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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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下課了,公共教室此刻卻人頭攢動,兩道門被堵得水洩不通。一群男生在起哄,女生則在手機裏呼朋喚友地喊人來看熱鬧。

看著手機上“調.教”兩個字,簡皎月不得不承認自己想得很歪很歪。

很莫名其妙的,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也因為過於羞恥的畫面在腦子裏翻過,紅了耳根。

他一定是故意的,為了回擊自己把他曬到朋友圈!

簡皎月想到這,很想咬牙切齒地橫一眼過去。

但頂著眾多看她如同看“稀有物種”的目光,她只能施施然回以一個微笑,而後在手機上敲出三個字:【可以,你夠狠。】

附帶上一個剛出爐的新鮮表情包:木得感情!

講臺前的裴書臨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雙手撐在桌上,瞥了一眼屏幕亮起的手機信息。彎眼笑笑,沒想跟她計較的意思。

他站直了,朝她伸出手:“過來。”

聲音通過麥傳過來,也這麽好聽磁沈。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不假,簡皎月認命走過去,牽住他的手狠狠一揪。

或許是知道裴書臨四月底就畢業的緣故,學弟妹們本就在他這受過不少幫助,對他本人這麽早有了家室也很吃驚。

一小撮人就這麽默契地擠在外面,好奇地打量著他身邊的簡皎月。

簡皎月倒是無畏這些目光,加上她也不算是第一次被裴書臨在學校公開關系而受到這麽多關註了,這會兒已經能很熟練地微笑面對各位吃瓜群眾。

正前方沖上來一個拿著筆記本的學弟,喊住他:“裴師哥,下周打辯論,有個論題想找你請教一下!”

見他有正事做,簡皎月正要松開手,卻反手被他握得更緊。

裴書臨回頭淡淡瞥她一眼,給了一個讓她乖乖待著的眼神。旁若無人地撓撓她手心,又把註意力放回到面前的論題上。

圍著的人群沒散,有人小聲問了一句:“師哥,你真的結婚了啊?”

簡皎月朝問出這句話的方向看過去,晃了晃手,沒什麽所謂道:“人都在這了,還能假嗎?”

兩個人十指交握的手的無名指上都戴著婚戒,就差拿著結婚證自證了。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撓臉:“恭喜師哥師嫂,師嫂好漂亮啊,難怪師哥這麽早就把人套牢了。”

簡皎月瞇著那雙月牙眼笑得很燦爛,一點也不謙虛地揚揚下巴:“也就一般般漂亮吧,配他剛剛好。”

她比這些大二學生年長好幾歲,但是此刻看上去沒半點成熟的成年人樣子。

換句話說,簡皎月和裴書臨是兩個極端,猶如赤道和冰島的差距。

這兩人除了長相都優越之外,看上去並不像性格上能合得來的人,更別說做夫妻了。

被簡皎月這麽開個玩笑,現場這些同學也紛紛活躍起來。一口一個笑嘻嘻的“早生貴子”,“長長久久”的祝福。

裴書臨那邊講完題,發覺手邊人已經興致勃勃地在這些同學面前介紹起了自己的工作室。

她在人堆裏也沒半點小家子氣場,還大言不慚地打著廣告:“你們要是有想辦婚禮的可以找我們Epoch,報……報裴書臨名字打八,不對,打七折!”

“走了。”他扯扯手,把脫韁的簡皎月扯回來,“我的名字這麽值錢,還打七折?”

簡皎月眼睫毛眨了眨,面帶真誠:“那當然了。”

裴書臨:“可惜我們學校校友不是你的目標客戶,怕是訂金都交不起。”

這說的太過分了,簡皎月老神在在:“雖然經濟基礎決定服務態度,但是真愛和浪漫無價。如果是認識的人來訂辦婚禮,我接了單就會好好做的啊。”

大家看他們要回去,很快讓出一條路來。

出校門時倒是冷清不少,裴書臨問了句:“不是說要月底才回來嗎?”

“我回公司嘛,節假日辦婚禮的單子很多的。”簡皎月從包裏拿出一個車鑰匙,往路邊上一排車按了按,補充一句,“而且我年前訂的那臺車已經到了,喏!”

她在江城時已經收到車鑰匙快遞,4s店早就通知她可以來取車。

於是簡皎月剛剛就發信息過去,想著直接讓人開到校門口邊上,省得她再多跑一趟。

裴書臨往那輛車打著雙閃的保時捷看過去,是最新款的911,落地價一點也不便宜。大紅色車身,外面貼著閃鉆紙膜,還有她喜歡的龍貓貼紙。

他也沒問簡皎月什麽時候買的,因為結婚大半年以來,她也沒從自己這拿過一分錢。

“你開吧,我們回家。”簡皎月很爽快地把車鑰匙丟給他。

有路上的行人在拍照,大學校區附近出現豪車自然能引起註目。裴書臨看著她利落進了副駕駛,不由得一笑:這是把他當成司機使喚了?

天知道簡皎月不自己開車的原因之一就是她還不敢開上路!

不說北京城的路線四達八通,她本就很久沒開,手生得很。何況上回在駕考點被他笑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呢。

裴書臨說給她做飯,還真就載著人去了超市。

夫妻倆推著個購物車在生鮮區慢慢走,在生活氣息滿滿的地方,他們看上去和這裏一點也不違和。

挑了幾瓶果飲,簡皎月懷疑地看著他:“確定會做?我可真不客氣地點菜了。”

裴書臨點頭:“點吧。”

好歹請了個江城本幫菜的師傅學了半個月,他目前對自己的廚藝還比較有信心。

“燜豆腐、清蒸鱸魚、炒鴿松、糖醋小排、藜蒿炒臘肉、辣椒炒筍……”簡皎月喘口氣,看著他低下身在挑生魚片,戳戳他的肩,“你記住沒啊?”

裴書臨應了句:“記住了,還有嗎?”

“有想吃的,但是已經點了很多了。”她良心發現般,苦惱地抿抿唇,“萬一就剛點的這些都吃不完怎麽辦?”

裴書臨神情不變,淡聲:“你吃不完它們,我就吃你。”

光天化日之下!簡皎月驚慌地看了看周圍。

還好他們在角落這,暫時沒人過來。一句臟話裹在喉嚨裏,氣呼呼地瞪著他。

裴書臨無辜地揩揩鼻骨,承受著她兇神惡煞的眼神掃射,貼近她耳:“放心,你吃慢一點,我也會吃得慢一點。”

簡皎月故意冷酷地板著一張臉,兇猛地屈起手肘抵開他,丟下一句:“你還是別說話了。”

說著說著,她倒是惱起來了。

一直到家門口,裴書臨手上提著袋子,示意她去按密碼。

剛進屋,簡皎月把包才掛好。突然被迫轉過身,下巴被擡起,呼吸也被掠奪般汲取。

“唔……你說讓我回來先吃飯的!”

裴書臨手指撫摸她臉廓,毫不猶豫地說:“我改主意了。”

簡皎月憋屈:“哪有你這樣的———”

抱怨聲被男人的唇徹底封住,手上的袋子丟在地上。裏頭的瓶瓶罐罐碰撞出響聲,卻遮掩不住他們的水聲嘖嘖。

裴書臨圈住她的雙腿纏上腰身,把她直接面對面抱起往臥室走。吮著她的下唇一起壓入床上,喉間含糊:“事有輕重緩急之分……你餓了我很久。”

她憤怒擡眼,唇被含咬住,沾得濕漉漉。一句“我哪有”的辯駁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威脅似的假意頂撞一下。

按在他泠冽白皙的鎖骨處的手指差點軟下來,簡皎月想也沒想就一口咬了上去。

明明剛剛在外面還一臉清風霽月、道貌岸然。

這人怎麽衣服都沒脫完,就變了一個樣。

簡皎月發覺平時說不過他就算了,在床上和他吵嘴更是沒有一點勝算。

他不讓自己開口爭辯,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只想聽她嚶嚶嚀嚀喊他名字,聲音嬌軟得溢出呻.吟來。

錯眼間,簡皎月還發現之前跟他提過一嘴的墻紙也換了,房間頓時亮堂生機不少。她偏開臉,腿胡亂蹬在他肩胛骨上。

咬著發軟的牙關,責怪道:“好歹你見我、我這麽早回來,也不說句好聽的嘛……”

知道她嬌氣在故意發難,裴書臨動作稍緩,十分配合地親著她圓潤的肩頭,沿著她頸線吻:“想聽什麽?”

“我怎麽知道!”簡皎月指尖下意識扣緊他的後腰,輕聲哼一句,“反正你這人都不會說。”

她又不是沒見識過裴書臨的冷場能力,中學時代別的小情侶約會看電影,到百天紀念還互送禮物。

而輪到他們,裴書臨的腦子只能想到待圖書館和去圖書館的路上。他那時候的名句就是“浪漫都是無用的三點水,當心淹死在愛河”。

想到以前,簡皎月記舊帳一般執著地說:“所以你……是真的連說句情話都不會嘛?”

哪有什麽不會?沒那個習慣也沒特意去學罷了。

裴書臨盯著身下的人,烏黑長發散開,鋪滿大半個枕頭。精致的臉蛋沒有半點被遮蓋住,伸手要來解他的扣子。

像是想到了新玩法,她驀地頓住手也不規矩。輕擡勾人的長睫,眼底是旖旎風情,很會磨蹭:“你說不說啊?”

簡皎月本來就不是多含蓄的人,慢慢被他引誘突破底線了,總會放飛自我。

裴書臨很識時務,也許也是被她這些小心思取悅到。當即俯身挨近她,扣住她的手交叉往頭頂上放。

唇貼著她柔軟濕潤的唇含吮,摸著她明熙的臉,聲線低啞到不能再啞:“想你了,寶寶。”

簡皎月抿直的唇角終於在這一刻失守,像是要給他獎勵似的,撐著胳膊去親親他喉骨。滿心歡喜地回他:“我也想你啦。”

聲音甜得發膩,話語流暢地如同沒過腦。

相觸的齒間留戀,令人流連忘返。裴書臨親著她耳廓,只覺得她連耳骨都漂亮得無可挑剔。

窗簾外夜色漸沈,從清醒到朦朦朧朧,罅隙裏透露出幾絲路燈光線。

簡皎月終於不繼續順著他意思,委屈地要睡覺。一個傍晚被興致過濃地折騰完,裴書臨最後給她洗完澡,換身衣服,親親她沈睡的臉才出去。

簡皎月在飛機上就沒打個盹,被折騰得幾個小時也夠嗆。

瞇著眼睛出房間,看見餐桌那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還冒著滾燙熱氣,顯然是剛出鍋不久。

她有些難為情,自己睡得不省人事,留下他一個人在那做晚飯。

裴書臨把最後一道魚湯端上來,瞧見她光著腳,把腳下鞋子脫下踢給她:“過幾天就是經期,當心著涼又疼得睡不著。”

簡皎月聽話穿上,還要反駁一句:“這幾次都不怎麽疼了。”

她知道自己每次姨媽痛都是因為飲食不規律不健康,但結婚以來被他看得嚴實,已經減輕不少了這些毛病。

她拖開一張椅子坐到桌前,等著他把飯盛好。

裴書臨坐在她對面,袖口被翻折到小臂。他眸裏盛著溫和的燈光亮度,凝視著簡皎月嘗菜的表情,周正清雋的一張臉上帶著點探究:“合胃口嗎?”

簡皎月嚼了幾口,又伸筷子到其他碗裏各嘗了一口:“好吃誒!有空教教我!”

“好。”他總算笑笑,卻沒繼續陪她吃晚飯的意思,邊解開圍裙起身。

簡皎月看著他的動作,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今晚不在家嗎?明天周末啊,要趕回學校?”

沒料到她會問這麽細,裴書臨沈默了會兒:“不是,這兩天領事館有東歐小國的外賓訪華團過來,館裏缺人手。”

簡皎月跟著他一塊起來,去廚房收拾便當盒:“等一下,那你飯還沒吃,得帶一點過去呀。”

其實到館裏已經是半夜了,估計也吃不了。但裴書臨還是站在那看著她裝好,臨走時又問:“周末兩天會無聊嗎?”

他知道駱天哲他們還在江城沒過來。

簡皎月懷疑他是真把自己當小孩看著了,拿過弄好的便當塞進他手心,推著他出門:“我會玩的東西這麽多,怎麽可能無聊?快去吧,碗我會自己洗的,覺也會自己睡。”

裴書臨轉過身,摸摸她腦袋:“碗放洗碗機裏就行,不要因為和他們玩游戲就熬太晚。回屋去吧。”

門一關上,房子明明白白地安靜下來。

雖然裴書臨也悶,但是至少他在時,簡皎月會一直有傾訴欲望。

她從江城回來之前,簡母金蓉帶她去赴了一對夫妻金婚50周年的宴會。圈子裏利益相關的家庭大部分都是聯姻,這對老夫妻也不例外。

因為嫁了人,她被安排的位置,那一桌也都是和她境況相似的千金小姐。

簡皎月回國後就沒怎麽露過面,坐在那也低調,聽著她們七八個人在聊江城貴太太圈的那些臟事。

誰家二公子出軌找網紅,誰和誰被捉奸在床,就連婚宴這對主角在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也不少。

談到彼此家裏那位時又支支吾吾,心照不宣的坎坷關系。

人前恩恩愛愛,人後各自分家。

很沒有緣故的,簡皎月那一瞬間一點也不想融入她們。

她不要和裴書臨變成這樣。

她突生一個荒謬的想法:想和裴書臨談戀愛,想和他覆合。

縱使他們是夫妻,會做所有親密的事。但總歸是不一樣的,和她想象的那種關系不一樣。

沈默著一個人吃完飯後,手機倒是沒讓她太冷清。

安純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兩個人互相覆著面膜躺在床上。

安純正惦記著愛馬仕家新出的那款包,全世界才限量三只。她哼哼唧唧:“……還要等配貨,那個sa也夠不給面子的。”

簡皎月磨著指甲:“下次來我這拿吧,裴書臨媽媽之前給我辦過這邊專櫃的vip身份。配貨什麽的鬼話都是看碟下菜的勢力眼借口,一張百夫長黑卡能讓你免去所有的煩惱。”

安純立刻樂呵呵應下了,扯了七八句才聊到重點事情上:“皎月,帝都溫赟傳媒影視,他們家那個溫三小姐你認識嗎?”

簡皎月搖頭,表情乏味。

她從前就不愛往這些圈子裏湊,來帝都後就更沒擴展這些明面上的名媛社交了。真有宴會要去時,她認真打扮一下倒也從不落於誰的下風。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安純頓了頓:“就是……曹裕,他下周要和溫小姐訂婚了。他昨天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

簡皎月聽到這,舌尖頂頂齒縫:“喲,曹少這是傍著了個富人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6-1620:12:31~2021-06-1722:33: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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