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予你 巧了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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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務是，和慕無塵身邊的人處好關系。
哎，要是所有事情都和長胖一樣簡單就好了。
———椰子日記
陸清夜在陽臺做完清晨瑜伽，帶著麻薯去樓下遛彎，悠閑地喝了一杯拿鐵，才到八點多。
她把昨晚烤好的面包重新放回烤箱加熱，裝進牛皮紙包裝袋，然後出門。
烤面包是她消磨時間的法寶。
從小肉丸瘦到現在這個樣子，她有過一段飲食失控的時期，一面想吃東西到發抖，一面又警告自己不能吃。最嚴重的時候，她在網上看了各種案例，害怕得縮在床腳哭。
長時間過低的熱量攝入副作用很多，不光是身體，還有精神，好像每一天都開心不起來。她不敢和父母說這件事，每次回家都裝作心情很好的樣子，也為了他們能放心努力吃很多，說著“我很能吃的，只是喜歡到處跑，胖不起來”。
只是吃完之後，連晚上做夢都會夢見自己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
吳江菲發現她的異常後拉著她去醫院。
“該吃飯吃飯，該吃藥吃藥。”那時吳江菲是這麽說的。
恢覆了一些後，她開始喜歡做面包，一個手工面包的制作時間很久，而且不會閑著，看著一個面團慢慢鼓起來，重新揉圓，塑形，放進烤箱裏烤出幸福的暖意，治愈又溫暖。
今天她特意控制了時間，到創意園時，行香的員工都已經來上班了。上次她來得早，只和設計部的人碰頭了，其他部門的人都只是聽說陸清夜來過，還有人以為是設計部傳出來的假消息。
陸清夜走過時，大家都擡頭報以註目禮，然後懷疑自己的眼睛。
米可欣下樓找財務，正好碰上陸清夜。
“清夜，你怎麽來了？”
陸清夜把手裏的袋子拎起來，“我太無聊了，烤了點面包，不知道你們吃早飯了沒有。”
米可欣一點都不見外，湊過去聞了聞，唾液瘋狂分泌，“太香了，我早飯就喝了個奶，啊啊啊清夜你真是太貼心了。”
“小意思啦，對了可欣，慕無塵來了嗎？”
“沒有誒，他剛剛出去拿東西了，你找老大有事嗎？”
“就隨便問問，你先忙吧，我給你們拿上去。”
還是不湊巧了，要是早點來就能碰上慕無塵。不過也沒事，來日方長嘛。陸清夜聳聳肩，輕車熟路地找到設計部工作室。
忙過了上一陣，設計部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陸清夜一來，Jesse熱情地從慕無塵辦公室裏摸出精品咖啡豆磨咖啡。
米可欣上來的時候，設計室充盈著濃郁的烘焙咖啡香，屋內的大桌子上還擺上小碟子，幾個人吃著東西有說有笑的。
“你們兩膽子肥了呀，老大沒準馬上就回來了。”米可欣嘴上這樣說，也自覺主動地加入了摸魚隊伍。
許數不在意地擺手，“沒事，陸美人在，老大不會開殺戒的。”
陸清夜歪頭，“我有這麽大面子？”
Jesse一臉你有所不知，“老大平時電影都不讓在工作場合看，但看你的視頻就沒問題，平時我們聽墻角能被拎起來丟出去，那天也就被嘲諷了一句。”
米可欣振臂高呼，“誰能不愛陸清夜呢！”
這句話是她的一個梗，她碰上很喜歡的東西，就會說“誰能不愛某某某呢”。後來她覺得這樣安利不太好，就會加上一句，“這個誰僅代表我自己”。
後來粉絲就總在評論區刷“誰能不愛陸清夜呢”。
雖然知道只是玩梗，但愛這個字，加上慕無塵，就難免讓她遐想。
吃飽喝足，米可欣也想起了正事，慕無塵交代她向陸清夜要確切的尺寸。
“清夜，你應該有行香會員吧。”
行香的衣服價格偏貴，但服務很到位，只要累計購買三件商品，就可以申請成為會員，除了逢年過節可以用會員積分兌換胸針之類的小禮物，行香為會員提供終身修改調整衣服尺寸服務。
會員檔案裏存了每個會員的身高體重頸圍腰圍之類的數據，而且每年都有一次修改數據的機會。
“我是有會員，留的是我現在的手機號。”
米可欣把手機號輸進系統，果然跳出了一個賬號。
許數湊過來看，“哇，清夜，你的申請時間也太早了吧，元老級會員啊。”
陸清夜有些小驕傲地抿嘴，其實她可以更早申請，為了湊到105號會員編號，特意等了一個多月。
米可欣滾動著鼠標，“你上次修改數據是去年三月份，需要調整一下嗎？”
“我經常量圍度，應該沒什麽變化。”
米可欣驚訝，“清夜。你真的吃不胖嗎？你之前還直播吃夜宵來著。”
“怎麽可能吃不胖，我一吃就胖，”陸清夜想起來就氣的牙癢癢，“那時候吃播不是火嘛，公司就逼我吃播，我每次直播完後那三天基本不會吃什麽有味道的東西。”
陸清夜原公司的德行，他們也略有耳聞，米可欣了解地點點頭，“幸好你脫離苦海了，長期這樣對身體影響太大了。”
許數突然指著屏幕，“清夜，你也是嶺北人誒，你是97 年，我記得老大好像是……”
“我96年。”
大家一齊向門口看去，慕無塵拎著幾個大袋子向他們走來，“怎麽說起這個了。”
“清夜生日是三月份，老大你是十月份，這樣說來你們應該是同一屆，你們都是嶺北人，高中時不同校嗎？”許數腦瓜子難得靈光，點著手指一通分析。
陸清夜趕緊舉手，“我是嶺北二中的，所以不同校。”
慕無塵指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著，陸清夜莫名有些緊張，自以為自然地沖他一笑。
“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是二中的。”
陸清夜啊，讓你這幾天不好好吃飯，腦子笨得沒邊了，不打自招說的就是你了。
陸清夜腦子費力地轉動著，“你一看就是成績很好的樣子，當然在一中。”
“哦，是這樣啊。”慕無塵嘴角彎著，“可是我看你成績也不錯。”
“不不不，我成績可差了。”陸清夜也不知道成績差有什麽可驕傲的，說得可大聲了，末了還加上一句，“真的。”
“嗯，知道了，你跟我進來吧，給你看看衣服。”
這應該是信了吧。陸清夜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進樣衣間。
米可欣的表情有些費解，“許數，我出國早不知道國內的情況，Z大很好考嗎？成績可差了也能進？”
許數聳聳鼻子，“不瞞你說，我覺得她在凡爾賽。”
陸清夜坐在凳子上，看著慕無塵把裙子掛在假模特上，他的眼神很專註，細致地捋平每一寸折痕，陸清夜不由自主地走進，俯下身看著裙擺上的圖案。
“手繪？”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慕無塵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只有這一件是手繪，其他都是印花，你看得出來？”
“我不懂服裝，只是之前學繪畫好幾年，對筆墨顏料還是熟悉的，這色彩感和靈活度，只有手繪能達到。”
陸清夜在心裏補上一句，我還和你師出同門呢。
裙擺上繪著淺金色的花，花型隨意閑散，中心幾點橘黃花心，花葉也只是象征性的幾抹深淺不一的綠，但可看出墨色盈動，空白處還餘有氣勢。
慕無塵到底是慕無塵，當初幾筆勾勒就拯救了她死氣沈沈的向日葵圖，這麽多年過去了，看到他的畫還是會覺得心動。
“這是什麽花？”
“美人蕉。”
“為什麽是美人蕉？”
行香的圖案都是和當季的主題相關的，不會平白無故畫幾支美人蕉。
“這裙擺原本是留白的，我一直沒想好該繪什麽，前幾天突然有了靈感。”
“佛教中說，佛祖腳趾間的一滴血，流進土壤幻化成美人蕉，給人以力量走向新生活。”陸清夜笑著擡眼看向慕無塵，眉眼靈動，“你回國發展，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用美人蕉的確很合適。”
慕無塵挑眉，“你懂得很多。”
“我大學有個室友，每天都在寢室念叨這些，我後來覺得也挺有意思的，睡不著就聽她講故事。”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慕無塵話止於此，將水青色的輕紗掛在直桿上，一寸寸檢查有沒有抽絲。
對這飄逸輕盈的東西對女孩子有天生的吸引力，陸清夜小時候看《歡天喜地七仙女》，還把家裏的窗簾扯下來披在肩上，家裏只有藍色的窗簾，可她最想扮七公主，還沒心沒肺地抱著窗簾去找媽媽，讓她給買個紫色的。
結果當然是被臭罵一頓。
陸清夜繞到輕紗的另一邊，細細欣賞精致的紋理，輕紗薄透，映出對面人的影子，慕無塵的手在她可觸及的地方移動，隔著一層紗也能看出修長的指節。
陸清夜擡起手，在離紗一段距離的地方，跟著他的手移動。
和慕無塵待著，每件事都是新鮮又讓人欣喜的。
陸清夜嘴邊的笑還沒收回去，輕紗揭下，她直直撞上慕無塵的眼睛。
她的爪子還張著，孤零零地凝固在空氣中。
她該說點什麽呢？再次費力轉動腦子後，陸清夜尷尬地收攏手掌，“真巧啊，你是五個手指，我也是五個手指。”
話音一落，空氣更寂靜了。陸清夜仿佛在慕無塵要笑不笑的眼睛裏看見了“這個沙雕”四字。
說好做個知書達理有內涵的女孩子，就不能堅持到今天結束嗎？
陸清夜對自己的腦子感到絕望。她眼睛到處轉，想在四周發現什麽能轉移話題的點。
Lucky的前奏響起，陸清夜如釋重負地接起電話。
“餵，你好呀。”
齊邁拿開手機看了看號碼，沒撥錯啊，今天的陸清夜語氣怎麽如此友好。
“陸清夜，你原諒我了？”
“放P……”屁字還沒出口又被她憋了回去，“放心啦，我哪有這麽小氣，不就四·千·塊·錢的事嘛。”
四千塊三個字咬字極重。
“行，是我錯了，陸姑奶奶原諒我行不，把我的好友申請通過了？”
陸清夜輕笑，“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吧。”
她邊說，還溫溫柔柔地看了慕無塵一眼，他不知什麽時間拿了個茶壺過來，慢條斯理地在小巧的陶杯裏倒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嘖嘖嘖，真是賞心悅目。
“你中邪了？說話怎麽怪七怪八的。”
“你……我不是一向這麽說話的嗎？”
“……隨便你。在幹嘛？請你吃午飯。”
說起請吃飯，陸清夜又想起3750，“算了吧，您的飯我吃不起。”
“你不是沒起搶到李詩的演唱會門票嗎？我給你安排了，吃完飯一起去鑫體，內場三排的位置。”
陸清夜心動了，這是李詩出道五周年的演唱會，也是她拿到盧修斯最佳女歌手後的第一次演唱會，一票難求。齊邁到底是齊邁，隨隨便便就能弄到三排的票。
“那好吧，不過我事情還沒結束，你就不用過來了。”
慕無塵突然靠近，低聲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這邊沒什麽事了。”
雖然他的聲音壓低了，但因為距離近，電話那邊的齊邁聽得清清楚楚。
“陸清夜，你那邊有男人？你和誰在一起？”
陸清夜被驟然升高的音量嚇出雙下巴，“你是不是有大病啊？”
慕無塵已經落回原來的位置，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陸清夜擺擺手。
“你在哪？”
齊邁的語氣很沖，陸清夜看在演唱會的份上不敢忤逆齊少爺的情緒。
“青珂創意園四號樓，你在園區門口就……”
話還沒說完齊邁就掛斷了。
慕無塵還顯示地在對面坐著，陸清夜保持著微笑，和漆黑的屏幕友好道別。
她不能讓慕無塵覺得，自己的朋友脾氣都不咋滴。
“我朋友請我看演唱會。李詩，她火的時候你剛好出國了，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慕無塵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是唱《餘光與火》的女歌手，我知道。”
“對對對，這首歌我還在直播裏唱歌呢。”陸清夜有些小驕傲，她喜歡的歌手就連遠在英國的慕無塵都知道，而且《餘光與火》其實是她比較冷門的一首歌，語氣不知不覺就歡拖起來，“就是我這個爪子太笨，怎麽都搶不到票，每年都得靠朋友支援。”
她說得開心，只是忽略了，《餘光與火》是首冷門到連粉絲都沒怎麽聽過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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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面包是她消磨時間的法寶。
從小肉丸瘦到現在這個樣子，她有過一段飲食失控的時期，一面想吃東西到發抖，一面又警告自己不能吃。最嚴重的時候，她在網上看了各種案例，害怕得縮在床腳哭。
長時間過低的熱量攝入副作用很多，不光是身體，還有精神，好像每一天都開心不起來。她不敢和父母說這件事，每次回家都裝作心情很好的樣子，也為了他們能放心努力吃很多，說著“我很能吃的，只是喜歡到處跑，胖不起來”。
只是吃完之後，連晚上做夢都會夢見自己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
吳江菲發現她的異常後拉著她去醫院。
“該吃飯吃飯，該吃藥吃藥。”那時吳江菲是這麽說的。
恢覆了一些後，她開始喜歡做面包，一個手工面包的制作時間很久，而且不會閑著，看著一個面團慢慢鼓起來，重新揉圓，塑形，放進烤箱裏烤出幸福的暖意，治愈又溫暖。
今天她特意控制了時間，到創意園時，行香的員工都已經來上班了。上次她來得早，只和設計部的人碰頭了，其他部門的人都只是聽說陸清夜來過，還有人以為是設計部傳出來的假消息。
陸清夜走過時，大家都擡頭報以註目禮，然後懷疑自己的眼睛。
米可欣下樓找財務，正好碰上陸清夜。
“清夜，你怎麽來了？”
陸清夜把手裏的袋子拎起來，“我太無聊了，烤了點面包，不知道你們吃早飯了沒有。”
米可欣一點都不見外，湊過去聞了聞，唾液瘋狂分泌，“太香了，我早飯就喝了個奶，啊啊啊清夜你真是太貼心了。”
“小意思啦，對了可欣，慕無塵來了嗎？”
“沒有誒，他剛剛出去拿東西了，你找老大有事嗎？”
“就隨便問問，你先忙吧，我給你們拿上去。”
還是不湊巧了，要是早點來就能碰上慕無塵。不過也沒事，來日方長嘛。陸清夜聳聳肩，輕車熟路地找到設計部工作室。
忙過了上一陣，設計部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陸清夜一來，Jesse熱情地從慕無塵辦公室裏摸出精品咖啡豆磨咖啡。
米可欣上來的時候，設計室充盈著濃郁的烘焙咖啡香，屋內的大桌子上還擺上小碟子，幾個人吃著東西有說有笑的。
“你們兩膽子肥了呀，老大沒準馬上就回來了。”米可欣嘴上這樣說，也自覺主動地加入了摸魚隊伍。
許數不在意地擺手，“沒事，陸美人在，老大不會開殺戒的。”
陸清夜歪頭，“我有這麽大面子？”
Jesse一臉你有所不知，“老大平時電影都不讓在工作場合看，但看你的視頻就沒問題，平時我們聽墻角能被拎起來丟出去，那天也就被嘲諷了一句。”
米可欣振臂高呼，“誰能不愛陸清夜呢！”
這句話是她的一個梗，她碰上很喜歡的東西，就會說“誰能不愛某某某呢”。後來她覺得這樣安利不太好，就會加上一句，“這個誰僅代表我自己”。
後來粉絲就總在評論區刷“誰能不愛陸清夜呢”。
雖然知道只是玩梗，但愛這個字，加上慕無塵，就難免讓她遐想。
吃飽喝足，米可欣也想起了正事，慕無塵交代她向陸清夜要確切的尺寸。
“清夜，你應該有行香會員吧。”
行香的衣服價格偏貴，但服務很到位，只要累計購買三件商品，就可以申請成為會員，除了逢年過節可以用會員積分兌換胸針之類的小禮物，行香為會員提供終身修改調整衣服尺寸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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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會員，留的是我現在的手機號。”
米可欣把手機號輸進系統，果然跳出了一個賬號。
許數湊過來看，“哇，清夜，你的申請時間也太早了吧，元老級會員啊。”
陸清夜有些小驕傲地抿嘴，其實她可以更早申請，為了湊到105號會員編號，特意等了一個多月。
米可欣滾動著鼠標，“你上次修改數據是去年三月份，需要調整一下嗎？”
“我經常量圍度，應該沒什麽變化。”
米可欣驚訝，“清夜。你真的吃不胖嗎？你之前還直播吃夜宵來著。”
“怎麽可能吃不胖，我一吃就胖，”陸清夜想起來就氣的牙癢癢，“那時候吃播不是火嘛，公司就逼我吃播，我每次直播完後那三天基本不會吃什麽有味道的東西。”
陸清夜原公司的德行，他們也略有耳聞，米可欣了解地點點頭，“幸好你脫離苦海了，長期這樣對身體影響太大了。”
許數突然指著屏幕，“清夜，你也是嶺北人誒，你是97 年，我記得老大好像是……”
“我96年。”
大家一齊向門口看去，慕無塵拎著幾個大袋子向他們走來，“怎麽說起這個了。”
“清夜生日是三月份，老大你是十月份，這樣說來你們應該是同一屆，你們都是嶺北人，高中時不同校嗎？”許數腦瓜子難得靈光，點著手指一通分析。
陸清夜趕緊舉手，“我是嶺北二中的，所以不同校。”
慕無塵指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著，陸清夜莫名有些緊張，自以為自然地沖他一笑。
“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是二中的。”
陸清夜啊，讓你這幾天不好好吃飯，腦子笨得沒邊了，不打自招說的就是你了。
陸清夜腦子費力地轉動著，“你一看就是成績很好的樣子，當然在一中。”
“哦，是這樣啊。”慕無塵嘴角彎著，“可是我看你成績也不錯。”
“不不不，我成績可差了。”陸清夜也不知道成績差有什麽可驕傲的，說得可大聲了，末了還加上一句，“真的。”
“嗯，知道了，你跟我進來吧，給你看看衣服。”
這應該是信了吧。陸清夜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進樣衣間。
米可欣的表情有些費解，“許數，我出國早不知道國內的情況，Z大很好考嗎？成績可差了也能進？”
許數聳聳鼻子，“不瞞你說，我覺得她在凡爾賽。”
陸清夜坐在凳子上，看著慕無塵把裙子掛在假模特上，他的眼神很專註，細致地捋平每一寸折痕，陸清夜不由自主地走進，俯下身看著裙擺上的圖案。
“手繪？”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慕無塵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只有這一件是手繪，其他都是印花，你看得出來？”
“我不懂服裝，只是之前學繪畫好幾年，對筆墨顏料還是熟悉的，這色彩感和靈活度，只有手繪能達到。”
陸清夜在心裏補上一句，我還和你師出同門呢。
裙擺上繪著淺金色的花，花型隨意閑散，中心幾點橘黃花心，花葉也只是象征性的幾抹深淺不一的綠，但可看出墨色盈動，空白處還餘有氣勢。
慕無塵到底是慕無塵，當初幾筆勾勒就拯救了她死氣沈沈的向日葵圖，這麽多年過去了，看到他的畫還是會覺得心動。
“這是什麽花？”
“美人蕉。”
“為什麽是美人蕉？”
行香的圖案都是和當季的主題相關的，不會平白無故畫幾支美人蕉。
“這裙擺原本是留白的，我一直沒想好該繪什麽，前幾天突然有了靈感。”
“佛教中說，佛祖腳趾間的一滴血，流進土壤幻化成美人蕉，給人以力量走向新生活。”陸清夜笑著擡眼看向慕無塵，眉眼靈動，“你回國發展，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用美人蕉的確很合適。”
慕無塵挑眉，“你懂得很多。”
“我大學有個室友，每天都在寢室念叨這些，我後來覺得也挺有意思的，睡不著就聽她講故事。”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慕無塵話止於此，將水青色的輕紗掛在直桿上，一寸寸檢查有沒有抽絲。
對這飄逸輕盈的東西對女孩子有天生的吸引力，陸清夜小時候看《歡天喜地七仙女》，還把家裏的窗簾扯下來披在肩上，家裏只有藍色的窗簾，可她最想扮七公主，還沒心沒肺地抱著窗簾去找媽媽，讓她給買個紫色的。
結果當然是被臭罵一頓。
陸清夜繞到輕紗的另一邊，細細欣賞精致的紋理，輕紗薄透，映出對面人的影子，慕無塵的手在她可觸及的地方移動，隔著一層紗也能看出修長的指節。
陸清夜擡起手，在離紗一段距離的地方，跟著他的手移動。
和慕無塵待著，每件事都是新鮮又讓人欣喜的。
陸清夜嘴邊的笑還沒收回去，輕紗揭下，她直直撞上慕無塵的眼睛。
她的爪子還張著，孤零零地凝固在空氣中。
她該說點什麽呢？再次費力轉動腦子後，陸清夜尷尬地收攏手掌，“真巧啊，你是五個手指，我也是五個手指。”
話音一落，空氣更寂靜了。陸清夜仿佛在慕無塵要笑不笑的眼睛裏看見了“這個沙雕”四字。
說好做個知書達理有內涵的女孩子，就不能堅持到今天結束嗎？
陸清夜對自己的腦子感到絕望。她眼睛到處轉，想在四周發現什麽能轉移話題的點。
Lucky的前奏響起，陸清夜如釋重負地接起電話。
“餵，你好呀。”
齊邁拿開手機看了看號碼，沒撥錯啊，今天的陸清夜語氣怎麽如此友好。
“陸清夜，你原諒我了？”
“放P……”屁字還沒出口又被她憋了回去，“放心啦，我哪有這麽小氣，不就四·千·塊·錢的事嘛。”
四千塊三個字咬字極重。
“行，是我錯了，陸姑奶奶原諒我行不，把我的好友申請通過了？”
陸清夜輕笑，“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吧。”
她邊說，還溫溫柔柔地看了慕無塵一眼，他不知什麽時間拿了個茶壺過來，慢條斯理地在小巧的陶杯裏倒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嘖嘖嘖，真是賞心悅目。
“你中邪了？說話怎麽怪七怪八的。”
“你……我不是一向這麽說話的嗎？”
“……隨便你。在幹嘛？請你吃午飯。”
說起請吃飯，陸清夜又想起3750，“算了吧，您的飯我吃不起。”
“你不是沒起搶到李詩的演唱會門票嗎？我給你安排了，吃完飯一起去鑫體，內場三排的位置。”
陸清夜心動了，這是李詩出道五周年的演唱會，也是她拿到盧修斯最佳女歌手後的第一次演唱會，一票難求。齊邁到底是齊邁，隨隨便便就能弄到三排的票。
“那好吧，不過我事情還沒結束，你就不用過來了。”
慕無塵突然靠近，低聲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這邊沒什麽事了。”
雖然他的聲音壓低了，但因為距離近，電話那邊的齊邁聽得清清楚楚。
“陸清夜，你那邊有男人？你和誰在一起？”
陸清夜被驟然升高的音量嚇出雙下巴，“你是不是有大病啊？”
慕無塵已經落回原來的位置，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陸清夜擺擺手。
“你在哪？”
齊邁的語氣很沖，陸清夜看在演唱會的份上不敢忤逆齊少爺的情緒。
“青珂創意園四號樓，你在園區門口就……”
話還沒說完齊邁就掛斷了。
慕無塵還顯示地在對面坐著，陸清夜保持著微笑，和漆黑的屏幕友好道別。
她不能讓慕無塵覺得，自己的朋友脾氣都不咋滴。
“我朋友請我看演唱會。李詩，她火的時候你剛好出國了，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慕無塵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是唱《餘光與火》的女歌手，我知道。”
“對對對，這首歌我還在直播裏唱歌呢。”陸清夜有些小驕傲，她喜歡的歌手就連遠在英國的慕無塵都知道，而且《餘光與火》其實是她比較冷門的一首歌，語氣不知不覺就歡拖起來，“就是我這個爪子太笨，怎麽都搶不到票，每年都得靠朋友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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