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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自爆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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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楊思情,但我又不是楊思情,因為我變成了這張紙上面的楊思情。◎

史雲摟著丈夫睡得正酣, 突然詐屍一樣雙目圓睜,靜靜傾聽房外動靜。

片刻後欠起身去拉床頭燈,掀開被子下地。

燈一亮, 枕邊的藍軍也被晃醒了:“你幹嗎去?”

史雲取下毛外衣披上:“對門有動靜, 好像小巍回來了, 我出去看看他。”

藍軍無奈地嘆息一聲,閉回眼:“他又不是從戰場上回來, 你大晚上瞎看什麽,他都幾歲了。”

史雲不服氣他的話:“養兒一百歲, 長憂九十九!”彎腰給他理理被子,習慣性親一口老臉。

矮油,從上海灘嫁到北京的“夜來香”就是會更懂怎麽寵老公。

藍巍抱著一大卷厚棉被,用腳勾開虛掩的房門,門後露出一張等著抓他個現形的好整以暇的人臉,嚇他個激靈。

“媽, 你怎麽老神出鬼沒的, 我早晚要被你嚇死。”

史雲一聽他說“死”,替他往地上呸呸呸了三聲,扯扯肩頭上的衣服:“你這麽晚回到家不趕緊睡覺, 抱著被子要去哪裏?”

“我晚上跟一個戰友出去喝酒。他喝大了,不敢回家,怕被老婆罵,我就讓他住東院我那套幹部房,抱床被子過去給他蓋。”

機智的藍團長, 瞎話張口就來, 為了美嬌娘忽悠起老娘一點不含糊。

“哦, 你晚上是被戰友叫出去喝酒了呀。”史雲偏著頭尋思他的話哪裏不對, 又尋思不出哪裏不對。

“媽,我走了,你進屋睡覺去吧,怪冷的。”藍巍抱著棉被往樓梯走,想快點回去,舍不得讓人地不熟的美嬌娘在這種寒夜獨處太久。

史雲卻在他身後尾隨起來,邊走邊吹耳旁風:“兒子,你再出去跟小卞約會一次,別一票就否決了人家。我跟文工團的郝主任說你覺得不合適,郝主任在你出差上海的半個月內找了我三回,說小卞強烈懇求你再與她接觸接觸。媽挺滿意小卞這姑娘的,你就給媽個面子,跟小卞再接觸接觸。你們才見一次面,話可能都沒說幾句,你能看出人家姑娘什麽呀就覺得不合適。”

“媽,合不合適我不用說,光用眼看就能看出來。換成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我難道還要跟敵軍說幾句話再決定拿不拿大炮轟炸敵軍碉堡?那時候可是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瞄準了目標,果斷出手!”

哈哈哈哈哈,楊思情,你要被藍團長的“大炮”轟炸了!

“我跟你說的是姑娘,你跟我扯什麽大炮、碉堡,你們藍家男人只會打仗。”史雲一翻白眼,“全是武夫。”

“媽,你這話敢當著我爸的面說嗎?”

“你以為媽沒跟他說過?媽再難聽的話也跟你爸說過,他全都虛心聽取了。哎呀,你少扯別的混淆媽的視聽,你就再跟小卞深入接觸接觸嘛。嗯?嗯?”

史雲女士纏功了得,藍巍為一勞永逸,明確告訴她:“媽,我就直說了吧,我壓根就不喜歡卞玫同志。你也別亂點鴛鴦譜,耽誤了人家姑娘尋找如意郎君的時間。”

“一點戲沒有?”

“沒有。”

“那你是要自由戀愛?”

“嗯。”

“你得了吧你,媽又不是沒給你自由戀愛的時間。嘁,都30了,也沒見你戀個屁出來。”

楊思情被當成個屁,藍巍不高興了:“媽,您別說粗話。”

“行吧,你自由戀愛去吧。你要是喜歡天上的仙女,那媽確實拿不出來,倒不如讓你自己找仙女去吧。”史雲深更半夜自找沒趣,轉身回樓上睡她的覺最實在。

藍巍走著走著,改道去廚房提了瓶開水一起拿去幹部房。

大冷天的,給她暖暖。

暖藍(男)。

史雲回到丈夫身邊躺下,摟住丈夫,心累地嘆氣。

藍軍:“怎麽了?”

史雲:“兒子說不喜歡小卞,要自由戀愛。”

藍軍:“呵,隨我,喜歡的女人要自己找。”

史雲軟軟地拍他一下。

藍軍抓住她的手焐在胸口上:“我聽見你跟小巍往樓下走,他回來不睡覺又要去哪裏?他這一晚上的,怎麽那麽忙啊?”

史雲:“拿被子去東院房子給戰友蓋,他晚上跟戰友出去喝酒了。”

藍軍:“哦,晚上是戰友給他打電話呀。什麽戰友?能把他高興成那個熊樣。”

當然是人美聲甜、前凸後翹、活色生香、能瓦解他一切戰鬥力的女!戰!友!

“啊,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史雲心裏老想著這茬兒,就在剛剛,她頓悟了,“小巍跟戰友喝酒,身上怎麽沒有酒味?他跟老娘耍心眼啊他!他一晚上到底幹嗎去了?”

藍軍將激動的老婆往懷裏摟緊一些:“可能他沒喝或者喝得少,酒氣早散了。你別瞎嚷嚷了,睡吧。”

古有武松三碗不過崗,今有楊思情三口不過崗。

“老虎”回洞,詫異於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小女人,再看向那瓶開著瓶口的高粱酒,噴薄笑了:我這一去一回也就半個小時,她怎麽就自己把自己給幹趴下了,這個酒量真愁人。(想起來了)哦,那酒度數高,不適合姑娘喝。

先抱棉被到臥房床上鋪好,再出來扶起愁人的楊思情。

“唔……藍巍,你回來了。”楊思情嬌嬌地嘟噥,歪著身體靠在藍巍腹間,揉揉困澀的眼睛,“我好像都睡了一覺。”

她還不至於菜到喝三口白酒就醉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只是三口白酒喝得有些猛,被突然而起的酒勁沖得頭暈才趴下的,屬於微醺程度,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藍巍的耳朵被她嫵媚的聲音燙了一下,想摟住她親一親,但他及時控制住了出現異常的身體:“難為你這個小酒鬼還知道我叫什麽。”

“我沒醉,就是頭有點暈,飄飄然的。這酒真上頭,我就喝了幾口。”楊思情手掌撐著他的腹部坐直起來,捶了捶額頭。

藍巍腹部的肌肉被她的小手隔衣碰觸,當下全部收縮起來,然後才慢慢舒展:“五十度的高粱酒,當然上頭。”用手背探探她殷紅臉蛋上的溫度,挺燙手的,也……挺好摸的,“我抱你進去休息?”

楊思情露出嬌滴滴的女兒家姿態,忸怩不安地搖著肩膀:“那多難為情呀,我很重的,別看我長得不高。”

她正常情況下不會說這種矯情的話,看來酒精已經麻痹了她一半腦幹細胞,讓她變得傻白甜和更有女人味。

藍巍伸手一抄她的腿彎,輕巧地打橫抱起來,顛了顛,逗她說:“是挺重,以後跑步把你綁腿上當沙包好不好?”

楊思情雙手捂住發燙的臉:“我不是沙包,你太討厭了,快放我下來。”

藍巍直接把微醺的美嬌娘抱進臥房床上,立起枕頭讓她靠著,又出去端盆熱水進來,擰了條熱毛巾遞給她:“擦擦臉。”

楊思情接過毛巾使勁擼臉,擼完感覺腦子爽快了很多:“謝謝。”

“還知道說謝謝,說明真的沒多喝。”藍巍背對著她搓毛巾。

楊思情深呼吸再深呼吸:“藍巍,我想跟你說說我的事。你一定很好奇晚上那個毛剛為什麽對著我,罵的卻是別人。”

藍巍回頭見她苦大仇深擰著柳眉,像個死了丈夫,又苦又堅強的寡婦。

喝酒的人容易控制不住情緒,以為是那幾口酒把她一晚上受的委屈給勾出來,這是要跟自己訴苦、求安慰,他便搬把椅子過來坐下:“嗯,說吧,我聽著。”

“藍巍,我等下要告訴你的事,你要是不信,就當我是發酒瘋胡說八道;你要是相信,你也別害怕,我不是怪物,不會傷害你的。”

藍巍那個表情呀,怎麽說呢,特想她趕緊變成怪物來傷害自己一下,然後他才有正當理由反擊撲倒,嗷嗚~

“藍巍,我其實不是你們這個時空和時代的人。”楊思情從口袋裏掏出楊思情B的工作證明給他看,“我是楊思情,但我又不是楊思情,因為我變成了這張紙上面的楊思情。”悲從中來,“哇”一聲哭起來,哭得雙肩一聳一聳,“我被扔在了這裏,他們不讓我回家!”

酒精讓她很情緒化,變成一個情感充沛、一碰就炸的兩百斤寶寶。

藍巍有點被她激烈的反應嚇到,趕緊拿上毛巾坐到她身邊,輕輕擦拭她哭得一團糟的臉,也哭得自己心疼不已:“你別只說一句楊思情來楊思情去的,有什麽事就詳細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就知道她會搬去那種破舊的胡同住一定另有隱情。

“你給我做不了主~”楊思情拼命止住眼淚,嘴巴開閘洩洪,痛述時空管理局的種種惡霸行徑和自己在時空管理局那裏遭遇的種種不公待遇。

言語跌宕起伏,情緒怒發沖冠,肢體振臂揮舞,借著那點微醺的酒勁兒,讓她沒有心理負擔,交代自己的人物背景交代得比臉還幹凈。

她需要有個人當她的垃圾桶,讓她縱情發洩滿腹怨氣!

等把堵在胸口的棉花全部掏出來,身心具暢,拿毛巾將臉上縱橫交錯的“漿糊”一掃而光,長長吐出一口舒心的氣。

“事情就是這樣,你別擔心和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徹底爆馬的楊思情再一次強調自己的無害性,生怕上過戰場、扛過機關槍的藍巍知道她是個來自其他時空的未來人,會嚇得瑟瑟發抖。

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哭得眼眶紅紅、鼻子紅紅,有種腦幹細胞缺失的美,簡稱“腦缺”。

藍巍定定心神,面對一個異時空未來人,觸動是有的,不過語氣還算淡定:“一句話總結就是:你從異時空的未來穿越到這裏,代替別人活下去。”

楊思情委屈巴巴地嗯一聲。

藍巍:“我知道了。”

楊思情:“就這樣?”

藍巍:“不然你還想看我怎麽樣?嚇得大喊大叫發瘋嗎?”

楊思情:“倒也……”

藍巍:“好啦,心裏的秘密說也說了,可以睡了吧。”

楊思情:“嗯。”躺下去,拉起棉被閉上眼,又猛然睜開,“你不會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我五花大綁吧?!”

藍巍:“那不然趁你還沒睡著,先把我五花大綁好不好?”

楊思情:“倒也……”

藍巍:“我數一二三,你趕緊閉眼,一、二……”

楊思情:“我睡了,我這就睡了。”

藍巍等到她睡著,抓起她的手背放在唇下親吻:“還真是個從天上來的仙女。”

其實他心裏最大的觸動是差點永遠失去她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慶幸,但這種話可不敢告訴她,她那麽氣自己被永遠留在了這裏。

這一夜,藍巍坐在她身邊到天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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