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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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皎月待在裴氏旗下的這家酒店整整三天都沒出過門,好在頂樓的娛樂設施很多。臺球、棋牌室、VR保齡球館、私人電影房和酒窖都能供她消遣。

她睡到早上自然醒時,就去健身房陪裴書臨鍛煉一下。

簡皎月實則很懶,讀大學時候沒有好好註重過調養身體。熬夜酗酒是常有的事情,情緒焦慮時還曾經猛吃助眠藥。

裴書臨存心要給她治治這些壞習慣,明明自己學校還一大堆臨近畢業的事情要處理,外交部也好幾份翻譯文件的工作。

他卻也每天不慌不忙、雲淡風輕的模樣。晚上在床上折騰她,白天則隨處折磨她。

正在例行做平面支撐的簡皎月看了一眼不遠處把電腦擱在腿上辦公的裴書臨,她小幅度松口氣,正打算躺平偷個懶。

“肩胛骨收緊,肘關節拉直。”男人的聲音平緩向她這個方向傳過來。

簡皎月挫敗咬唇,擡眼斜眙:“……你是健身教練嗎?這麽嚴格。”

他合上筆記本走過來,半跪在她面前糾正她的動作:“哪有我這樣的健身教練?”

簡皎月疑惑:“你這樣是指哪——啊。”

話沒說完,後頸那猝不及防地被他咬上一口。

她知道了,知道得很清楚了。

確實沒有他這樣的教練,哪有動不動就對學員上嘴的!

裴書臨氣定神閑地退回安全距離,冠冕堂皇指著另一邊的器械開口:“山羊挺身,這個姿勢是該好好練練。”

簡皎月看過去,扶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這個怎麽練?”

裴書臨握了一把她的大腿,讓她腹部朝下,躺臥在器械上。

簡皎月穿了套緊身運動服,這麽一躺,骨肉勻停的身材輪廓飽滿,弧度曲線被勾勒得異常美好。

這姿勢耗力氣,她才保持了沒幾分鐘,發間已經滲汗。

簡皎月好幾日沒化妝,素顏卻不見憔悴。汗打濕的眼睛越發清泠泠,明皙的一張臉也總算被他這幾個月的餵食養出點肉。

裴書臨在邊上看了會兒,湊近道:“好好練練腰腹,對下脊有益處。”

總覺得這男人又在說什麽不正經的東西。

簡皎月腰沈下去,伸手去捏他的臉,氣憤道:“你把我清風朗月的初戀男朋友還給我!”

“不是在這嗎?”裴書臨說著,俯身吻了她臉頰一下。

來送水的服務員恰好推門進來,簡皎月心虛地看了門口一眼。有外人在,她霎時就偃旗息鼓,沒了鬧騰的勁。

在酒店住這幾日,簡皎月就真像與世隔絕一樣。不碰手機,上網看電影也特意避開江城本地的商業新聞。

或許這期間簡家有人在給她發信息,比如一直想讓她去給曹家人賠不是的金蓉。

大人們只會覺得是幾個年輕孩子的小打小鬧,但他們不知道夏夏那件事在自己心裏一直是根刺。

為什麽明明是曹裕的不對,她卻要被強制以德報怨?

何況簡母連原因都沒有過問過,就只會覺得她的以牙還牙的做法過於冷血陰暗了吧。

簡皎月確實沒把自己當成多好的人,她只是略微睚眥必報了點。

曹家和溫家那門親事的後續她半點不清楚也不願去了解,而裴書臨就連回個電話都會特意避開她,大約是不想讓她心煩。

他沒問過自己為什麽不願意回家,也沒再提過訂婚宴的事。

簡皎月滿腹心事不能說,自己的身世和裴、簡兩家的聯姻勢必會形成矛盾,她也沒想過怎麽說。

一直到第四天下午,她心情從陰轉多雲,終於想起要給幾日不見的手機充個電。

剛開機,一大堆信息提示都湧現出來。

消息欄那,安純給她發了好幾排長長的話:【我靠,你上回給我說的秘密就是曹家那個訂婚宴?簡女王你牛逼PlUS啊!聽說曹家長子為了擺平在場拍到獨家的記者都花了不少錢!】【不過你這樣肯定要挨罵了吧?你家好像還和他家有合作……不過你現在都嫁出去了,可能曹家也不敢對你說什麽。】

【大小姐您人又哪去了?沒回帝都吧?駱狗和我在老地方等你一塊出來玩,收到速回!】

……

再往下是簡皚雪發的安慰,簡皎月清楚她這個姐姐。

把她說成是小菩薩也不為過,脾氣真好,待人也心存最大的善意。就算知道自己和她並無血緣關系,也一定會待她一如既往。

翻完幾十條下來,簡父的消息在這時突然跳了出來。

他先發的是一個醫院的地址:【你媽媽暈倒了,現在在醫院住院,你過來一趟吧。】

這句話一下把她砸懵了,簡皎月下意識覺得是什麽事,她慌亂地扯開充電線。

從浴室出來的裴書臨手疾眼快撈過被她不自知從桌上掃下的口紅,見她面色蒼白,溫聲問她怎麽了。

“我媽媽暈倒了,我得去一趟醫院。”

或許是這麽多年金蓉給她的印象一直是無堅不摧的,簡皎月莫名地緊張起來。

裴書臨比她鎮定許多,立刻喊人備好車。

找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他邊準備換衣服:“車快到大堂門口了,別著急,我陪你一起去。”

簡皎月穿鞋的動作一停,漸漸冷靜下來。

往後退了一步,拒絕道:“我、我自己去吧,可能是因為家裏有些亂七八糟的雜事沒解決,氣著她了。家長裏短的,你也幫不上忙。”

她會這麽說,實則還是擔心金蓉是因為自己身世的事情。而裴書臨在這件事上,顯然是要被他們一家人排在外的。

好在裴書臨沒想太多,送她上車前還在叮囑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金蓉這些天為了緩和簡氏和曹家的關系,差人送了不少禮品過去。加上勞心勞力照顧親女兒,著實有些心有餘力不足。

只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居然是一直以來睡在枕邊的人。

簡皎月趕到時,病房裏還在爭吵不休。

她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眼,走近沒關的門口那時,恰好對上了金蓉尖銳的眼神。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金蓉拿起另一邊的枕頭丟向簡邵:“你還把她喊來幹嘛?怎麽?知道東窗事發遮不住醜事了,就急著讓這小畜生去認她親媽?”

簡皎月僵在那,手指冰冷,第六感準確得讓人心悸。

簡邵似乎也實在忍受不了她撒潑幾個小時了,怒吼一聲:“說過多少次了!我和妤妤沒有私情,皎月也不是你嘴裏的小畜生!”

“姓簡的,你嘴裏有一句真話嗎?”金蓉依舊不相信,哭出聲,“我倒是沒想過我會被騙著養丈夫和其他女人的孩子這麽多年,最傻的原來是我……”

簡皎月似乎明白了點,從手機裏Office文檔中調出一份文件:“媽,您的意思是說我是爸爸私生女嗎?您放心好了,爸爸沒做對不起您的事。”

這兩張DNA檢驗是她出國前就做過的,她本人不論是和金蓉還是簡邵都無半點血緣關系。

金蓉慢慢停下哭嚎,似乎是有所懷疑的再度看了看,而後冷淒地嘆了一聲:“簡邵,那你確實大度,連她和別人的孩子也願意養。”

簡皎月把手機收回去,才發覺自己是不該出現的人。

她看向簡父:“她是誰?生下我的那個人嗎?”

“你生身母親,叫孫妤。現在在娛樂圈拍戲,你上網就能搜到她。”金蓉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丈夫,冷笑一聲,替他回答道,“是你爸爸讀大學時暗戀了三年的女人。”

簡邵不免說一句:“你總提過去的事做什麽?”

金蓉忿忿:“過去?你把舊情人的孩子放在家當親女兒一樣養了這麽多年,這叫過去?”

“我當時沒辦法,她丟下皎月就走了。那個時候皚雪又正好下過兩次病危通知……”

簡皎月低著頭良久,聽他們爭吵終於有了會間隔。

她輕聲喊了一句:“媽。您是不是覺得小孩子都感覺不到什麽,可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您喜歡姐姐比喜歡我多。”

“我以前總覺得一定是我哪裏做錯了才讓您不開心,總想著下回改正就好了。”她苦笑一聲,“沒想到一輩子也改不好,因為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

不知道身世真相時,簡皎月會不滿會嫉妒,會像個跳梁小醜一般總想插入其中去吸引父母在姐姐身上的註意力。

可後來聽見金蓉說的話,恍然大悟之後是濃重的羞恥心在作祟。

簡皎月處在一個很尷尬的處境中。

待在家裏,離他們一家人很近只會讓她覺得更痛苦難堪。畢竟被忽視的難過和無奈情緒都顯得多餘,她的所有想法都失去了資格。

可是憑什麽人家要容忍她的脾氣和情緒呢?

盡管他們收養自己的理由也不單純,但簡皎月很清楚自己現在只能說一句:“真的很感激你們養大我。”

沒有像親生女兒一樣愛她、給予她家人的情感也是正常的。

一直以來都是她逾矩了。

這份感激用金錢來衡量的話,已經能夠兩相抵消。

她以一紙婚約挽救了瀕臨破產的簡氏。

可她和睦美滿的婚姻卻不能歸功於這個家。

因為簡皎月知道如果對方不是裴書臨,而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又或者是個年長她幾輪的中年男人,金蓉也會為了公司把她嫁出去。

所以要是談到母女情分,那實在是有些可笑。

正是因為簡皎月把什麽都看透了,才會覺得她和這個家庭的緣分淺薄。

“我不會去認那個生我的人。您要是討厭見到我,我今後會乖乖待在帝都的。以後還能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也只管開口。”

簡皎月這番話著實真情實感,也是第一次剖析自白:

“至於曹裕婚禮上做的事,很抱歉但我不後悔。如果您一定要我去賠禮道歉,必要的話我會去。”

金蓉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養女心裏這麽透徹,她想起丈夫把她抱回來時,理由是想彌補女兒可能會離開的苦痛,延續她留下來的生命。

但簡皚雪很爭氣,這些年來雖然進過不少次重癥室,卻也磕磕絆絆地陪著她二十多年。

後來她見到簡皎月時只會覺得晦氣,因為潛意識裏知道這個養女是她曾經準備取代皚雪的備選品。

再加上迷信心理,大師算過兩個孩子八字不合。

她開始總把簡皚雪犯病的原因怪罪在這個養女身上。

情緒緩和下來,金蓉躺回去:“我好歹聽你喊了二十多年的媽媽,沒有你想象得那麽不喜歡你。”

但當然也說不上愛,姐姐和她之間,一定是姐姐。

簡家和她之間,也一定是簡家為先。

簡皎月有些怔然,半晌後點點頭:“這樣已經很好了。”

說清楚很好,沒必要再虛與委蛇地客套,更沒必要說些“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媽媽不會害你”的假話。

把話說開,她和金蓉有沒有其他話要談。

得知生母和簡父曾經的關系,只會令簡皎月更加窘迫。

醫生過來查房後,門關上。

金蓉鎮定下來,問了一句:“她爸呢?”

簡邵搖頭:“不知道。”

“你到現在還打算瞞住我什麽?”金蓉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我知道你記得孫妤當年對你的好,你說你是同情皎月,也為了我才把她帶回來養,我也信了。事到如今,你為什麽還支支吾吾不把話說完?”

有點難以啟齒似的,簡邵嘆口氣:“我是真的不知道,孫妤她自己也不知道。你又不是沒聽過她那些八卦!你說你,怎麽又哭起來了……”

病房外,簡皎月靜靜聽完他們的感嘆聲。把手上的水果籃遞給正要進去換鹽水的護士,黯然離開。

一個把她生完就丟棄的母親還不夠,原來比自己想象得還糟糕。

走出醫院門口,她下意識摸出手機不自覺地就點開了瀏覽器。

想來自己對這個孫妤似乎有過耳聞,但她嫌少看娛樂圈的人,即使是工作需要也是助理插手。

手放在輸入法上停留幾秒,最終是懶得去搜。

她站在大門口,把屏幕劃到微信,給裴書臨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

電話接起時,裴書臨稍稍遮蓋了會兒鏡頭:“媽媽沒事吧?”

“啊。”簡皎月臉色還沒緩和過來,扯扯唇角,“沒事,你不在酒店嗎?我來找你,我們一起回家吧。”

“回家?”

“嗯,該回北京啦,我都聽見你們外事部催你好幾次了吧。”況且這裏的事情都已經結束,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工作,繼續待著也只是逃避生活。

裴書臨頓了頓,說讓她先回酒店收拾東西。

他拿手機的姿勢很不講究角度,饒是這樣,那張精致耐看的臉也經得起他的隨意。

但簡皎月這會兒沒空欣賞美色,她鮮少看他一句話停頓好幾下,很快沒了耐心。見他那裏環境有些暗,又莫名其妙慌亂起來:“我和你一起啊,所以你到底在哪?”

“我在……”他咳了一聲,盡量以若無其事的語氣說出來,“警察局。”

話說完,簡皎月的手機因為沒電,徹底黑屏。

警局醫務室,曹裕沒想到自己道個歉居然還能挨頓打。

他起初是想和簡皎月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溫家那個老三也是個狠性子,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和她在背後合計好了看他出醜。

曹敖亦看足了自己笑話,非但沒幫著他說話,還拎來兩盒百萬紅酒讓他跑簡皎月那去道歉。

曹裕當然不肯。

他仗著最近風頭過盛,氣狠狠威脅道:“我今年和溫三這婚要是結不了,簡皎月這死丫頭就準備被我玩死吧。”

“你自己沒本事藏好這些東西讓人小姑娘找到了,還有臉說這些?”

曹裕看向他:“大哥,這可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你前幾天不是還把簡家人送的玉鐲子退回去了。”

“我可沒你這麽蠢,撞裴家槍口上去。”曹敖亦冷笑出聲,“不認識她嫁的裴書臨,也該知道他外公徐部長吧?”

曹裕從小不受家裏人喜愛,被丟在國外待的時間比在國內長。

但對這位徐部長,他確實有點印象。那是位曹父在時都要鞠躬屈膝、敬重有加的老人。

難怪簡皎月敢跟他作對,原來是仗著身後的靠山。

曹裕被迫忍下這口氣,一個小時前,他提著東西到酒店去。只不過沒碰上簡皎月,倒是碰上了她丈夫。

酒店大堂一側的前臺那,男人肩寬腿長,簡單地披了件長外套從臺階上走下來。

額前剛洗過的黑發還濕潤著,往大理石臺面上滲了幾滴水珠。他隨手往後一掃,露出光潔額頭,皮相白皙,骨相優越。

裴書臨邊戴上那支銀色腕表,摸出手機對了一眼時間。

他閑暇時打了個球,洗過澡沒多久就聽見前臺來人說有訪客,看了一眼大廳忙著辦理入住的幾位賓客,把註意力收回來:“是誰要見簡小姐?”

前臺被這突兀的聲音嚇到,抽空站直看過去,指了指會客室靠玻璃窗那的一張桌子那:“少爺,這人說不見到簡小姐就不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鬧事的,要不要喊保安?”

裴書臨簡略地瞥了一眼那人的穿著,又看見桌上那兩個禮盒。

擺擺手,示意前臺繼續忙自己的事。

曹裕坐在那一直沒見到簡皎月人來,看著一個陌生男人慢慢走近,坐到自己對面。

他倒也不蠢,揚揚下巴:“你就是那個裴書臨吧,簡皎月她老公?”

裴書臨頷首:“聽說你找我太太有事,不巧,她這會兒不在。”

曹裕一笑:“那當然是找你更好。”

這個裴書臨倒是比簡皎月看上去好說話得多,年輕矜貴,謙遜溫和,在談話間不經意就讓人放松下來。

幾百萬的酒被他眼也不眨就開了。

曹裕見他開了酒,覺得這個歉意也帶到了。

陪著喝了幾杯,曹裕嘴裏開始沒個把門的,什麽話都往外放,把和簡皎月那點破事全都吐了出來。

裴書臨醒了醒另一瓶酒,給他遞過去:“也就是說,你玩弄了她的室友,還讓她在大半夜被趕了出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地很,像是出於禮貌一般問問和自己不相幹的事。

曹裕聽過簡家被退婚之後又和這位聯姻的事,既然是見多不怪的利益聯姻,那大家就都明白是怎麽回事的關系。

他也不說得太直白,手指推推桌上的開瓶器,挨向裴書臨:“女人就是矯情,這點屁事能記這麽久。不像我們男人,私下一杯酒就能解決。”

這會兒酒店大廳那只有幾個辦理退房的人了,地方大又空曠。

放在門側的一架鋼琴迎來了一位年紀很小的彈奏家,水晶吊燈也在暮色下沈時亮起。

曹裕又喝了幾杯下肚,聞了聞酒香之外的香薰。他覺得這趟來得不虧,真是難得碰上一位交談讓人這麽舒服的公子哥。

日光寂寥,他哥倆好似的拍拍桌案,說道:“那這事你就做主算都過了啊!她在我訂婚宴上弄這麽一出,我也懶得跟她計較。簡皎月就是典型的蛇蠍美人,我推她那一下,她那個陰測測的眼神……媽的,難怪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

裴書臨溫和的接腔在這刻鐘徹底停下,恍如白玉潤色過的指骨稍稍屈起,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面。

曹裕還沒把肺腑言語倒空,驀地問得低俗,低了音量:“話說她性子太辣了,在床上騷得起來嗎?空長得好不行啊,要活……”

裴書臨突然涼涼地笑了聲,打斷這種話的延續。他不緊不慢地挽起大衣袖子,翻了個折角至小臂,腕表摘下放在一邊。

曹裕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笑得風流:“簡皎月不在啊,那我們晚上換個地方消遣去?”

“嗯?”他似乎有些不解,稍稍側著頭,“你說去哪?”

看來還是個乖少爺啊。也對,看上去正經得要命。

曹裕起身湊近他耳朵,嬉皮笑臉地說:“水月澗、停雲閣都是好地方。這塊我熟,那些叔伯都常去,保證沒有母夜叉來打斷好事。”

下一刻,人還沒退回去,臉上猛地挨了一拳。

“我操———”曹裕沒反應過來,脖子再次被掐住,狠狠地往後退著被壓到石柱上撞。

……

再之後,酒店有人報警,他們都被送到了警局。

曹裕從醫務室出來,眼睛和脖子上都纏了白紗布。

他算是被邊上的小片警攙著坐到位子上的,屁股還沒完全沾上板凳,又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帶了人進來。

簡皎月風風火火跑進來時,只見到裴書臨好整以暇坐在一邊,視線放在手機屏幕上出神。見她來了,才把通話中斷的頁面關掉。

“怎麽來這了?”她壓根沒認出來另一個人是曹裕,直接走向裴書臨,仔仔細細看他一遍,“交通事故還是什麽?”

拿著酒店監控視頻過來的一警察見怪不怪,徑直開口道:“家屬是吧,交通事故哪歸我們管?是打架,別看他了,來看看被打的人。”

“……”簡皎月這才回頭,不太確定地朝著那快包成粽子的人問,“曹裕?”

曹裕臉腫高好幾厘米,說話都不利索,指著裴書臨咿呀罵臟話。

邊上的警察瞪他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說說吧,私下和解就賠錢了事。來誰先說打架原因。”

裴書臨掀起眼皮,面不改色:“他性.騷擾我。”

“什麽?!”簡皎月沒控制住情緒,從椅子上蹭得站起來。

看著垂眸不語、略顯委屈的裴書臨幾秒。她氣得上手,拿起桌邊上的檔案夾朝曹裕腦門上砸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裴:講最離譜的話,挨最甜蜜的打

說加更的,聽到了聽到了,禮兩只耳朵都聽到了!感謝在2021-06-2222:07:27~2021-06-2418:28: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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