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綺夢》與《閨蜜》有這麽那麽多相似點，足以將網友吸引進入電影院——

其一，兩者卻同屬於商業片。

其二，兩部電影的投資商都是金宥潛，而金宥潛這個名字，就代表了口碑和質量。

其三，兩部電影都有宋晚的參與，而宋晚，絕不是花瓶。

其四，趙慶與錢覆同屬於九州最頂尖的大導演，拍出的片子展現出的效果，絕對是至尊級的視覺享受。

……

雖然第四點還有待商榷，但僅僅前三點，就足以讓觀眾抱著期待走進電影院了。

如果能借著《綺夢》殘留的熱度，再怎麽，《閨蜜》的票房都不會太難看。

但這種蹭別人熱度的行為，本身就帶有一種“示弱”的意味，對於趙慶這種地位的導演來說，其實已經可以說是侮辱了。

所以周齊很疑惑，也很擔心是不是金宥潛不顧好友的意願，強行提檔了。

然而，錢覆卻搖了搖頭：“趙慶打電話問過我。”

“問你？”周齊皺眉，“問你什麽？”

錢覆想了想，神情有些奇怪：“問我、問我介不介意被他蹭熱度。”

周齊直接傻眼：“老趙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仔細一想，就了解了趙慶問出這個問題背後的無奈。

錢覆神色有些難看：“他喜歡拍商業片，但票房卻總是不給力，金總這次機會很可能就是他能把握住的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這次再撲，絕不會有人再拿錢給他拍商業片了。”

說不定，他再回去拍文藝片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口碑這個東西，對導演來說，是重中之重——

文藝片看電影在各大電影節上的獲獎率，商業片則是看電影在票房上的回報。

但一般導演只會拍其中一個大類型，所以保證自己拍出來的電影能獲獎，或者能在票房上有所斬獲就足夠了。

只要做到這點，就有大把大把的投資商捧著鈔票求他們拍電影。

然而像是趙慶這種兩個類型的電影都在拍的導演，就需要兩者兼顧——

拍文藝片，那就一定要在獎項上有所斬獲；拍商業片，就必須在票房上獲得足夠的回報。

否則，就容易從神壇上跌落。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趙慶在這兩個類型的電影上的水平完全不一樣，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因為趙晴在商業片上的失敗，而對他拍文藝片的能力產生質疑。

就比如老農種菜——

老農種小白菜的能力，是全村最好的，然而他同時也在種大白菜，但他種的大白菜卻總是歉收。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們還會覺得他種小白菜的能力也是最好的嗎？

不會，因為他種的大白菜歉收，所以人們會不由自主地懷疑他的小白菜還是不是最好的。

可以說，如果不是趙導在文藝片方面的天賦早已深入人心，說不得還會有人懷疑他拍的文藝片全是由槍手拍出來的。

事實上，在趙慶第三部商業片撲街之後，就已經有不少觀眾在質疑他的導演水平了。

一些對趙慶失望的激進粉絲甚至在網上叫囂，讓他滾回去拍文藝片，免得最後連拍出來的文藝片都沒人看。

若不是趙慶還維持著兩年一部文藝片的傳統，而且每一部文藝片都能捧回至少一座重量級獎杯的話，估計他的黑子也已經遍布全網了。

但就算是這樣，趙慶在商業片方面的投資，也極難拉到。

甚至他原來合作公司也因為他堅持要拍商業片，而直接與他拆了夥——

寧願放棄在獎杯上的收益，也不願意拿錢給趙慶拍文藝片。

趙慶陷入了窘境。

周齊顯然對趙慶的現狀十分了解，所以更加擔心……

“真的不是金總逼他提檔的？”周齊神情焦灼。

錢覆再次搖頭：“老趙說，金總雖然提過這個建議，卻也說了，如果他態度堅決，金總不會違背他的意願，仍舊會按照原本的檔期上映。”

是趙慶自己放棄了。

“而且，商業片的宣傳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錢覆笑了下，“如果老趙之前也有這樣的思想覺悟，他的電影票房怎麽也不至於撲成那樣。”

趙慶拍的電影並非質量不好，雖然因為那種強烈的違和感而無法保持看商業片時的那種暢快感，但電影本身的畫面節奏及故事，卻都是國內最頂尖的水平。

哪怕不能盈利，至少可以回本兒。

但正因為他的宣傳跟不上——

哪怕他原本的合作公司幫忙宣傳，也會被趙慶以各種條款約束。

但商業片想要票房，就是要宣傳啊！

文藝片是獎杯帶動票房，商業片，想要有票房，只能宣傳，鋪天蓋地地宣傳。

事實上，《綺夢》如果沒有搭上《繁星》和《演技大咖》這波熱度的車，八十幾億的票房就只是一個妄想。

錢覆是商業導演，他也從來不忌諱使用商業片常用的手段。

但趙慶，雖然喜歡商業片，卻很忌諱將商業宣傳的那些手段用在電影上。

周齊怔了怔，語氣不明地說：“他學乖了吧。”

他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閨蜜》提檔上映了。

宋晚比其他人都要更早得到消息，可能比趙慶還要早。

在各大院線不約而同地決定將《綺夢》延期下映的時候，金宥潛就決定了要把《閨蜜》提檔的的決定。

那個時候，《閨蜜》的後期甚至才做完，宣傳的方案都還沒完善。

“你問過趙導的意見了嗎？”宋晚雖說不是百分百了解趙慶，卻也清楚他絕不可能同意金宥潛的提議。

哪怕她是用的疑問的語氣，但她的心底卻對這個答案萬分篤定。

而事實也不出她所料，金宥潛卻是沒有向趙導詢問意見。

但金宥潛卻完全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不論我問不問，最後的結果一定是不變的。”

金宥潛說得比她還要篤定。

宋晚當時反問：“你怎麽知道趙導的選擇？他以前從未……”

“你也說過，那是以前。”金宥潛聲音淡淡，莫名地，讓宋晚有些想要與他對上的想法。

她心底也正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趙導不會順從你的想法。”

可能是她的語氣有些沖，宋晚發現金宥潛的表情楞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樣一個語氣。

他似乎想要解釋，但皺了皺眉，卻仍舊堅持自己的說法：“他會同意我的提議的。”

宋晚當時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脾氣的反常，便忍了忍，沒有說話。

金宥潛許是看出了她壓抑的怒火，語氣有些小慌張：“如果這部電影再沒辦法盈利，以後就再也不會有人投資他的商業電影了。甚至可能影響到他文藝片的投資。”

哪怕趙慶對商業電影愛得深沈，願意拿自己拍文藝片賺來的錢去拍商業電影也不可能——

趙慶喜歡拍攝的雖然大多是小成本的青春、犯罪類電影，但按照他以往的拍出來的商業電影賺取的票房來做參照的話，他可能拍個三四部電影就會把家底掏光。

最關鍵的是，哪怕他拍出來了，也很可能再也沒有院線願意給他的商業電影上檔上映。

商人，以利為重。

誰也不願意放著賺錢的機會去上檔一部註定沒辦法賺錢，又沒辦法賺名的電影。

所以不論怎麽看，《閨蜜》都是趙慶繼續商業電影的最後機會。

金宥潛將這些道理仔細掰扯了講給宋晚聽，然而被她皺皺眉，直接拒絕了。

然後她在半個月後，就直接被趙慶親自打臉了——

金宥潛只是把其中厲害提了一遍，甚至沒有反覆強調試圖說服他，趙慶就直接同意了金宥潛的提檔計劃，並願意將宣傳全權交給帝都娛樂。

宋晚：“……”臉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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