜虛急著趕人,峨嵋這邊準備打仗了,可不是真忙!情況還得保密,核心的幾個人都是一個人當成好幾個用。紀曉芙更不用說,恨不得劈成二十個。她現在同時聽著兩個方面的匯報,手裏批的文件是第三個方面的。就是抽不出空啊!靜虛覺得武林的人這會兒走也好,別搗亂。她心裏想著準備軍糧的事兒呢,口上胡扯:“……叉腰肌。”

俞岱巖不好意思問,嘴角僵硬:“……呵呵。”

靜虛嘴角也僵硬:“……呵呵。”

武林這邊就有胸懷不滿的了。大家頗覺不爽,這是慢待啊。如果才來的時候是這個待遇,大家當面鬧一場那是一定的!不過經過了前一天的比鬥,那就……其實好生想一想,才來的時候那待遇也真不怎麽樣。峨嵋的小輩沒有待客之道啊!武林前輩們感慨:一時興盛又怎麽樣,這麽不謙虛謹慎,太暴發了太狹隘了,註定不能成為泰山北鬥一樣的存在啊!

峨嵋不留客,連一句場面話都不好好說,大家都是前輩,也不能不顧份兒滿地撒潑。眾人怏怏的準備向外走,迎面撞上一群人。

兩撥人一打照面都驚了,三五十個人同時怒發沖冠,就跟平地裏,突然刮了一陣大風似的。

空性老和尚性子急,他白眉毛都倒立起來了。一看到對面,磨著牙根,惡狠狠叫出聲了:”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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